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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只好暂且将水

    “药引只是药引,只要能救你,便是好的药引,你何必对药引的来处探究到底?”芈何峰沉声道,“你刚醒来,精神不济,爹娘便不打扰你歇息了,像你娘说的,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再谈。”

    因此,她只得叮嘱了翡翠和琉璃几句后,依依不舍地跟着芈何峰走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一把抓住古秋欲收走的手,目光发直地盯着古秋:“娘,你是不是喂我喝了什么?”

    斛律家在鄂城县的神仙谷,整个神仙谷被瀑布和乱石包围,瀑布是入口,相对方向的尽头则是一面断崖。

    杯和手帕放下,扶起芈陆的上半身靠到她肩上,才端起水杯,递到芈陆的嘴唇前。

    “水。”他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意识收拢。

    男主斛律偃呢?

    古秋含糊其辞:“六六,你先把身子养好,这些事……等日后娘再细细跟你说。”

    寒土深渊环境恶劣,常年被冰雾笼罩,温度极低,并有大型妖兽出没,是一些大宗门弟子常去历练之地。

    芈陆连两端的线头都找不到,更别提理清这团早已缠绕成结的毛线。

    他们不是应该进入第十一次轮回吗?还是说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究竟怎么了?

    断崖之下,便是寒土深渊。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诸多疑点存在——

    就像是一下子理清了堵在大脑里的那团毛线,找到两端的线头后,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明了。

    古秋和芈何锋死在一次暗杀中,而芈家自从拿到斛律偃的半颗心脏后便成为众矢之的,被云烟教带头的宗门有意无意地针对。

    沐浴完,上床歇息。

    后来,芈家没落,四大世家中只剩芈家的传说。

    想到这些,古秋便是一阵后怕。

    古秋犯了难。

    芈陆轻轻点头,沉默地闭上眼。

    “少爷!你醒了!”

    这边翡翠扶着芈陆刚躺下,那边琉璃便领着芈何峰和古秋夫妻俩匆匆忙忙地踏了进来。

    芈陆喝下半杯水,尽管嘴里的血腥味仍旧浓烈,可好歹尚能忍受了。

    他嘴里有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刚喝完一碗血水,又腥又甜,蔓延到喉管里,令他几次想要作呕。

    也不知是不是轮回次数太多的缘故,他甚至连穿书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他还是个高二学生,在某个周末去补习班的路上,走着走着便成了书里的npc。

    芈陆感觉有些恶心。

    芈陆垂眸,眼睫遮住了眸里的复杂情绪,他收起地图放到枕边,随即让翡翠和琉璃准备浴桶。

    芈陆不清楚斛律偃是如何从寒土深渊逃出来的,等他再次从旁人嘴里听说斛律偃的名字时,斛律偃已经入了魔道。

    包括他刚刚没注意到的嘴里的血腥味。

    小姑娘趴在床边哭哭啼啼,而眼里写满了惊喜,显然是喜极而泣。

    紧接着,女声拉远,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琉璃,快去找老爷和夫人来!就说少爷有动静了!”

    芈陆微微偏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姑娘泪如雨下的脸。

    至少古秋和芈何锋没有死在斛律偃手里,芈家也没有毁在斛律偃手里,就跟他一样,倘若他没出那个意外,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斛律偃手里。

    黑暗褪去。

    可他的戏份压根不是在床上结束的,他分明死在回宗门的路上啊!

    “娘。”芈陆猛喘口气,脸色惨白,眼尾却泛着浓烈的红,“到底是什么药引?你告诉我。”

    芈何锋跟在后头,也是满脸动容,但他比妻子古秋冷静不少,待妻子说完,他才出声:“这阵子你好生歇着,至于你师尊那边,我已派人传信,等你好起来,再亲自回你宗门向你师尊致歉。”

    耳畔带着哭腔的女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待琉璃小跑而去,那道女声回到床前,声线颤抖且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唤着少爷。

    但进出人数少说要五人,若是五人以下或独来独往,则极有可能命丧于寒土深渊。

    翡翠闻言,连忙倒了一杯温水来,用干净的手帕蘸着水一下下地点在芈陆发干的嘴唇上。

    可惜古秋和芈何锋做梦都没想到,这好不容易求来的药引不仅没能延长他的性命,甚至还为整个芈家带来灭顶之灾。

    他想了许久,想得太阳穴生疼,他感觉他的大脑被那团毛线堵住了。

    芈陆偏头避开手帕:“我要喝水。”

    其中过程,想也知道有多艰难。

    古秋很想留下来陪伴儿子,可她深

    芈陆根据剧情的进度推算出斛律偃刚被献祭完,在祭祀台上被摘去了眼、耳、舌、手、腿以及心脏等部位。

    知儿子的性子,只要她在,儿子便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近一年来,因为斛律家那个孩子的出现,整个修真界的局势颇为动荡。

    直到芈何峰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才骤然回升,对芈陆笑道:“娘从斛律家为你求来药引,你喝的便是那药引熬成的汤汁,不然你这次怕是挺不过去,娘再也见不到你了。”

    芈陆有些不适应地抿了抿唇。

    “少爷?”熟悉的女声又惊又喜地喊道。

    古秋点头,终是没忍住,怜爱地抚摸上芈陆的脸:“若有哪里不适,便告诉娘,若娘不在,便告诉翡翠和琉璃,娘会立马赶回来。”

    “六六,你可算醒了,担心死娘了。”古秋想碰儿子又不敢碰,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儿子,一双秋水吟吟的杏眸闪着莹莹泪光。

    此时此刻,他的思绪混乱极了,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消化完翡翠的话。

    整个芈家任谁被斛律偃抓住,都不会死得那么轻松。

    古秋微愣,似是没想到儿子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她一时没藏住表情,惊惶地看了眼芈何峰。

    一股子难受感涌上来,如海水般淹没了他。

    尽管他不知道作为书里npc的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非常具有主观能动性的感觉,可事实是这种感觉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

    不仅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翡翠……”芈陆欲张口说话,无奈声音嘶哑,刚喊出小姑娘的名字,就再也挤不出后面的内容了。

    他听见了自己的干呕声。

    然后——

    然而芈陆脸上并无放松之意,他神情紧绷到了极致:“什么药引?”

    古秋和芈何锋还算幸运,整个芈家也还算幸运。

    另一边。

    突然间,他想通了。

    他回到了十八岁病重这年,并在不知情时被古秋喂下了以斛律偃一半心脏为药引的汤汁。

    说罢,芈何峰招呼了古秋一声,转身便走。

    被献祭完的斛律偃彻底失去作用,连身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被斛律家的人扔垃圾一样地扔到深渊里自生自灭。

    芈陆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宛若被笼上一层面纱,哪怕暖黄的光线并不刺眼,他还是感受到有生理泪水从眼角溢出。

    正在古秋犹豫着是否说出真相时,芈何峰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身为修真之人,芈陆属于实在没什么天分那种,十二岁拜了大名鼎鼎的普济真人为师,跟着普济真人修炼六年,底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撇下还未苏醒的独子不管,整日在外奔波劳碌。

    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罢了。

    芈陆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时,他在某个夜里趁着翡翠和琉璃不注意时悄悄离开了芈家。

    他认真想了想。

    不过斛律偃身为一本升级流书里的美强惨男主,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丧命于寒土深渊?

    好像是寒土深渊。

    过多的信息量像是一团理不清的毛线,被人一鼓作气地塞进芈陆的大脑里。

    尤其在瓜分完药引后,不少没能占到便宜的宗门世家屡屡制造事端,而他们芈家作为获利者之一,自然会为了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

    虽然他给古秋和芈何锋做了十次儿子,但是给他们做儿子时的他没有主观意识,死亡后倒是有了主观意识,却被束缚在斛律偃身边。

    芈陆本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沉浮,那一遍遍的少爷仿佛在无形中凝成一根金黄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引着芈陆往前走。

    他想他大概捋清楚了一切。

    “少爷。”翡翠慌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冲芈陆笑了笑,“翡翠在这儿呢,方才琉璃去找老爷和夫人了,他们很快就来。”

    “诶!我这就去!”

    他怎么突然有了意识?

    不过他们都死在了斛律偃崛起之前。

    哪怕他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古秋和芈何锋于他而言,还没有斛律偃来得熟悉。

    不过眼前发生的一幕幕似曾相识,经历了十次轮回,有些事早已深深印刻在芈陆的脑海里。

    古秋的手有些凉,贴在芈陆滚烫的皮肤上,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往下浸。

    剧情走到哪里了?

    但仔细想来,他还算幸运。

    歇息到夜里,芈陆恢复了些力气,他在翡翠和琉璃的伺候下用过晚膳后,便让翡翠拿来地图。

    古秋一眼瞧见自己儿子苍白的面色,霎时眼眶一红,加快步伐地奔到床边。

    芈陆重新闭上眼。

    还好他们芈家在四大世家中占有一席之地,不然就凭那么多对药引虎视眈眈的人,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地和斛律家达成交易,从而拿到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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