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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从一开始的滚烫灼热逐渐过度到湿冷苍白,脸上的潮红慢慢退却,只剩下一片惨白,脸色难看的要命。

    江少恒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和他商量,扶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扛在肩膀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带了出去。

    自从父母离婚以后,母亲除了工作,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到了他身上。

    耳边嗡嗡作响,手表指针转动的音响在这时都显得尤为刺耳。

    但好歹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苏子俞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江少恒一时无法接受刚才还活蹦乱跳,贱兮兮的调戏他的人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苏子俞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推攘那具离他近在咫尺的炽热躯体,用接近嘶哑的嗓音开口:“别***”

    他只记得铺天盖地的白纸黑字,以及落落寡欢的无可奈何。

    他的声音像是哄孩子一般,难得的温柔,“别喝了,我送你去医院。”

    在等车的时候,中间出了一点儿小插曲一一苏子俞太专注于观察这个陌生的城市,错过了直达学校的车,阴差阳错的上了另一路公交。

    一路上苏子俞没有再挣扎,也或许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言语含糊说不清楚。

    那个人的名字似乎就挂在嘴边,可是脑子里实在太乱了,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子俞……”

    江少恒不再搭理他们,用近乎真挚的目光注视苏子俞的眼睛,温声商量道:“子俞别闹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苏子俞觉得母亲对他的照顾,简直已经达到了溺爱的地步。就算中午午饭明明只有半个小时,她却每次都能做了热乎乎的饭送过来;就算学校到家里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她却每次都能在晚自习打铃那一刻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无论刮风下雨,从不曾迟到。

    人们常说高中的生活是忙碌却趣味的,因为那里有友谊长存,有青春永驻。    但苏子俞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直到后来,四周都静了下来,冥冥之中,他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唤他的名字。

    “你给我闭嘴!”冰冷阴鸷的黑眸中戾气越来越重,喑哑冰冷的嗓音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震得杜轩竟然怔了一下。

    和其他同学接触少了,感情自然也就变淡了。平时都溺在白色的题海里,没什么影响,可是每次体育或者有什么活动时,就让他犯了难。

    他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是眼睛无法聚焦,只瞟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身体一阵冰冷一阵灼热,就像是发烧的人溺水一样,越是挣扎,身体就越是下沉。

    这种生活方式一直熬到毕业,拍毕业照时,同学自行组队,或挤眉弄眼,或比心举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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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学校离家很远,于是在开学前一天,母亲自驾来到大学所在的城市,定了附近的酒店住下。

    也就是在那辆公交车上,他第一次遇见了江少恒。

    杜轩眸中神色隐晦不明,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江少恒,你别这么扫兴好不好?人家愿意喝,不愿意跟你走。”

    而他格格不入的站在最旁边,局促的露出一个笑脸,随着相机的咔嚓声,三年不咸不淡的时光永远定格在那张胶片上。

    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诚挚的认为这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在别人抓住难得的聊天机会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他只能装作不在意,默记着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在高三那一年,母亲顶着巨大的房贷压力,租了学区房,照顾苏子俞的三餐起居,在家务琐事上,更是从来没有让苏子俞操过心。

    苏子俞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是谁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胳膊被攥的又紧又疼,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这只手,结果扯了好几下,愣是没扯开。

    江少恒上前一把夺过苏子俞的酒杯,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酒杯被摔的粉碎。

    与记忆中熟悉的音色交叠错综。

    苏子俞头疼欲裂,脑子里混乱一片,眼前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阴暗,他不由得捂住了双眼,另一只手不知道胡乱抓住了什么,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攥的紧紧的。很快江少恒的手背,就出现了五道狰狞血痕。

    苏子俞一方面心里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一方面也感受到了异于常人的压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六本冷冰冰的书上,将学习当成回报母亲的最好方式。

    他就像是幼儿园里那个没有抢到凳子的小朋友,就像是班里唯一的单数,强行混在队伍的最后面。

    已经是在胡言乱语了。

    可杜轩又不是被吓大的,顿时生了一肚子火,一拳砸在玻璃桌子上,怒吼道:“江少恒,你是不是有病,当初要我们孤立他的是你,现在要我们羞辱他的也是你,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苏子俞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未来要待四年的地方。于是照着地图指示来到公交车站。

    于是,在别人都坚持教室,餐厅,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轨迹之时,他的生活变成了单调的两点。

    他一边催促司机开车再快点,一边将他搂在怀中,用滚烫的手掌给他暖手,用颤抖的声音唤着:“子俞……子俞……”

    他也曾向母亲提出过他的感受,可是母亲望子成龙心切,根本没放在心上。

    冰冷的湖水不断的灌入肺部,浪潮般的噩梦汹涌朝他袭来,一寸寸淹没了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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