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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芽芽愣了下,才赶紧往前跑。

    她们族人恩怨分明,只怕没机会回报,从不会赖账,好在朝慕云的身体状况,给了她这个机会。

    房间里,夜无垢准备给朝慕云脱去外裳,让他能睡舒服一点,手才放到襟口,就顿住,转身挡住朝慕云:“女人,出去。”

    案子还未彻底问完,罪魁祸首汾安侯就敢动杀念,明显本人存了死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根本就没想过未来。

    槐没接过,又拿起毛笔,刷刷刷在纸上写字:“还有几样药材比较罕见,需要特殊渠道,你去寻。”

    少年人压根不理他这威胁,实在没空,一边又快又准的将金针扎进朝慕云右手中指,一边拍了拍自己左胳膊,顿了下,又拍了拍,直到里面又走出一条小蛇……

    “厨房里那小丫头是我妹妹,丢了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寻到,”槐没眼帘微垂,声音得暗,“我不知她都经历了什么,但猜的到,若不是床上那位病殃殃的大人,我此刻寻到她,她或许不是现在这个活泼健康的样子。”

    好在拾芽芽这边松一点,官署除了案情本身,朝慕云的来历功绩,没什么是不可以聊的。

    “呃,不提这个,”槐没眼珠一转,“你少废话,好好看着他,我得先出去一趟,为配药准备。”

    “……你们都让他干什么了,他这破身子,根本就不能耗损心神不知道么!偌大一个大理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这么多人,不知道自己努力办差,全指着他一个人劳心,他气血能不亏,精气能盈足么!”

    夜无垢唇线绷紧,手中玉骨扇蠢蠢欲动。

    公堂上还干着架,堂官朝慕云就吐血晕倒了,离得近的知道是怎么回事,离得远的可就不一定了,吓的惊吓脸白,难道被别人得了手,朝大人要命丧于此?

    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明明应该很陌生,却有种特殊的熟悉感,这个少年……肩膀很纤细,背也很薄,眉眼水灵灵的,说是少年,好像更像一个姑娘……

    槐没嗤了一声:“用得着你?你以为你锲而不舍的骚扰跟踪,同我打几架,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什么不打不相识的大豪情,大格局,呵,男人的自大与天真。”

    少年人哄小孩似的哄着小蛇,让小蛇在刚刚他扎过针,目前正在流黑血的地方咬一口。

    进出行动,查案忙碌,身边随时都有人,朝慕云自己都没那么上心,不觉得安全是个问题,这位帮主可不一样,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连吃饭睡觉都要看着,他不在,帮里行暗事的好手兄弟也得在,务必保护朝慕云安全,看谁接近都像歹徒,她跟踪的相当艰难。

    “大夫呢!这里有没有大夫!”

    “啊——千万别,朝大人您撑住!”

    夜无垢手中扇子还没甩出去,外面突然跳进来一个少年,极瘦,肩膀极窄,眉目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秀灵透,少年人个子不高,脾气极大,上来就捏住朝慕云脉,凶巴巴大喊:“都散开,要打去外面打,别耽误这看病,他中的是剧毒,再晚一刻下针保准能死的透透!”

    怀里人脸色苍白,气息似有似无,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这个人的腰太细,手太冰,经不起任何耽搁了,偏偏这些人还在吵,还在闹!

    不知什么时候,公堂上乱象已经被止住,汾安侯等人被悉数拿下,厚九泓眼疾手快塞了只臭袜子到汾安侯手里,让他说不出话,主簿李淮赶紧处理后续,该押下的押下,该驱散的驱散,该安抚的安抚,该记录的记录,该签押的签押,总之案后流程走起,熟练又安静。

    门外百姓不敢近前,只伸长了脖子在看,谁都不敢大声喧哗,这样子看起来好像……暂时没事了?

    夜无垢看着她:“滇南鬼毒手,槐没?”

    将人放到床上,脱了外裳,拧帕子擦过额角的汗,探了探额头和呼吸,才又叫了人进来。

    夜无垢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你不是,出去。”

    槐没翻了个白眼:“托你的福,只是远远坠着,不敢太近。”

    她当然担心朝慕云,这是在她心里,很疼爱,很照顾她的兄长,她舍不得他出事,可她刚刚在堂上看到了,大人被救过来了,没事,而且她莫名对这个施针的人有信心,感觉这次一定能行。

    “放心,我还得看尸……”

    拾芽芽重重揉了下眉心,开始淘米生火。

    拾芽芽脸一红,小跑着越过他:“我,我去煮米汤了!”

    少年人挑眉:“我是大夫。”

    槐没懒洋洋端茶,浅啜。

    “抱歉,手滑。”

    什么都不铺?

    “来小乖,舔一口,这里……”

    夜无垢知她故意转移话题,但不重要,眼下重要的只有朝慕云的身体:“我的人,我自会看好。”

    偏过头,看到绷着唇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夜无垢,槐没哼了一声:“放心,我不会夹带私货,不就是泉山寒,包在我身上。”

    槐没嗤了一声:“也就是仗着人没醒,瞎得瑟吧?他若醒来,你当着他的面说一个给我听听?”

    “我给你发过名帖,”夜无垢指了指床上人,“为他之事。”

    田村带来的影响,她亲眼见过,也见过拾芽芽对别人的警惕,对朝慕云的依赖,女人不是傻子,小姑娘也是,若不是真心的关切,诚挚的付出,拾芽芽不可能对他如此信任。

    茶盏还没落在桌上,就险险滑摔,被少年迅速机警的接住。

    “看尸?”

    “那个小姑娘,”少年人指了指拾芽芽,声音放轻了些,“对,就是你,跟着一块过来,厨下煮点米汤,一会儿给他润润胃。”

    “都让开——”

    谢天谢地。

    夜无垢是真的很小气,别说身上皮肤了,朝慕云的脸,他都不想给人看。

    “有啊,见过我的人都想揍我,”槐没笑眯眯,摸着臂间游走的小蛇,“要么被我毒跑了,要么被我毒死了。”

    人是放下去了,手却舍不得离开,阴森眼神看向少年人:“他若不好,你也别活了。”

    槐没:“先说好,药材炮制耗时耗力还耗钱,本身也很贵,我穷,银子你出。”

    夜无垢:……

    少年人啧了一声:“脱个外裳而已,又看不到别的,这么小气。”

    “不愧是鸱尾帮帮主,有点眼力。”

    槐没写完,吹吹墨迹:“朝大人最近身体损耗太重,几近油尽灯枯,为免他醒来仍要不由自主思虑,我刚才给他扎了针,稍后也会用药,稳其心神,固其体毒,他至少得睡个三五天,中间不要让人惊扰,也不要强

    夜无垢将人放过去。

    见她一直偷偷往这边瞧,少年人乐了:“不是担心你家大人?怎么一个劲偷看我?”

    这个没问题,夜无垢颌首,丢了枚玉佩过去:“我的场子,你皆可凭此物取银。”

    随着他的动作,朝慕云额角起了密密一层汗,之前食指间沁出的黑色血珠,颜色也渐渐变化,转成了普通人血的殷红。

    既得了别人的恩,就得还。

    吼完别人,少年人掏出细细金针,又不客气的吼夜无垢:“愣着干什么,把它放下啊!”

    细看其动作姿态,有种特殊的灵巧英飒之美,果然不是少年,而是穿着少年衣服的姑娘。

    走进厨房时,她忍不住往回看,少年人跟着回了院子,一起向走朝慕云的房间。

    朗朗晴天,白日昭彰。www.chunfengwenxue.com

    反应灵敏,身手也非常不错。

    夜无垢:“你长这么大,没被人揍过?”

    “行了,抬回去吧。”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米汤,米汤,我要给大人煮米汤……”

    夜无垢:“你若胆敢不用心——”

    纵使站的近,李淮捧着个胖肚子,也没来得及去扶,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终于想起往前一步时,位置已经被人抢走,一个着紫色纱衣,带金色面具的男人纵跃而至,及时接住了朝慕云,将他抱到了怀里。

    夜无垢没说话,沉默地抱起朝慕云,转向官衙背后。

    夜无垢看着冰凉地砖:“放下?”

    少年人一边扎针,一边碎碎念:“再晚几天神仙都难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只能先以毒攻毒,把命保住……”

    少年人这一次坐在朝慕云床前,仔仔细细捏了他的脉,又问了夜无垢几个问题,方才移坐桌边,指尖一下下点着桌面,凝神思考。

    “都给我——”

    夜无垢:……

    少年人收起金针,斜眼睨跟块石头似的夜无垢:“喂,叫你呢,还愣着干什么,给人抱回院子去!刚刚不还舍不得放手么,怎么,怕了?手软了,还是腿软了?”

    少年人刚要吼,李淮那边有眼力,反应还快,已经让皂吏按了长长案几过来,还随手垫了件衣服上去:“把朝大人放这,快!”

    所有人心悬于此,外面嗡哄声一片,现场更乱了。

    姑娘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眼角睨过去:“夜帮主这不是手滑吧?”

    还有那条小蛇,好像在哪里见过……

    夜无垢倒了热茶过来,放到她面前——

    夜无垢同样答应。

    脑子有些乱,还一抽一抽的疼,似乎有些埋没在岁月里的东西要蹦出来,有些措手不及。

    可能是味道不舒服,可能是犯懒不想干活,小蛇被哄了很久,才纡尊降贵游走过去,亮出小牙,咬了朝慕云手指一口。

    小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小指粗细,眼睛是红宝石一样的红,身上鳞片是一种诡异的蓝黑色,阳光下折射出华彩,随着它的游走,看起来美丽又危险。

    夜无垢挑眉:“你跟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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