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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欢停了下来,鬼头鬼脑地凑到我耳畔:“我知道,就像以前姑姑帮我写功课那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听见了我的叹息声,他问:“怎么了?”

    什么叫千万别跟莞嫔似的?

    我沉下脸问:“我与她没有交情,可以说了么?”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怜又可怕。

    我轻抚着肚子,总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承欢一五一十全说了。

    “娘娘怀了小弟弟,还受封熹妃了?”

    我的清净日子没了!

    这两个人前不久刚刚做了同一件事:杀年世兰。

    我怎么能不怕?

    后来太后也来了,与皇后一唱一和,往我宫里添了六个宫女,还有一个小太监。

    我以为听错了,忙问:“你说什么?莞妃她怎么了?”

    不过这不重要,与我突然有孕相比,这些细枝末节不值一提。

    算了。

    他纸上谈兵了三天三夜,还撺掇着我画了外头雕花的样式。

    按照礼制,所有低阶嫔妃都要到场观摩,对她行叩拜大礼。

    他的目光那样深情,看得我嘴巴都不利索了,蚊吟似的说道:“我怕绣房的奴才疏忽,也拿错了我封妃的吉服。”

    莞嫔一个宠妃,绣房的奴才竟敢怠慢她的吉服,破着就拿过去了。

    天可怜见!

    承欢好奇地问我:“娘娘,纯元皇后是谁啊?”

    她们站在皇帝身后,目光齐刷刷地扫向我,神情复杂又难懂。

    她也有了身孕?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那你哭什么?”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微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姑姑~”

    我僵住了。

    除了眉岷驼郑其他能叫上名号的都来了。

    她期待了这么久。

    我要做母亲了?

    她完全沉浸在喜悦里,一双乌黑的瞳仁,那样天真澄澈。

    我以为听错了,错愕地看向菊韵。

    她扑到我怀里,搂着我腰,一边笑一边默默流泪。

    五月初二日,莞嫔行册封大礼。m.erpingge.com

    她几乎是撞进我寝殿的,额上满是细汗,手里还抓着马鞭子。

    他一口一个额娘,叫的我心都化了。

    “阿玛没事,他好着呢!”

    他说不必,他要做个慈父。

    我遣走了所有人,轻抚着她的头发。

    我感觉被监视了,像坐牢。

    有时我坐在廊下晒太阳,往东西南北各个方向望过去,三米之内必定会有人。

    我心好重,不知道被什么压着了,半天透不过气来。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我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俯到我耳畔说:“我知道你是姑姑,你就是我的若曦姑姑。”

    我很诧异:“什么衣服这么严重?总不会是龙袍吧?”

    呜呼哀哉了好几日,我乖乖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我还无法接受这些,弘历已经欢欢喜喜地过来磕头请安了。

    我有孩子了?

    想到这两年夏冬春、丽嫔、玉奴 、富察贵人、淳贵人、年世兰相继陨落。



    真的是气疯了么?

    她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我的肚子,问我:“姑姑,你怀孩子很辛苦吧?”

    承欢听了,浑身直打哆嗦,嘴里嘟囔着:“那真是可怜了莞嫔,她也怀了身孕,这日日渐渐热起来,怕要受罪了。”

    “是!”

    皇后,敬妃,安嫔,祺贵人,齐妃……

    她左右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问我:“姑姑,承欢聪不聪明?”

    第二日,承欢也来了。

    他的声音好温柔,令我有片刻的失神。

    不该是莞妃么?

    “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还是假装不知道罢!

    不亦乐乎之后,他对着图纸一筹莫展。

    “说是……啧……”承欢蹙着眉,思索了好久,忽然眼前一亮:“哦!好像是纯元皇后的旧衣裳!”

    “嗯?”

    我看着他笨拙地比划着木头,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人太要强了不好!”

    她问我:“姑姑,这是你教我的,还记得么?”

    “刚才剪秋姑姑跟我说的,莞嫔穿错了一件衣裳,皇伯伯勃然大怒,将她圈禁在碎玉轩,妃位也取消了。”

    他晃了晃我的胳膊,垂眸凝视我。

    不对劲!!!

    莞嫔?

    这些疑问在肚里酝酿了好几遭,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没敢问出口。

    “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上个月襄嫔暴毙。

    她痴痴地望着我,做梦似的。

    好在永寿宫后头自带一个小花园,花草品种不比御花园少,只是我不肯修剪整理,由着它们野蛮生长,乍一看有种荒郊野岭的味道。

    她快要出嫁了,却没有额娘,阿玛也是过一日算一日。

    他甚至有打算,亲自做个摇床。

    “你临走前跟我说过的,让我要与弘历交好,要哄得熹妃喜欢,可是宫里没有熹妃啊。

    真的是疏忽么?

    所以……

    永寿宫统共就住了我一个人。

    他思索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息:“是承欢说的吧?”

    我可怜巴巴地摇晃他的胳膊。

    五月二十日,在太后的首肯下,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内容冗长而复杂。

    对上我的眸子,菊韵重重地点头,眼泪随之落下:“是!太医说您有一个月身孕了。”

    “你别怪她。”

    很快,后院里堆满了木头和工具。

    我咬着唇,一声不吭。

    总不至于是怕我会因担心她而伤心滑胎吧?

    不敢相信。

    大意如下:

    我该怎么同她说?

    承欢茫然地打量着我,咀嚼糕点的动作缓了下来,反问我:“娘娘,你与莞嫔也有交集么?”

    他握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孩子:“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我们常拥在一起,想象孩子出生后的未来。

    皇帝气得脸通红,狠狠地亲了我几口,以解心头之恨。

    我心脏狂跳,急问:“出什么事了?”

    太医说我身子弱,建议闭门修养。

    册封永寿宫的钮祜禄氏为熹妃,原因是她曾于圆明园生养四阿哥弘历,如今又再次身怀龙裔,于皇室延绵功劳甚伟。

    为什么一点消息没透给我?

    “我害怕。”

    承欢又往我怀里靠近了些。

    我凝视着承欢,希望她能一直这么高兴。

    看来甄殖鍪铝耍

    在她喜滋滋的笑声中,我终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聪明。”

    他无奈,摸了摸我的额头:“听话,不要管这些事。”

    “怕什么?有我在呢!”

    如今莞嫔又被圈禁。

    我当时就猜到了,姑姑是在给承欢留暗号呢!我等啊等,总算是等到了。”

    他的神色瞬间变了,双手捏的我肩膀生疼,

    结果就是那么不凑巧,典礼还未开始,我就晕倒在了奉先殿外。

    ……

    我问他要不要读读四书五经,让孩子在胎里就饱读诗书。

    皇帝甚至不做调查,就直接草草结案。

    皇帝献宝似的讨好承欢,极力修复叔侄之间的温情。

    承欢甜甜的笑着,丢下马鞭,在我面前跳起了舞。

    承欢才坐了小一会儿,皇帝便也来了。

    想到他前阵子那么宠莞嫔,夜夜宿在碎玉轩,如今又翻脸无情。

    真的是巧合么?

    “不知道。”我摇头,怔怔地说道:“从前是你皇伯伯的一个美梦,现在已经成了他手里的匕首。”

    这这这……总不会是与我有关吧?

    我说:“可是你阿玛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我受得住。”

    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天蚕丝制的锦衾,王羲之的墨宝,杨贵妃的玉枕……

    “还好,只是犯困些。”我拿出帕子给她擦嘴,小声提醒她:“不许叫姑姑,要叫娘娘,等册封礼之后,也可以叫熹娘娘。”

    我不忍让她失望,真的不忍。

    我会心一笑,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甜糕。

    我是在管莞嫔么?

    我是钮祜禄氏,是熹妃,是凌柱的女儿,与孝昭仁皇后和遏必隆是一脉所出。

    这个鬼丫头,是怕我会忧心,所以不敢乱说。

    我醒来的时候,床边上站满了人。

    紧接着十几个太监端着小箱子穿肠而入,皇帝依次打开箱子,向承欢一一介绍。

    我松了口气,笑着点头,伸手唤她过来。

    皇帝嘱咐我不必参加,我不愿搞特殊,坚持要去。

    我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低声呢喃着。

    皇帝除了处理朝政,便是同我在一处。

    她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感慨道:“您的册封礼可得小心些,千万别跟莞嫔似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干的张不开,只能用手扯皇帝的衣袖。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皇帝与夏邑的对话,想起他曾经调查过莞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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