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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战事紧张,他根本无法抽出时间,前往接回儿子。

    要不是师长保下了他,他如今就

    所有的影像,在脑海里翻滚,叠印, 最后全部归于一张明媚的脸。

    那场仗,他们打得异常的辛苦。

    他跟儿子相处的时间太少,好不容易没仗打了,能够跟儿子培养培养感情了,朝鲜战争又暴发了。

    不做亡国奴。

    然后是西南战争,越战的暴发,他一直都转战于各个战役。

    也没多少感情。

    路上,顾长鸣看着眼前这个养了二十六年,却是个假的顾华。

    “你不是我儿子,这事你知道吧?”顾长鸣是个直球主义者,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之后再没有收到任何的信件,明霞就失踪了。

    跟教育没关系。

    只能回家种田当老农了。

    顾长鸣自然不会这么麻烦,而是直接就从北京到江城, 从江城到顺城, 也不去转什么火车汽车,直接去江城军区借辆吉普,直接开车就到了顺县。

    眼前他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不是他的亲儿子,埃尘已落定,那他也就不会藏着掩着,搞那一套害怕伤害孩子的心,就瞒着这样的事。

    满脸的嫌弃。

    得,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死了太多的人,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他直接就把人保卫科和清查组,给掀了。

    顾华有些无措:“我从四岁接回来,一直都是她抚养我,我……在心里一直把她当妈妈。”

    开什么玩笑?

    顾长鸣一向拒绝麻烦, 要的就是速度,还有方便。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几乎连轴转,连孩子的教育,都没跟得上。

    顾长鸣闭上眼睛,那是明霞最后一封信。

    脑海里是明霞的笑:“长鸣,再有十个月, 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我希望咱们孩子出生的时候, 抗日战争能够结束了, 中国能够平息战火, 引来新的希望。咱们的孩子叫明华好不好?顾明华, 有你我的姓, 中华大地好儿女。”

    顾华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妈妈没有告诉我,她说我是顾家的孩子,爸爸,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不是顾家的孩子呢?”顾华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

    如今当真相来得那么措不及时,倒是让这对养父子之间,有了谈话的欲望。

    顾长鸣心里窝着一股火,他的战士,都是他的兄弟,他的心里能不火?

    他不是一直嚷嚷着,没他这个父亲吗?

    但却只能永远埋葬在这里,只能永眠。

    再等到终于能够安定了,明霞的案子被翻出来了……

    再无睡意。

    顿了顿 ,“他叫明华,顾明华。”

    后来,就传来了她被定性为叛徒的消息。

    从北京到顺县, 自然不可能有直达车。www.boaoshuwu.com

    他又做那个梦了。

    他们先得坐车到Z省省城,再转到四明山,然后才能坐汽车到顺城, 确实是不太方便。

    顾长鸣看了他一眼,当年他有多恨这孩子改了名字,把他和明霞取的名字改掉,直接取为顾华。

    成年了,能承受压力。

    抬眸看了一眼顾长鸣,“爸爸,我以后不叫她妈妈了,你不要生气。”

    顾华想要亲近,却又害怕顾长鸣那张冷脸,就一直忐忑着。

    明华这个名字,只能属于他儿子,那是明霞亲自给儿子取的,是承托了明霞多少的希望,包含了明霞多少的爱。

    那是根据地同志给的消息,平息了他所有的怒火。

    面前的顾华安静地躺着,显得那样的无害。

    跟他大儿子明建一起。

    他一直自责,在孩子把名字改成顾华,说从此与明家再无关系,他的亲妈就是黄霞同志的时候,他第一次拿了鞭子,将他抽成重伤。

    名字改得好啊。

    就没有停过。

    以至于,让他性子歪了。

    也是,这事一直都是机密,只有他和明家知道,就连家里那位黄同志都不知道。

    根上坏了的东西,不是靠后天能够矫正过来的。

    别说他做不到,就是眼前这个儿子也三十岁了,成年了,不是断了奶到处找妈的小孩子了。

    要不是现在动荡,顾家一直被人盯着, 他可能直接就一架专机飞到省城军区了。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何况这点也不是什么事,反正他们父子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

    顾长鸣自嘲地笑。

    顾长鸣道:“你不是我儿子,二十六年前,你黄阿姨把你从老乡那里,把你接回来。但接错了,我和你明妈妈的儿子另有其人。”

    他连新中国的阅兵都没有参加,他的战场在西南。

    只有把日寇赶出中国了,他的孩子,所有的孩子们,才能够有明天,有希望。

    他要给儿子一个安定的生活,不要让孩子也遭受跟他一样的苦难,一样的战争。

    以至于让他,把矛头竟然对上了自己的亲妈,一封举报信,把亲妈给告了。

    这一路上,父子俩有了促膝长谈。

    没有粮食,没有向导,在大别山甚至容易迷路。

    “长鸣,孩子八个月了,最近军内似乎出内奸了,我也在被清查的名单里……”

    顾长鸣深吸一口气。

    都是家里的好儿郎,都是父母的好儿子,妻子的好丈夫。

    好不容易带着战士们,从敌人的炮火中冲出来,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几乎五内俱焚的消息。

    他从大别山,又转战到华南,再到全国。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了顾长鸣满脑的思绪。

    怎么能够被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用了去?



    明霞是他的逆鳞,一直都是。

    以至于让顾华这孩子性子彻底歪了,扳不回来了。

    他只能写信给大哥顾长春,让他帮忙去接回孩子。

    顾长鸣一直自责于自己,事太多,没有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没有把他教育好。

    当真相来得那么措不及时,他的儿子另有其人。

    赶回他日本老家去。

    暴躁的顾长鸣,直接拿着枪,带着一整个团,挟着暴火就去了保卫科,去了清查组。

    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信念,要打赢这场仗,把日寇从中国大地赶出去。

    “长鸣,孩子三个月了,有胎动了,一看就是个活泼的小子,我倒是希望能是个文静的小姑娘,生一个像我的小棉袄好不好?你在那边打仗,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回来。”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他的儿子,他常年奔赴在战场上,没有亲自去接回。

    他的儿子,老顾家的种,怎么是那等厚颜无耻,连亲妈都会举报的杂种?

    孩子性子歪成这样,是他的错。

    也因此被关进了禁闭。

    就连新中国建立,他都在西南深山,带着他的师部,正深入交战呢。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驶着。

    父子俩就如隔着一条河的楚汉,谁也没有往前面迈进一步。

    差一点,就要被送上军事法庭,脱去这一身军装。

    明霞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华中战场上,正在和小日本拼刺刀,肠子都被刺出来了,缝了二十多针。伤还没有好,他就接着上战场。

    当时心里有多恨,现在就有多庆幸。

    孩子是接回来了,他一直以为孩子是在大哥大嫂那里。

    顾长鸣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

    自己都不难过,这孩子应该也不会多难过。

    顾长鸣眉头皱得更紧了,“行了,虽然你不是我儿子,但是你这副小家子的样子,像谁?黄霞吗?”

    但他们却已经与敌人交战上了。

    “长鸣,孩子九个月了,我被清查了,这是最后一封信了……”

    又怎么可能去参加挺进大别山那场战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查到儿子的信息?

    顾华的一双眼睛睁大,手足无措。

    该低调的时候,必须低调, 但该高调时, 顾长鸣向来挺讲排场。

    但是他的儿子却也在大别山,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已经深入到了大别山,与儿子只相隔上百公里。

    那场仗也打得辛苦。

    父子俩难得这样长谈,顾长鸣忙,长大后的顾华有着别样心思,也跟父亲亲近不起来。

    以至于顾家十分的被动,连带明家也一起被审查。

    顾长鸣皱眉:“你叫黄同志妈妈?”

    顾华眼睛睁大,嘴唇在颤抖,一副有些接受无能的表情。

    “长鸣,孩子六个月了,我感觉最近这里形势有点紧张……”

    泄露这个消息的人,竟然是他的妻子明霞?

    窗外是驳杂的景象。

    他才知道,有些人是从根上坏的。

    打的向来就是直球。

    因为战略机密的泄露,他们被日寇包抄,差一点,他就回不来了。

    是他太忙了,没有把孩子教育好。

    “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儿子呢,爸爸一定是我气了,所以才不认我的。爸爸,……”

    “爸,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父亲?”

    不姓范。

    好竹生歹笋的机会少,歹竹长出好笋来,同样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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