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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华上午大课间,宁颐然跟晋扬约好了在学校的操场的大沙坑那见面。

    应真了解自己,她责任感强。一旦为人妻,为人母,肯定会做好应该做好的。所以,四十岁的她,每天生活就是围着老公女儿转吗?

    她想到穿来之前,在出租车上跟黄书韵的对话。

    晋扬拿过来就开始吃起来。他妈早上没时间给做早饭,他都是自己去买。今天起晚了,家附近的早餐店老长的队伍,没时间排,他就饿着肚子来学校了。

    宁颐然“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吃早饭。趁她妈不注意,把一半三明治装进纸袋,揣进口袋里。

    宁颐然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瓶奶递给他,“我早上在家喝过了。”

    应真拿着手机走到衣帽间的软榻边坐下,笑:“怎么可能露馅?我就当扮演一日老母亲好了。”

    易梦楠点点头,说了句“那就拜托你了”,便走开了。

    等她走远了,晋扬睁大眼睛看着宁颐然,“你不是不想让你妈来学校搞妈妈课堂吗?”

    宁君昊握着杯子的手和眉心的纹路,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乎同时松开。

    宁颐然三明治啃到一半,正想说,今天早餐怎么没有肉?一抬头,看到爸爸从妈妈手里接过咖啡的时候,竟然低头亲了妈妈一口。

了,便由着他去了。

    宁颐然下意识地想拒绝。她妈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稍微过得去的可能是厨艺,但在同学的妈妈面前根本拿不出手。他们班有个同学的妈妈是北市一家米其林餐厅的行政主厨。

    宁颐然一上车就拿出手机来。几个死党也都在路上,约着一起开黑。

    因为不熟悉路况,她精神高度紧张,倒也没有多余精力管坐在副座玩手机的女儿。

    应真感觉自己是无痛当妈了,但鬼知道这些年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就这两天功夫,她已经感觉到女儿对她并不尊重。

    易梦楠倒也不生气,笑道:“我找你有事。这学期妈妈课堂,你妈妈还没来当过嘉宾。我想邀请阿姨下周来办一次讲座。”

    应真看着他:“什么采访活动?”

    而妈妈竟然也冲他笑了,和前两天冷战时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宁颐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这倒底什么情况?

    她已经听宁君昊跟她说过叶阿姨家里的情况。女儿出生后,叶阿姨就来家里帮忙了,已经十几年了。

    宁君昊神色如常:“你结婚就息影,外界对你很好奇。媒体想来家里采访我,我总不能一个人露面吧?”

    家长会没什么说的,去姨妈家的事对应真的冲击比较大。

    黄书韵啧的一声:“应真,我真觉得你应该跟田佳蕙学学。当妈不用当得那么尽职。放手一点,也不会怎么样,你看田佳蕙,每天不是忙着谈恋爱,就是忙她那个培训班的事,心思完全不在她女儿身上。她女儿还不是好好的?乖巧懂事,学习还好。这人啊,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都挺贱的。小时候喜欢温柔全身心爱自己的妈妈,长大了喜欢有钱有能耐的妈妈。你现在应该当有钱有能耐的妈。”

    现阶段的应真不喜欢那种风格,所以她想整理一下,把她平时习惯穿的衣服重新挂出来。或者她可以找黄书韵陪她一起逛街,再买几件衣服。

    宁君昊的早餐跟女儿一样,不同的是牛奶换成了拿铁。应真给自己做完黑咖啡,又给宁君昊做了一杯拿铁。

    易梦楠站在背光阴影里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目光在晋扬身上停留片刻,转到他旁边的女孩身上,“宁颐然,我刚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跟晋扬跑到这偷偷来约会了。”

    “行。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需要准备什么。”

    还真巧了,应真正想着黄书韵。黄书韵就打电话过来了:“家长会还顺利吧?你这什么都不知道,没露馅吧?”

    应真有些犹豫:“我这才来。都还没缓过来。”

    想到姨妈和表姐之间那个剑拔弩张的气氛,应真心情很复杂,语气也变得索然,“看到我姨妈那个样子,觉得挺可悲的。她一辈子所有心血全在田佳蕙身上,到头来母女弄得像仇人似的。”

    宁颐然早上起床,在厨房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当了这么多年编剧,拿着娱乐行业垫底的报酬,黄书韵也在找别的出路。说到这,她又开始劝应真,“我想拿这本书来创业,自己找钱找团队一起拍。你现在女儿也大了,咱俩一起干,怎么样?”

    趁着叶阿姨在,应真请她帮自己整理一下衣帽间。说实话,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后来穿衣风格怎么变化那么大,买的衣服几乎都以休闲服饰为主,宽松得完全起不到修饰身材的作用。

    可是看到易梦楠那副看好戏的样子,宁颐然神使鬼差地开口:“行啊。我回去跟我妈说。”

    “呸呸呸!”宁颐然听不下去了。她现在还处于对男女之间的事既好奇又恶心的阶段。

    黄书韵没有亲人这层滤镜,看这问题要理性得多,“她们母女闹成现这个样子,绝大部分责任在你姨妈身上。当妈的和不当妈的,看这事角度就不一样。你是代入李茹华的视角了,所以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我吧,一听你说,就代入到田佳蕙的角色上去了。她才可怜好吗?那么小没了爸,离了婚,还天天被亲妈骂。”

    宁君昊的眼睛一直在手机上,公关部昨天晚上连夜优化了方案。他看了一眼,对应真道,“下周有个采访活动,需要你陪我出席。”

    母女俩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门口。早上的校门口一如既往地拥堵,应真把车子停在路旁,在交警的吹哨声中目前女儿进校园。

    黄书韵:“你说的是结婚十年吧。那本书当时写得我太痛苦了,我感觉我是蘸着心头血写的。好在写完反响不错,后来嘉鼎花八十万把版权买走了。但一直没有开发,前阵子版权到期。我想把它要回来,自己拉投资来拍。”

    晋扬将吸管插进牛奶里,咧嘴                                                笑,“这有什么?我还撞见他们那个。”

    趁着晋扬吃饭的功夫,宁颐然没忍住,把早上看到一幕告诉他:“你爸妈会在你面前亲吗?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北市十几年街道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应真第一次用女儿上学,全程靠导航。

    应真现在是二十五岁的记忆,她才刚拍完最后一部电影,很习惯拍照采访这种事,对她来说,不是个事。

    晚上呢,晚餐想必是要重视的。女儿和丈夫要回来吃饭,每天做什么,几菜几汤,荤素搭配,那肯定是会花会很多心思。

    这每天接送女儿,来回四趟,路上自己在想什么呢?应真演员的习性冒了出来,她开始揣测自己的想法。

    听到妈妈提到“手机”,宁颐然瞬间开启戒备模式,脸也拉了下来,“每个人都有啊。又不是没钱买。现在没手机,跟同学都没话说。”

    女儿送到学校,回去路上应真一点不着急。

    宁颐然没想到妈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聊手机的事,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肯定会啊。上学期我们班有一两个同学没手机,后来发现没人找他们玩,有活动也不叫他,慢慢地在班上就被孤立了,这学期他们都买了手机。”

    应真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那没手机,会不会在学校被其他同学孤立?”

    “可能你说的对。然然已经长大,并没有那么需要一个无微不至的妈妈。你说的我会

    *

    *

    宁颐然想问“哪个”,一转头对上晋扬脸上古怪的笑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她脸涨得通红,狠狠捶了他几下,“你也太恶心了吧!”

    她戴着耳机,妈妈在一旁,她也不好说话。只听那头两个死党在大呼小叫。

    他的语气神态好像在下达任务。

    宁颐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偷偷啊?学校也没规定,大课间不能到操场来吧?”

    两人坐在沙坑边的草地上。宁颐然从口袋里掏出给他带的三明治,“喏!以后别再说我说话不算数了!”

    应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你啊,不愧是当编剧的,看问题还是这么犀利。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在写一本关于中年夫妻的小说,后来写完了吗?”

    宁颐然也很烦躁:“我是不想。但你看刚才易梦楠那个样子。不就是个妈妈课堂吗?大不了让我妈也来讲她年轻时候拍戏的事!”

    中午吃什么。不重要。一个人无所谓,不吃都她来说都是OK的。

    叶阿姨一边洗,一边烘。应真看她一个人站在梯子上挂帘子,上前帮她扶梯子。

    最后女儿的早餐只能一切从简,全麦三明治,牛奶,再加混合水果沙拉。她自己早上一杯黑咖啡,一个煮鸡蛋。

    ……

    一想到这条路,她可能不知道开了多少遍了,她便忍不住观赏起街景来。

    晋扬还想继续跟她说他看到什么,他们班文娱委员兼班花易梦楠走过来。

    应真起得很早,已经收拾好自己了。手没什么大碍,但厨房里的厨具她不熟悉,用起来很不顺手,所以有些手忙脚乱。

    到家后,钟点工叶阿姨还没走。原来前几天,那个应真安排她趁天气好,把家里的窗帘全部拆洗一遍。

    不管怎么说,先把体重减下来再说。

    “这有什么!他们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不那个怎么会有我们?”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女儿的眼睛始终都未从手机上挪开。应真想劝她休息一下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你们班有多少同学有手机?”

    *

    应真转头,发现女儿正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然然,妈妈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我送你去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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