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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转山路还存档着十八岁时记忆里的相似的风景,

    快到白马雪山时,海拔慢慢升高,旁边的山脊有了白雪的痕迹,云端的山脉上已覆上了皑皑白雪。

    颜绒问他:“后来他养好伤后,真的骑到了拉萨吗?”

    “他们都有听到的。”他笑着,转过头也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一弦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问她要不要下车拍照。

    “是啊,真的喊了一路加油呢。”

    “那些骑行的年轻人里甚至还有不少女骑。真的给我小小的心灵莫大的震撼。”颜绒一路转山不只是身体和意志的磨砺,是一种极限挑战,“看到那么多勇敢者,就会忍不住给她们鼓掌呐喊,一遍遍喊加油,我希望他们能听到。”

    “那时候流行穷游,骑行搭车进藏跟现在打卡大西北和新疆一样火爆。而入藏最难就是这条滇藏线,需要骑上一个月才能到拉萨。就因为行路难才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想要征服它。”苏一弦也回忆了起来。

    高海拔上风雪飘摇,直刮在脸上,是刺骨的那种冷。

    一路上风景绝美,略略地在金沙江大峡谷,奔子栏、东竹林寺停留。

    “我竟然有点想哭。”颜绒有点热泪盈眶,“很多人说,看到雪山是会流泪的。这竟然是真实的。”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苏一弦也受到了颜绒非常多的鼓舞。她就像是那种正能量的小太阳一样,忍不住就能感染身边的人,给人一种安定向上的力量。

    “不过这一路,好像比较少的人骑行了。”

    竟然听懂了“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听懂了“成长是冒险和游戏”。听懂了“不想回头、不说回头、不能回头,不必回头.....”这十六字真言是多么具有含金量。

    “真不得不称赞一下咱大中国的基建能力。在这样的天堑修路通车,当初建造时不知道得有多艰难.....”

    苏一弦说:“嗯,那部《转山》。”

    随后便是一路上山路曲折,不段地上坡下坡,这是前往“香格里拉”朝圣的必由之路。

    “嗯,骑到了。”

    “攻略上说,想看白马雪山的话,可以走之前的老国道。不然过了前面的隧道就直奔德钦了。”颜绒说。

    车里正好放着的很应景的《行歌》,歌唱着满腔的孤勇和从前的轻狂。

    “怎么,热烈时一步倦怠一步回望阑珊处/从前轻狂绕过时光.....”他好像唱嗨了,清澈的眼神依旧会为了旅途的冒险而闪光,十八岁的赤子之心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惊喜?惊艳?那一眼,转瞬即永恒。

    也是此刻每一个转角,不期而遇的幸福。

    正好车里切到了另一首歌,是《理想三旬》。

    他却主动伸手去后排取了羽绒服,一下车就给她裹上。好像这一路上,他总是在路上默默照顾着她,事无巨细的主动,就像现在,他立在身前,给她挡着风,帮她拉拉链一样自然。

    电影里的主人公24岁的书豪就是一个为了完成哥哥“流浪者计划”骑车去拉萨遗愿的台湾年轻人。他从丽江出发,独自骑行穿越平均海拔超过3500米的高原之路。一路遇到了很多艰难坎坷,直到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梅里日照金山,克服了重重生命挑战,才到了拉萨,完成了属于自己心中的朝圣路。[注1]

    “对,那时候从昆明去大理的火车上,全是扛着自行车的年轻人。”

    那时候,苏一弦也被她天真热情所感染了,忍不住也跟她一起加入加油队伍,他们越喊越起劲,也收到了许多骑友的正反馈。

    “在飞来寺分别后,我还一直都有跟他保持联系。我刚去北京读大学的时候,河源哥还带我逛了清华园,后来出道的时候,他看了我的电影,还给我写了长长的影评和祝福.....”

    “真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颜绒感慨,“我敬佩任何一个能迈出去看世界,挑战自我的人。”

    是大自然雕琢下,只有冰雪季节,透着独有的一意孤行的执着。

    “行歌,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喃喃低唱/走过人潮汹涌忽然止步。”没想到,一晃眼,他们竟然还在走以前那条高低起伏的老路。

    驶上214国道后,风雪似乎更大了一些。

    “现在高速路一路畅通无阻,丝滑进藏,能自驾,自然很少人骑行了。”颜绒也在感慨,这些年的变化很大。

    转山,更是一种对于自我极限的挑战。

    今天的目标是抵达梅里雪山的飞来寺。

    然后慢慢地,她看到越来越多的行者。他们似奔流不息的溪河,融汇于海,让人为之心潮澎湃。

    那么炽热的,为别人呐喊和鼓劲。

    大多数人会因为她的呐喊而充满勇气,还有披着旗帜的骑友会与她招手,也会竖起大拇指。这何尝不是,在路上最正能量的一种双向的鼓励。

    温度显示是零下五度。

    车窗外的白茫茫一片,有一种趋向于苍茫萧瑟的壮丽感。

    无言中,苏一弦灼灼地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当初,我们好像并没有想去香格里拉,而是在路上看了一部电影。”

    “美吧?”他一开口。

    他们侃侃而谈着过往的经历,

    在奠定价值观的阶段,这些充满热血和震撼的片子,总是让勇敢的少年人心驰神往。

    但不知道经过了几个弯,在某个转角处。遽然,雨刷推开前挡风玻璃前那些不断落下的瞬间积厚的雪花片后,他们真的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巍峨的白马雪山。

    “那哥叫郑河源,他可是清华的。他就是看了《转山》那部电影,所以要骑行转山寻找生命的意义,从昆明出发,沿着滇藏线一路骑到拉萨.....”他们只是简短地搭了他一段,却成为了宝贵的朋友。

    “我记得白马雪山挺美。”苏一弦当机立断,“反正今天时间充裕,你帮我导个航,我们顺路去看看。”

    没有去游客必访的松赞林寺、普达措,而是直接往德钦的方向开。

    “我们是租车上的梅里。”苏一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我记得,你一路都在车里喊加油。”

    颜绒展眉,突然为此有点小骄傲。

    颜绒觉得眼前仿佛有了一层弥漫的雾气,呼吸一下便急促了起来。他马上察觉了,紧紧蹙眉,一把把她拉了过来。

    听在颜绒的耳朵里,别有一番感触:“你唱怎么隐约间有一种老少年的沧桑感。”

    一路上先是看到是仿佛沉睡了的绝美纳帕海,依拉草原有很多野生的白鹭和黑天鹅,冬的寒冽并没有掩盖那些本该存在的生命力。

    一路上有无数个“骑行”的勇士,在不断挑战和攀登各种山峰和垭口,也在不断磨砺和克服来自生理和心理的重重考验。

    “你渴望的离开/只是无处停摆/就歌唱吧眼睛眯起来/而热泪的崩坏/只是没抵达的存在.....”

    苏一弦摸了摸颜绒的额头,欲感受一□□温是否在发烧,言语里也变得紧张:“难受吗?会不会高反了?现在海拔有4000多米了

    她托腮,看他饱含赤忱地在那边跟唱。

    “现在进藏的路线和方式有很多。”苏一弦说,“最主要是滇藏线骑行太危险了。听河源哥说从德钦到芒康中间,要不断地爬坡,相比更多人骑的川藏线更考验毅力与体力,沿途荒无人烟,补给点少,难度又大,所以现在选择滇藏的人比以前少了很多…”

    车内的暖气开着,反衬着氤氲出一团热气。

    他穿着一件墨色的冲                                                锋衣,将近一米九的高大的个子却没有伛偻蜷缩起,而是直挺挺地迎着白雪,径直地前行着,步履不停的背影有一种坚毅感。

    颜绒也觉得自己一下,长大了好多。

    ......

    的确,顷刻她就有点泪目了。

    “成长是一场冒险/迷途的人先上路/年少时处处风景/不想回头....”苏一弦那低低的混响烟酒嗓,有点像是歌者的,亦如少年模样。

    起初,她只是看到了一个骑上坡路的小哥,他蹬着面红耳赤却止步不前,颜绒就忍不住探出脑袋给他鼓掌,大喊,“你一定行的,加油!爬上去就是胜利!!”

    “我记得我还捡了一个小哥。”颜绒描述,“他骑一半体力透支摔倒了,特别危险就摔在悬崖边。(精选完本小说:博奥书屋)我们正好看到了,就直接让他搭了我们的车,带他去了德钦的医院。我记得那个哥哥黝黑黝黑,晒得都快看不清五官了。”

    这一天,他们自驾,看到的骑车的人比之前那躺旅行少了许多,可能是雪季和淡季的缘故。

    “谁在一边走一边唱一边回头张望/怎么?这些年不会失望也不太提及过往。”这是他大学半夜偷偷给她打电话时候唱过的,颜绒也跟着哼,“让我们彼此分享互相陪伴吧/一起面对人生这一刻的孤独吧.....”

    风雪里来,恰似故人归。

    忽而,飘起了更大的雪。

    次日八点,他们买了点香格里拉特有的卓玛青稞饼和酥油茶当早餐,给车子装上防滑链,就出发上路了。[AI人工智能小说:凯翼文学]

    “我现在可不就是。”他笑着自嘲。

    她低着头找自己的相机。

    白马雪山没有梅里雪山那般出名,但是透着一股清隽的秀美感。海拔4292的白马雪山垭口地标处,旁边萦绕着圣洁的经幡,它们在凌冽的风中翩然起舞,透着藏区特有的庄严、神圣的仪式感。

    就这样桀骜的人,竟然转身回眸,向她温柔地伸出了手。

    他们都长大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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