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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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惇：“……”
顾至已离开席位，托着他的臂膀。
好似在说：你就这么坐着？
而在《大魏枭雄志》这本小说里，为了给故事增加可读性，作者为曹操的初期创业增添了许多磨难。
如果在场的是旁人——比如今天下午来访的陈宫——大概会接过曹操递上的梯子，先露出一个深沉神秘的微笑，再信心十足地分析局势，激扬文字。
“大公子，何必如此。”
玩着花样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绕回同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夸曹大公子一句实诚。
话落，曹昂抬起酒卮，并袖举至眉峰，略作停顿，将酒卮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曹操回应“哪来的羹汤”，倒不是刻意装傻，而是因为习惯了当谜语人，所以下意识地反问，想让顾至多说一些。m.wenqishuku.cc
顾至口中的九河，指的是黄河下游沿岸，青、兖二州。
他仰起头，将那坛比虎首还大的酒器举起，往口中倒酒。
短暂的好奇如同微风荡起的水波，转瞬即逝。
将盛酒器当做饮酒器来用，本是一件失礼的事。可这二人做得毫不犹豫，动作如行云般流畅，竟真的罚了一大坛的酒。
令者，主持行酒之人。
“确实记岔了。”
他敷衍地说着，当自己什么都没提。
见此，曹操亦离开主位，端着酒碗走到二人身侧。
“听闻将军与袁氏本初交好，何不寻求旧友的帮助？”
在听到曹操“哪来的羹汤，莫不是记岔了”的反问后，顾至点了点头，放松直起的半身，重新坐回支踵。
“先生既然不能饮酒，那就以水代之。今日设了宴，总得让先生尽兴。”
夏侯惇：“……”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拦住他的动作。
顾至瞥了眼直径比他手臂还长的瓦缸，心想，这一缸要是喝下去，直接水中毒。
因为不太好说其他人的坏话，曹操只是点到即止，
曹操哽了哽，万万没想到顾至会是这样的反应。
然而，曹操忘了，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寻常谋士，而是脾性乖张的顾至。
无怪乎……那么文臣武将前仆后继地追随此人。
“这话本该由我这个当父亲的来说，”曹操唏嘘道，“我与先生，曾经因为一些误会闹得不愉快，纵然冰释前嫌，短时间内，也难以让先生对我推心置腹。”
夏侯惇略有一些想法，但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少量酒渍顺着下颌蜿蜒而下，没入衣襟，他也并不在意，只随手一拂，向顾至展露空空如也的壶底。
主持酒令的曹昂揣度着曹操的想法，轻声询问顾至：“先生可是有什么顾虑，不愿开诚相见？”
“光是饮酒，总归少了点乐趣。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若能寻一处驻地，召集有志之士，筹谋多年，兴许能有援护天子、匡世兴汉之日。”
“倘若这个问题让先生为难，是昂之过。只是——这个问题对于昂与家父而言，关乎生死存亡。还请先生不吝金玉之言，指点一二。”
顾至淡淡道：“夏侯将军说错了。”
即便顺应“命运”的正确答案是东郡，他也不想照本宣科地说出这两个字。
酒勺顶端的兽首仰面向上，似在仔细倾听。
陶谦与李傕，这两人在小说中都和曹操有私仇，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曹操添堵。
“青、兖二地
夏侯惇挑眉：“哦？”
“若要避一时兵祸、因机而变，当取汉中。若要力争上游、占尽先机，当取九河。”
“方才不过是说笑。”曹操素来不是个薄面的人，当即改了口风，揽袖斟了一杯酒，
“昂不胜酒力，愿为三位做令。”
“今日，不猜拳，不作赋，只在限定时间内解开令者的难题。”
一生要强的人，总会碰到适合他的强。
边上倒是有个孙坚跟他一样“是男人就砍董卓”了，可就算是同样兵少势孤的孙坚，好歹挂着个长沙太守的实名，沿路吃了南阳、阳人等地的补给包，又从袁术那个小心眼的人手里抠了点军粮，怎么也比曹操的手头宽裕。
“令者的提问，先生给了答案，而操对此一筹莫展，自罚一坛。”
曹昂饮尽酒液，袖口轻轻沾去唇角的酒渍，正要再拜。
曹操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宫的到来预示着这一场大火，同时也预示着……曹操的救星快来了。
曹操和夏侯惇案前的酒卮被撤下，同样换上了巴掌大的陶碗。
他别过身，仿佛多看一眼顾至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在一旁佯装了许久透明人的夏侯惇，接过恶人的角色，对着顾至寻衅嗤笑：
若再随意推却，倒显得他胆怯了。
什么尽兴，喝白开水喝个饱吗？
但他没有拒绝曹操的提议。或许是无聊，或许是想早点结束这场乏味的试探，他默认了曹操的提议，与夏侯惇、曹操一同，等待曹昂的出令。
在史籍中璀璨一现，在小说中被落下无数高光，用浓墨重彩涂描智谋与容貌的曹魏谋臣，究竟是什么模样？
曹操缓缓颔首。
顾至替曹操补完下半句，望着摇曳的烛影。
顾至耷着眼，再次觉得兴致索然。
这句吐槽并没有被说出口。顾至正好渴了，拇指与中指捏着陶碗的边缘，仰头饮了几口。
重点：寻一处驻地。
顾至精简地做完阅读理解，很想告诉曹操：不要怕，不用多久，你的强就来了。
这个答案与曹操想要的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不敢恭维。
“该不会是腹中空空，怕自己的见解沦为笑柄，故意扯了个可有可无的答案吧？”
曹昂掩去眉间忧色，取了一盏酒卮，斟满，端着来到顾至案前，单跪而拜：
“先生猜得没错，我确实是为‘可能洒落的羹汤’而来。”
他与曹操一样，都想听听顾至口中的答案。
当袁绍等人在酸枣吃席的时候，曹操在西边出兵；当袁绍等人一哄而散，找了地盘割据的时候，曹操刚刚兵败回归。
怎奈关东义军集体出工不出力，吃了个席就走了。
九河，黄河下游支流的总称。
这个问题直白而无遮掩，与曹操先前的问询别无二致。
三分为真，七分夸大。
顾至不由轻笑。
“董卓穷凶极悖，倒行逆施，罪不容诛。酸枣会盟之际，我本欲清荡君侧、匡正汉室，怎奈……”
比如利用原主，策反曹操新招募的士兵，让他成为光杆司令的陶谦部下。
深色广袖遮住曹昂的脸，也遮住顾至刹那变化的眸光。
四个人的戏份，只剩三个人留在舞台上，徒留夏侯惇一个人格格不入。
曹操看向顾至与夏侯惇，抬手，
“天子蒙尘，前路冥茫，”
曹操一口饮尽碗中的清酒，让侍 从取来一只铜甑大的酒坛。
平心而论，夏侯惇一向不喜欢这种暗流汹涌的场合。
但对上顾至的注视，他倏然一笑，捞起墙角绘着鸟篆文、足有四五斤重的酒壶，同样一饮而尽。
但想到他以往不同寻常的言行，又觉得方才的回应正合乎他奇特的脾性。
依照历史轨迹，东郡会在初平二年（公元191年）被黑山贼暴打。刚当上东郡太守不足一年的王肱没有守卫的能力，直接退位让贤，让曹操成功地捡漏。
见顾至沉默不言，曹操命侍从搬了几坛新酒，摆在墙边。
他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危险的司隶暂居。
侍从搬来了一口装满清水的瓦缸。
曹操不由生出几分失望。一个能看出他的野心，说出“为了洒落的羹汤而来”的人，怎么会劝他去投靠袁绍？
曹操如今的一穷二白，尽在不言中。
这个人，和他的大儿子一样，似乎很擅长获得别人的好感。
他的长子曹昂，明目达聪，善察言观色，总是在恰当的时候为他解围，切合他的心意。
顾至在心中咬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二位，请。”
心知曹操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撬开顾至的口，曹昂无声一叹，敛袖起身。
荀彧，荀文若。
曹操派人取来一张舆图。
曹操命中注定的强，就是东郡。
顾至错开目光，将焦点落在独自孤坐的夏侯惇身上。
顾至望了一眼案前的羹汤，一切尽在不言中。
“河内并非久居之所，若是三位今日离开温县……将会去往何方？”
奉酒的仆从接到曹操的眼神示意，麻利地撤下汤碗，清理桌案，奉上了一碗……清水。
“令一。”曹昂起身，执起酒勺。
——那个提前堪破危机，救了曹操与所有部曲的救星。
对于顾至敷衍般的答案，曹操绝口不提，只谈自己的错误，只罚自己的酒。
顾至道：“在下并非腹中空空——夏侯将军莫非忘了？在下方才刚吃了一碗肉羹。”
不管是在史书中，还是在《大魏枭雄志》那本小说里，曹操都奔跑在伐董的第一线。
又比如……不久后在温县放了一把大火，害曹操差点失去所有部曲的李傕部下。
] 夏侯惇：“……”
顾至已离开席位，托着他的臂膀。
好似在说：你就这么坐着？
而在《大魏枭雄志》这本小说里，为了给故事增加可读性，作者为曹操的初期创业增添了许多磨难。
如果在场的是旁人——比如今天下午来访的陈宫——大概会接过曹操递上的梯子，先露出一个深沉神秘的微笑，再信心十足地分析局势，激扬文字。
“大公子，何必如此。”
玩着花样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绕回同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夸曹大公子一句实诚。
话落，曹昂抬起酒卮，并袖举至眉峰，略作停顿，将酒卮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曹操回应“哪来的羹汤”，倒不是刻意装傻，而是因为习惯了当谜语人，所以下意识地反问，想让顾至多说一些。m.wenqishuku.cc
顾至口中的九河，指的是黄河下游沿岸，青、兖二州。
他仰起头，将那坛比虎首还大的酒器举起，往口中倒酒。
短暂的好奇如同微风荡起的水波，转瞬即逝。
将盛酒器当做饮酒器来用，本是一件失礼的事。可这二人做得毫不犹豫，动作如行云般流畅，竟真的罚了一大坛的酒。
令者，主持行酒之人。
“确实记岔了。”
他敷衍地说着，当自己什么都没提。
见此，曹操亦离开主位，端着酒碗走到二人身侧。
“听闻将军与袁氏本初交好，何不寻求旧友的帮助？”
在听到曹操“哪来的羹汤，莫不是记岔了”的反问后，顾至点了点头，放松直起的半身，重新坐回支踵。
“先生既然不能饮酒，那就以水代之。今日设了宴，总得让先生尽兴。”
夏侯惇：“……”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拦住他的动作。
顾至瞥了眼直径比他手臂还长的瓦缸，心想，这一缸要是喝下去，直接水中毒。
因为不太好说其他人的坏话，曹操只是点到即止，
曹操哽了哽，万万没想到顾至会是这样的反应。
然而，曹操忘了，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寻常谋士，而是脾性乖张的顾至。
无怪乎……那么文臣武将前仆后继地追随此人。
“这话本该由我这个当父亲的来说，”曹操唏嘘道，“我与先生，曾经因为一些误会闹得不愉快，纵然冰释前嫌，短时间内，也难以让先生对我推心置腹。”
夏侯惇略有一些想法，但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少量酒渍顺着下颌蜿蜒而下，没入衣襟，他也并不在意，只随手一拂，向顾至展露空空如也的壶底。
主持酒令的曹昂揣度着曹操的想法，轻声询问顾至：“先生可是有什么顾虑，不愿开诚相见？”
“光是饮酒，总归少了点乐趣。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若能寻一处驻地，召集有志之士，筹谋多年，兴许能有援护天子、匡世兴汉之日。”
“倘若这个问题让先生为难，是昂之过。只是——这个问题对于昂与家父而言，关乎生死存亡。还请先生不吝金玉之言，指点一二。”
顾至淡淡道：“夏侯将军说错了。”
即便顺应“命运”的正确答案是东郡，他也不想照本宣科地说出这两个字。
酒勺顶端的兽首仰面向上，似在仔细倾听。
陶谦与李傕，这两人在小说中都和曹操有私仇，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曹操添堵。
“青、兖二地
夏侯惇挑眉：“哦？”
“若要避一时兵祸、因机而变，当取汉中。若要力争上游、占尽先机，当取九河。”
“方才不过是说笑。”曹操素来不是个薄面的人，当即改了口风，揽袖斟了一杯酒，
“昂不胜酒力，愿为三位做令。”
“今日，不猜拳，不作赋，只在限定时间内解开令者的难题。”
一生要强的人，总会碰到适合他的强。
边上倒是有个孙坚跟他一样“是男人就砍董卓”了，可就算是同样兵少势孤的孙坚，好歹挂着个长沙太守的实名，沿路吃了南阳、阳人等地的补给包，又从袁术那个小心眼的人手里抠了点军粮，怎么也比曹操的手头宽裕。
“令者的提问，先生给了答案，而操对此一筹莫展，自罚一坛。”
曹昂饮尽酒液，袖口轻轻沾去唇角的酒渍，正要再拜。
曹操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宫的到来预示着这一场大火，同时也预示着……曹操的救星快来了。
曹操和夏侯惇案前的酒卮被撤下，同样换上了巴掌大的陶碗。
他别过身，仿佛多看一眼顾至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在一旁佯装了许久透明人的夏侯惇，接过恶人的角色，对着顾至寻衅嗤笑：
若再随意推却，倒显得他胆怯了。
什么尽兴，喝白开水喝个饱吗？
但他没有拒绝曹操的提议。或许是无聊，或许是想早点结束这场乏味的试探，他默认了曹操的提议，与夏侯惇、曹操一同，等待曹昂的出令。
在史籍中璀璨一现，在小说中被落下无数高光，用浓墨重彩涂描智谋与容貌的曹魏谋臣，究竟是什么模样？
曹操缓缓颔首。
顾至替曹操补完下半句，望着摇曳的烛影。
顾至耷着眼，再次觉得兴致索然。
这句吐槽并没有被说出口。顾至正好渴了，拇指与中指捏着陶碗的边缘，仰头饮了几口。
重点：寻一处驻地。
顾至精简地做完阅读理解，很想告诉曹操：不要怕，不用多久，你的强就来了。
这个答案与曹操想要的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不敢恭维。
“该不会是腹中空空，怕自己的见解沦为笑柄，故意扯了个可有可无的答案吧？”
曹昂掩去眉间忧色，取了一盏酒卮，斟满，端着来到顾至案前，单跪而拜：
“先生猜得没错，我确实是为‘可能洒落的羹汤’而来。”
他与曹操一样，都想听听顾至口中的答案。
当袁绍等人在酸枣吃席的时候，曹操在西边出兵；当袁绍等人一哄而散，找了地盘割据的时候，曹操刚刚兵败回归。
怎奈关东义军集体出工不出力，吃了个席就走了。
九河，黄河下游支流的总称。
这个问题直白而无遮掩，与曹操先前的问询别无二致。
三分为真，七分夸大。
顾至不由轻笑。
“董卓穷凶极悖，倒行逆施，罪不容诛。酸枣会盟之际，我本欲清荡君侧、匡正汉室，怎奈……”
比如利用原主，策反曹操新招募的士兵，让他成为光杆司令的陶谦部下。
深色广袖遮住曹昂的脸，也遮住顾至刹那变化的眸光。
四个人的戏份，只剩三个人留在舞台上，徒留夏侯惇一个人格格不入。
曹操看向顾至与夏侯惇，抬手，
“天子蒙尘，前路冥茫，”
曹操一口饮尽碗中的清酒，让侍 从取来一只铜甑大的酒坛。
平心而论，夏侯惇一向不喜欢这种暗流汹涌的场合。
但对上顾至的注视，他倏然一笑，捞起墙角绘着鸟篆文、足有四五斤重的酒壶，同样一饮而尽。
但想到他以往不同寻常的言行，又觉得方才的回应正合乎他奇特的脾性。
依照历史轨迹，东郡会在初平二年（公元191年）被黑山贼暴打。刚当上东郡太守不足一年的王肱没有守卫的能力，直接退位让贤，让曹操成功地捡漏。
见顾至沉默不言，曹操命侍从搬了几坛新酒，摆在墙边。
他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危险的司隶暂居。
侍从搬来了一口装满清水的瓦缸。
曹操不由生出几分失望。一个能看出他的野心，说出“为了洒落的羹汤而来”的人，怎么会劝他去投靠袁绍？
曹操如今的一穷二白，尽在不言中。
这个人，和他的大儿子一样，似乎很擅长获得别人的好感。
他的长子曹昂，明目达聪，善察言观色，总是在恰当的时候为他解围，切合他的心意。
顾至在心中咬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二位，请。”
心知曹操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撬开顾至的口，曹昂无声一叹，敛袖起身。
荀彧，荀文若。
曹操派人取来一张舆图。
曹操命中注定的强，就是东郡。
顾至错开目光，将焦点落在独自孤坐的夏侯惇身上。
顾至望了一眼案前的羹汤，一切尽在不言中。
“河内并非久居之所，若是三位今日离开温县……将会去往何方？”
奉酒的仆从接到曹操的眼神示意，麻利地撤下汤碗，清理桌案，奉上了一碗……清水。
“令一。”曹昂起身，执起酒勺。
——那个提前堪破危机，救了曹操与所有部曲的救星。
对于顾至敷衍般的答案，曹操绝口不提，只谈自己的错误，只罚自己的酒。
顾至道：“在下并非腹中空空——夏侯将军莫非忘了？在下方才刚吃了一碗肉羹。”
不管是在史书中，还是在《大魏枭雄志》那本小说里，曹操都奔跑在伐董的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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