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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的眼界往往高于凡人,所有的可能性一旦早有预料,一切不会有惊喜也不会有意外。

    如今身为一个医学教授,应付着日常琐事和凡人的人情来往,他确实有些兴趣寥寥了。

    “可惜,你要用什么来偿还,我似乎都觉得不够。”

    他心思微动,看向窗外,外头光线逐渐昏暗,如同浓墨般,普通人在黑暗中感到惧怕,他座下的恶鬼和邪灵却藏匿于此。

    梦里,他一直苦苦等待着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笨拙的,可怜兮兮的,却充满诚恳。凡人见到深渊便是恐惧和玩味,只有那个少年,信誓旦旦地认为里面真有神灵。

    “别走……”

    反抗他,厌恶他,却又背地里派人调查他的行踪。

    “教会之后,您还要去混沌之域一趟,”廷达从前视镜睨着主竟然在玩弄小动物,加重了语气,“从今天晚上开始,您可是一个月都无暇顾及人间的事务,这个日程就这么敲定了。”

    他自是清楚,那无尽的黑暗中,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执着地呼唤他。

    他曾几何时被封印在深渊,一旦最后一个信徒消失,他就彻底陨灭。

    因为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恢复身份。

    嗯。

    湛衾墨微微颔首,接他名下还有大大小小的教会要亲自出面,各地的降神仪式更需要他亲自回应。

    “融入人类社会,表面的功夫要做,但别忘了您真正的身份。”

    “嗯。”

    某后座上的恶鬼之主慵懒地应了应,曾经被封印在深渊,他的门徒自然惦记着他恢复真神身份。

    湛衾墨视线收回,所以他该留着自己的信仰做更有价值的事,不该牵扯凡人的因果太多。

    会是作何反应?

    神庭的人要干扰他,他便一一剿灭。他更不会重蹈覆辙,再次沦落深渊。

    他既无医者仁心,也无兴趣探究人性。

    他眼神垂落,解开了对方的爪子。可小绒球倔强得很,另一只爪子又挠上了他的袖口。

    小东西竟然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实在有趣得很。

    为了多年以后的那么一天,他佯装不在意,再次轻抚他的头,然后低喃,“小东西,我们又见面了。”

    “如果有人自知对人有目的,到头来却不知图了什么,似乎更可悲。”湛衾墨淡淡道,“只是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刚才汽车一阵急刹,是他将对方环紧了几分,对方不至于在颠簸下醒来。

    作为医学教授,再如何受人敬重,也不及真神身份给人带来的威慑与威望。

    只是小东西的回应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错开了他的预判。

    湛衾墨鲜少有耐心,将对方的小爪子一根根地掰开。

    “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回神域。”他淡然道,“人间差不多也待够了。”

    这些年他收集信仰,汇聚邪恶,离恢复自己的真神身份近在咫尺,若是吸收上好的灵魂,更是让他的蜕变唾手可得。

    他眉目松动了几分,眼神更是一颤。

    唇角微微上扬,似在玩味。

    他冰冷的掌心轻轻拂过对方的额前,对方没知觉的时候,他便是这么放肆,仿佛温文尔雅的人皮终于卸下,露出了贪得无厌的恶鬼真容。

    湛衾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我做的,远远要比你想的多。”

    他很期待,对方要何时才会揭露他,又或者,永远看不穿。

    如今光明神主宰万物,靠的便是神庭。既然独揽大权,本可高枕无忧,却偏偏派着监察司的人四处巡查,寻找所谓的“非自然存在”。

    可作为猎物的对方,他却从未碰过。

    可紧接着,一滴滚烫的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几乎是苦笑的口吻,却压抑着汹涌的不甘。

    可他是个邪神,饶是记仇得很,若是有人害他,欺他,剥去他的所有,他便要一点点地钻人心骨,掏人骨血,让毒液一点点渗进五脏六腑,最后再一击致命。

    可指尖下意识地缠绕着对方颈间的绒毛,绒毛之下是柔软的身躯,温热,起伏。

    那眼泪是从小绒球阖着的眼皮上滚落的。

    对方怕黑,怕鬼,所以他从不在对方面前暴露真身。
    看不穿他那不能被人窥探的七年——

    说是猎物,究竟是他有利可图,还是自欺欺人?

    小绒球好像在做一个梦。

    轻薄,脆弱,却也一尘不染,雪白的绒毛成为了指尖柔。

    他倒也欣然听之,只是如今兴致缺缺,更专注地睨着怀中的小绒球。

    嗯,他眸色深了几分。

    如今从深渊苏醒,即将恢复真神身份,却要瞒住所有人。

    收揽信仰,召集信徒,组织教会,一步步恢复真神身份,曾经身为真神,他速来便是这样部署,规划,一切水到渠成,更不值得费心和操劳。

    他收拢视线,他是无心之人,是哪一种,与他又有何干?

    他不介意继续陪他玩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游戏中的骗子向来对一切漠不关心,这样便可引诱对方一点点上钩。

    湛衾墨脑海里忽而闯来了对方那句嘶哑的话,“没有一人是毫无目的的对我好”。

    湛衾墨暗自掂量,那小东西若是醒来,便能看见环住他的男人身侧匍匐着诡谲的黑影。

    怀中的小绒球却在这个时候翻了个身,小爪子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衣襟。

    不如说,怕的是他。

    对于他,他从来不介意有最好的耐心。

    不过是为了若无其事地与他重逢。

    只是小东西不知道,这世间最捉摸不透的存在便是邪神本尊,从来就没有人能拆穿祂的谎言,抑或是真容。

    小动物仍然是安然地阖着眼,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变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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