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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枕着她的大腿:“老大,我娘还能活下来吗?”

    易居安摸了摸她的头:“别想了,先睡吧。”

    校尉大人声音洪亮:“你们每人选一把武器,今日能活下来的,无论男女,可当做主将亲兵培养。记住,今日守城士兵不会出手,你们的性命就掌握在你们手里。”
    那股尿骚味从她回忆里涌出,她看着小时候的自己,那声音再次出现:

    她是知道李姝没剩多少钱了,可是小时候的她很任性,而李姝虽然嘴上会说她,但从来没亏待过她。

    但是她们还没等来吴国开门的消息,却先等来了乌桓的三十万大军。

    “还可以走吗?”李姝直接将她背起来,佣一条又宽又长的布带将她绑在背上。她脚步一深一浅,踩在雪地中,留下清晰的印子。

    “哟嘿!你这小乞儿!”土匪头子把她摔到地上,脚直接踩着她的脸,“还吃羊羹!喝尿吧!”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不断响起,易居安的手被红衣连带着一起颤抖。

    话刚说完,羊羹店大门就被一伙土匪踹飞。

    “爹——!”

    再睁眼,她和李姝正站在一处城门外。

    “爹——”城墙上一小男孩率先被一个男人捅死,孩子们也不得不拿起武器反击。

    易居安:“这几天的粮食管够!”

    一夜之间,城门口只剩下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

    城楼底下,一支明显更为训练有素的士兵队伍紧逼梯子上的人:“敢做逃兵,杀无赦!”

    “带走。”

    “娘!”

    所有15岁以上的男女都要被带走。

    “……我,”她殷切地眼神让易居安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我尽力。”

    那妇人头靠在自己孩子身上,绝望地闭上眼。

    虽然小易居安还是很累,但是能进到城镇里还是很兴奋的。

    李姝颠了颠她的身子,将她往上背:“小姐,小孩子就不要操大人的心了。”

    李姝掏出了包裹里的萝卜,雕了几下,给那路引重新盖上印章。

    楚国城门官员面露不忍,叹口气道:“皇上恐探马混入城内,让我等封关。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要不是老板叫住了小二,李姝差点就拔剑动手。【都市言情精选:芳泽小说网】剑被厚厚的布条包裹着背在她身后,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还要走多久啊?”易居安声音软软的,毫无气力,稚嫩的声线略显沙哑,“老大,你是不是又骗我?其实你伤的很重!”

    “官爷,让我们进去吧!”一妇人抱着孩子苦苦哀求道。

    易居安紧紧抱住红衣,她看到王姨哀婉的眼神,然后用力点点头:

    “奴婢知道呀,”李姝很会哄孩子,“可是现在形势危险,稍不留意就会被发现,就像这次,你贪玩不说,还要自爆身份,我们自然又要搬家了!还有,以后要叫奴婢李万。”

    所有人目瞪口呆,但其实易居安刚说完就后悔了。

    “对不起嘛老大……”小易居安嘟嘟嘴,有些不服气,“我不是贪玩,是那些官兵当街欺负一个女人,而无一人站出来,我看不惯才去的!你说,这也做错了吗?”

    “悔吗?”

    李姝拿了跟长棍给她,让她在身后用棍子扫雪,把脚印掩盖住。

    “别惹事!”李姝压低嗓音,提着她的后衣领坐下,“我现在身受重伤,打起来可护不住你!”

    三个人挤在一起,晚上倒没那么难熬了。

    主帐一夜灯火通明,小易居安依稀能听见什么“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怒骂。

    “我姓王,小姑娘,你叫我王姨就好。”

    李姝让她在这里等她,通关文书办好了,就来接她,但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隔了几个时辰,城门突然开了,易居安以及其他几十个孩子被接进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娘——!”

    十几个男人猖狂地大笑,易居安看到李姝破旧的衣裳有渗出大片血迹:“小公子……”

    妇人看她可怜,年纪不过十岁,身无分文,除了那半块馍,便招呼她一起来篝火旁取暖。

    易居安倒也没哭,只是咬咬牙:“李万,我会好好练功,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儿——”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才找到下一座城镇。李姝本想让她留在外面的树林里躲着,但耐不住易居安可怜兮兮地求她,简单做了些乔装。

    小易居安拍拍踩在脸上的那只脚:“……我喝。”

    “放我们进去吧!我们没有粮了!”

    “哼!我可是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小姐!”

    她摸摸小易居安的脑袋心想,这孩子连续几天跟她走雪路,不哭也不闹,给她吃点好的也没什么。

    小二举起了巴掌:“嘿!”

    而且她连隔壁那想抢粮食的壮汉都能打飞。

    “李万!”

    易居安很想叫小时候的自己别吃啦!

    有人拿了壶热水来,放到她怀里,易居安瞬间感觉流失的体温渐渐回升。

    “小子,喝尿,喝了,我就放了你家奴仆。”

    “小姐,感觉如何?”

    所有人蹲守在毗邻的吴国城池门口,希望能得到庇护。可惜,上位者心狠。

    看着老板跪地恳求也拦不住这群人要收“保护费”,不仅收店家的,顾客的也要收。

    隔天,乌桓大军进犯,吴国损失惨重,连夜换了主将。

    王姨:“要是这世上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再没有我们这样的人该多好啊!”

    易居安双手抱胸:“哼!”

    李姝另一只手直拍她脑袋:“一天天都不练功,净想着吃,我要是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

    门口的小二:“哪儿来的叫话佬?去去去!”

    王姨很喜欢她,甚至王姨的女儿红衣还认她做了老大。因为她会武功,还会打猎。

    “爹!”

    校尉大人:“杀!不管他们曾经是你的谁,都给我杀!”

    “是啊,求您了!”

    李姝的大手牵着她走进了羊羹店:“老板,一碗羊羹。”

    她牵着李姝满是薄茧的手,蹦蹦跳跳:“好饿,老大,等你抓了药,我要吃水盆羊肉!还要吃烤鸡烤鸭!还要吃……”

    这个时候的易居安和李姝为了远离京城逃到了这偏远之地,谁成想,又爆发了战争。

    “汝之所求,是为何?”

    “……”李姝沉沉地叹了口气,“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道。镜黎,你要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要学会忘掉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红衣努力笑笑安慰她:“没关系,没关系的。”

    易居安:“不悔。”

    我尽力护她。

    号角声被吹响,乌桓大军开始进攻,很快有人搭建梯子,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穿着破烂的衣裳,稀稀拉拉地爬上城墙。

    李姝死死按住易居安:“别乱动!”

    小易居安撇过嘴,正眼不瞧那小二,童声清脆:“《庄子.外篇》道: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接着她听到那仙者如山涧冰裂、鹤唳竹林般的笑声,一眨眼,她又陷入新的漩涡之中。

    “

    第二天清晨,所有的孩子被带到了城墙上。

    “儿啊——!”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她们先去医馆抓了药,待出来以后小易居安一直停在羊羹店外走不动路。

    “明白……”

    不断地有人爬上来,说实话,那些大人、老人的数量是远远多于他们的,有的为了活命,杀了别人的或自己的孩子;有的不忍做那刽子手,选择了自杀;还有的……

    “老大武功那么厉害,能不能带我去就我娘?”

    易居安见那妇人实在可怜,掰了半块馍分给她们母女俩。

    靖安县快要沦陷,燕国六座城池已经丢失,下一个就是他们这里。

    两边突然僵持着,城池上不少士兵不忍地流下泪水。

    小二抓耳挠腮,骂骂咧咧地要对这小乞丐动手:“你这小东西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骂人啊?”

    “别怕。”但其实她也怕。

    但她没拦住她的嘴:“没钱!贼子鼠辈,盗跖之徒,天诛地灭!”

    易居安鼓嘴:“就、就一碗啊?”

    钱被抢了,人被打了,尿也喝了。小易居安扶着李姝坐靠在断垣残壁,她伤成这样,原先的药根本不够用,可是她们没钱了。

    连续两天,他们就在吴国城门外安营扎寨,谁都不愿离去,万一吴国愿意开门了呢?

    易居安说母亲五天前外出办事了,父亲死了。

    小易居安感觉不对,当晚就想逃跑。她轻功不弱,自己一人当然可以溜出去,但还有红衣……

    “若不是奴婢受伤深重,断不会让公主受此侮辱!”

    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是躺在雪地上,背靠着一块石头,身上覆盖着一块破旧的花毛毯。

    “本心。【最近最火的书:七味书屋】”

    ……

    易居安睁开眼,感觉浑身疲惫,耳边隐隐约约有个聒噪的声音,身体发冷,身下一片湿冷。

    那女人连声道谢,见她一个孩子,便问她父母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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