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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满身酒气的父亲正背朝着李云川,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就拿你来说吧,我觉得你虽然怪病缠身无法修炼,但你的天赋依旧令人惊叹,族中藏书看了个遍,过目不忘。”

    不自觉的,双拳已经握紧,指甲扎进肉里,刺痛感让李云川回过神来。

    此刻,他正坐在大屋内。

    “还记得那会儿他意气风发,如今却经历了这么多。不得不说,世事无常呀……”

    “随他娘。”

    长老本是族中的顶尖人物,对家族也是忠心耿耿,得到族内成员的认可,才可以坐到长老的位置。

    少年习以为常,觉着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是时候回去了。

    “这是什么勾兑的劣酒?”

    李云川认认真真的道了个歉。

    李虎叹了口气,坐到李云川旁边,顺势将少年也按回凳子上。

    李云川没有回自己的小屋。

    “一年之后不能交代,我也保不住你。难道你想让李远大哥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吗?你现在可是家里的独子!”

    整个房屋都充斥着浓烈的酒味,比酒坊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家的事情,实在抱歉。”

    “后来拜为大客卿,算是让他在此安家。也托他的福,王、杨两家也不敢放肆。”

    李远完全没有领会到意思,自顾自的说着。他起身坐到桌前。

    见少年没有回复,李虎想了想,说道:

    只是这个爆发的结果,代价实在太大。

    年纪最大的李云陵总是安慰说,因为母亲的亡故,父亲在悲痛中没有走出来。

    借着烛光,能看清李远的脸。

    五年前那件事情后,李远就没有停止过酗酒。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是他在堂上说的?”

    这也算是,尽孝?想想也有些可笑,仅存的独苗,不应该苟全性命才算尽孝嘛。

    “李虎叔叔,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李云川只从大哥二哥那里知道,她是一个贤惠温柔的女人,李远总是亲切的叫她云儿。所以三兄弟都有一个云字。

    他只是觉得,既然自己押上了性命,又已是家中独子,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

    这美好的一切,自大哥向自家兄弟举起屠刀的那刻开始,再也回不来了。

    记忆中英俊的面庞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剩下的是拉碴的胡子,透着疲惫的皱纹,还有和这张醉汉脸完全不搭的,深邃的眼睛。

    李虎所问的,自然是血誓的事情。

    “大哥,云舟前来赴死!”

    今天在议事堂拒绝了入赘赵家,对家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而这些压力最终都会落到李虎的肩上。

    “李远大哥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李虎叔叔的好意,小川心领了。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立下的血誓,就该依族法来做。”

    皎白的月光洒落在山坡上的小屋。

    “李虎叔叔。”

    他拎起桌上的酒坛,倒了一杯酒。

    李虎见提醒没用,直接质问道。

    至于修炼的事情,李远早就使出浑身解数,终究不过竹篮打水。

    “即使带着伤,他仍旧是我们下安城修为最高的人。”

    “以前老子是个粗人,觉得只要修为高,走遍天下都不怕。”

    如果还回不到灵修的路上,再谈追上大哥报仇,就真的是无稽之谈了。

    俗话说老牛舐犊,怎么这人就不关心小川的安危呢,这可是他家唯一的孩子了呀。

    李虎自顾自的喝着酒,眼神惆怅。

    李虎又惊又奇,倒上一碗酒递过去。

    “你就不担心他的处境吗?”

    李虎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忽然没由来的觉着,别人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少年真的可以做到。

    “老爷子说,李远大哥受的伤很特殊,难以根治,只能勉强控制。”

    亥初,李家后山。

    自先秦确立灵修之路以来,便是以修行为正统。

    李虎很是无奈。

    “其实这门亲事都是李远大哥定下来的。”

    跳跃的烛光中,依稀可见桌上地上横七竖八扔着的空酒坛子。

    可毕竟还承受着无数的压力,终于在这次爆发了。

    “赵家此行,连我都全然不知情。必定是两位长老安排的。先求娶青青,这是料定我不会拿自己女儿结姻,随后要你入赘,让我顾此失彼。”

    他为了把青青关在屋里,费了好大的功夫。以至于这会儿才过来。

    李云川当然不是来寻求帮助的。

    “大哥你醒着?”

    “我父亲?”

    怎么听起来,和族长之间竟然有内斗的关系?

    李远喝完酒问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

    李虎喃喃自语,回味着少年的话语。

    李云川谢绝了族长的提议。

    “要不然,明年成人礼前,我给你操办一下,去个山村隐姓埋名躲起来。”

    李远的最后一个儿子,已经把性命压在了一年之约的血誓上了。

    刚准备起身,却见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带着凉凉的夜风走进房屋。

    回答的仍旧是呼噜声。

    五年前,三兄弟还时常在这屋内嬉笑打闹,还有李玄、青青、她,都是这里的常客。

    “那时候我家老爷子还健在。李远大哥还管老爷子叫二叔。”

    李虎云里雾里。

    为了报答那决绝的背影,自己绝不会放弃修行的道路。

    李虎问道。

    “要走嘛?不再坐会儿?”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二哥的呐喊还历历在目。

    “和赵家联姻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我们能傍上赵家这颗大树,百利无害。”

    “胡闹,这不是拿性命儿戏吗?”

    趁李虎不注意,左手往暗的地方挪了挪。

    就算没有立下血誓,对自己来说也就这一年时间了。

    李远只是翻了翻身,随后回以一阵呼噜。

    对于父辈的事情,李云川只了解到,父母曾经是很厉害的灵修,无门无派,浪迹江湖。

    床上躺着的是李远。

    四间屋子,只有大屋里有着点点烛光。

    随后,母亲在产下云川不久后亡故。

    除了少数士族还会读书出仕为官,其他人都是一股脑的钻研修行,读书人

    “这不是内斗。只是都想为家族好,各有各的道理。”

    李云川一头雾水。

    李虎特地加重了血誓二字的音量,希望引起这位老子的注意。

    李虎见状,严肃的说道。

    李云川讪笑着回答。

    这些事情,不知道是福是祸,还是不说为好。

    “酒。”

    李远没有回答问题,自顾自的说。

    听的脚步声远了,床上躺着的人兀的坐起来,朝李虎抬了抬手。

    说到底,对他来说,还有比尽孝更重要的事罢了。

    原本小川在经历那些事情后,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李云川哭笑不得。

    “有我在,他们想找到你也绝非易事。”

    少年打了声招呼,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可我觉着,无利不起早。不管是你,还是青儿,都没必要拿这么多珍宝下聘。”

    “父亲,若是母亲在世,会同意川儿以命相搏嘛?”李云川问道。

    “当年你大哥能和赵家定下姻亲,和我们李家没多少干系。”

    “后来遇到云儿,老子才知道还可以读书走天下。”

    对于这位生下来自己,却完全没有她记忆的母亲,好奇要多于怀念。

    “世事无常,一年重回灵根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次前来,便是因为傍晚议事堂的事情。

    “那都是用管窥天,不知深浅。”

    “这件事情族内还有谁能做到?不过二长老三长老就不这么认为,他们只认灵修这一条路,修为达不到,说什么都没用。”

    烛光照亮了来者的脸,李云川打了个招呼。

    族长竟然公然袒护他,连血誓都想绕过去。

    李云川也很少来打扰他。

    “古人有云,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李虎解释道。

    后来遭遇仇家报复,父母负伤,来到有一点血亲的下安城李家定居养伤。

    从议事堂出来,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

    “话又说回来,小川,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外面都觉着是我李家一门三天才,未来可期。”

    况且,立下的血誓,写入族法,连族长都没有资格改。

    “该道歉的是我。”

    “赵家多大的底蕴,每次乾坤小世界都有赵氏子弟进入。远不至于要笼络李家的后辈。”

    言毕,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险些让他睁不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远虽是名义上的大客卿,就如两位长老所说,这只是个名号罢了。

    自打记事以来,父亲就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少关心三兄弟的生活。

    李云川一愣,这些事情他从未得知。

    “是啊,小川立完血誓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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