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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她的眼神像要吃人,身体又总生出些叫她脸红心跳的变化。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仍在缠绕一朵将成未成的海棠。

    那些花,竟然是她亲手做的。

    她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她瞬间想起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又想起梦中交代的那些事,忙把脸一沉。

    朱珠很快认出他来。

    朱珠实在撑不住,伏在榻上睡了片刻。

    “小姐!”

    她揉了揉额头,又坐回桌前,将剩下几朵花赶了出来。

    水榭外,姬彻扛着一捆劈好的柴,从夹道里缓步经过。

    看见来人,也没分辨来人是谁,湿润的眼睛先弯了一下,唇角也下意识翘起。

    窗内没有丫鬟。

    眨眼的功夫,已经将几片零散绢布拢成一朵完整的花。

    卢妙妙笑道:“便说她的丫鬟拿脏花强卖,污了我的裙子。她发起疯来,那才好看。”

    司马澜,还是谢定川?

    姬彻眼神骤紧,右手已经从柴绳下抽了出来。

    他提醒一句也是好的啊。

    每回快要睡过去,指尖又轻轻一抖,将自己惊醒,继续捏手中那片花瓣。

    丑奴撞开帘子,脸色煞白:“小姐,出事了!”

    姬彻站在花窗外,看着那双纤细的手在昏光里穿针、收线。

    这一回,她没有醒。

    下一瞬,他又攥住了麻绳,没有继续上前。

    姬彻原只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却停在廊下。

    劈完柴不算,还要挑满八缸水。

    朱珠隔着花窗看见他,困倦之下尚未反应过来。

    她将他这个夫君锁在破戏楼里,日日当作犬奴折辱,转过身却肯熬夜替别的男人做花。

    姜宝珠独自坐在矮榻边,面前堆着裁好的绢片。

    针尖穿过绢布,她慢慢眨了一下眼,脑袋再次向下垂去。

    经过姜宝珠院外时,一扇支开的花窗映入眼中。

    穿过夹道时,水榭里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姬彻眸色微沉。

    将手里的花藏到身后,凶巴巴道:“谁准你站在那里偷看本小姐?”

    额头直直朝桌角磕下去。

    “路过不知道滚远些?”

    这会儿他刚劈完柴,准备去挑水。

    可如今受疼的是她。

    朱珠一下坐起身:“花出事了?”

    她捂住脑门,眼里霎时涌出泪来。

    丫鬟忙问:“姜小姐若来闹呢?”

    姬彻看了她片刻,肩上的柴火重新压回去,转身走下长廊。

    “劈完便滚远些。”朱珠揉着额角,没好气道,“少站在我窗前,看着便烦。”

    这人恨姜宝珠入骨,也冷硬得很。

    申时将近,丑奴抱着花匣去了西园。

    她原想闭一会儿眼,手里的活计却还差几朵,只得撑着脑袋继续做。

    一缕碎发从鬓边滑下来,落在鼻尖。

    朱珠已经两夜未曾睡足。

    姜宝珠受人耍弄,与他有什么相干?

    卢妙妙慢慢拨着茶盖,望向身边的丫鬟:“等花送到西园,将匣子扣在石阶上。茶水也好,泥也好,弄得越烂越好。”

    窗内的人困得厉害。

便为了买她几朵破布花?”

    朱珠脖颈上的掐痕本就酸痛,额头刚刚磕的那下很厉害。

    左不过就是为了同沈昭华争男人。

    “柴劈完了么?”

    “路过。”

    “花……花叫姑爷毁了。”

    几朵花而已。

    朱珠额头撞上桌沿,疼得浑身一颤,猛地醒了过来。

    这会儿见他方才站在窗外冷眼看着,心里也生出几分气来。

    姬彻肩上的柴绳绷得更紧。

    发丝飘开片刻,又软软落了回来。

    她脸颊压在掌心里,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眼睛只剩一条缝,脑袋隔一会儿便往下点一下。

    姜宝珠从前嫌他闲着碍眼,每日规定他劈够十捆柴,劈少一根便不许吃饭。

    她又想拿这些花去讨好谁?

    她从前毁过旁人的东西还少么。

    姬彻将柴送进西园小厨房,转身往废戏楼走。

    “她来才好。”

    姬彻脚步未缓,径直穿过夹道。

    尤其每回她依着话本折辱他,他的反应都古怪得很。

    朱珠嫌痒,皱着鼻子吹了一口。

    “咚”的一声闷响。

    朱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暗暗记下。

    姜宝珠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衣带松了也要丫鬟替她系,如今竟能做出这样精细的东西。

    才刚睡沉,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男人冷声道:“劈完了。”

    不过姜宝珠过去待他恶毒,他就算盼着她摔死也理所应当。

    姬彻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极轻地撞了一下。

    朱珠捂着额头,越想越觉着这人讨厌。

    姬彻跨上廊阶的脚停在半空。

    姬彻望着她额头渐渐浮起的红痕。

    “谁说我要买了?”

    往后除了走话本里的剧情,她绝不多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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