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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哥哥!你知道从天上掉进地狱的感觉吗?!我宁愿没有那四年,我宁愿没有感受过那种快乐!还不到一年,我就在这个糟糕的家里感受了极致的痛苦!

    简槐川无力地闭上双眼。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哥哥!你觉得妈妈保护不了我,所以把我接到你身边,给我全天下最好的,让我最快乐的成长,然后就没事了?!是,你那四年确实把我宠到天上去!

    模糊的视线中,快要离他而去的大男孩给他轻轻擦眼泪。简槐川只看了他一眼,害怕看多了不舍得……就像没吃过糖的小孩,尝过滋味之后戒不掉,那就尽可能别尝。

    假如从细微入题,看向所有的个体,大部分个体的存在可以说毫无意义。大部分人都能看透这个道理,所以有人努力找寻存在的意义,但更多的人是无力,索性懵然一生,假装没痛觉。

    “我就不闭!!!”简炘瑭抻着脖子,比她的声音还大,吼着,“你要这么喜欢这样变-态的关系?!妈妈,等我再过两年发育了,我不仅要亲哥哥,还要睡-哥哥,满足你的怪癖……”

    “炘瑭咳!咳咳……” 简槐川快要气炸。

    母亲在说什么?他们不敢相信母亲的话外之音。

    比如今年忽然开悟的简炘瑭。

    他说着,飞快地看了眼哥哥,又冲妈妈说:“你觉得我亲了两下哥哥,就是跟哥哥搞同性恋?!那你让我亲你算什么?算乱/伦吗?!总不会是母子情深……”

    “妈妈!你怀疑我跟哥哥搞同性恋?!还是怀疑我被传染……”

    宏观来看,人类靠繁衍创造一代一代的文明、历史。

    他们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安静地站在床尾的墙边,一脸平静地看着兄弟俩。

    你们觉得我该知足?因为有大别墅住?我还不如孤儿呢!至少开心自在!”

    简炘瑭扭转身子,看向蒋曦,稚嫩的脸庞冷笑着,显出一丝阴骘:“妈妈!我胡说?以为我不懂?!我们班就有同性恋,多好玩啊,都是被你们这种家长逼的!你对同性恋感兴趣是吧?”

    有了段荀洲的保证,医生护士们撤出去,在院子里随时注意动静。

    江锚渐渐捏紧拳头。

    今天简炘瑭来这一遭,不知道能不能让简槐川释怀一些。

    沉默许久的母亲忽然开口:“槐川,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又把炘瑭接走了吗?”

    病床上的兄弟俩同时看向母亲,愣怔后样貌相似地紧皱眉头,接着是震惊。

    病房里的人,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医生们走之前要清人,不能放任眼下这样乱糟糟的局面。

    简炘瑭一从临时担架上下来,立马又扑进哥哥怀里。

    在病房外头听到动静后,江锚懵了,不过很快分辨出来哭闹的小孩儿,就是传闻中的弟弟。

    段荀洲看了眼始终盯着哥哥的简炘瑭,叹口气:“你们留俩人在外面等着吧,情况不对再进来。出事了算我的,当时协议签过了,有什么事不用你们担责。”

    简槐川闭了闭眼,情绪快被掏空的他,最后还是为弟弟掉了眼泪。

没有异常波动,才撤走设备和氧气罩。

    何必这样呢。

    蒋曦便把话说得更明白:“槐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大龄生二胎?炘瑭,你以为妈妈是真忍心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炘瑭,你要是疼妈妈,该懂事了。”

    简炘瑭抬起眼睛,看见哥哥闭着的眼皮轻轻颤抖着,脸色那样苍白,搂着他的胳膊也微微抖着,好像很害怕似的,哥哥在害怕什么呢?高敏感且聪明的小孩慢慢有了猜测。

    简槐川再也控制不住疯狂冒头的负面情绪。他想,他们煎熬、为难,他也是。

    似乎是大家既盼着他死,又因良心过不去而舍不得他死。

    简炘瑭慢慢低了声音:“怎么办啊哥哥?我今年,有好几次跑到教学楼七楼,悄悄从上面往下看,真想下去让你

    这次是去而复返的江锚。

    今年春天,我前桌,一个学习特好的女生死掉了!跳楼!从七楼跳的!为什么?!好好的小孩子就这么没了!不过是两次没考好!为什么?!因为她爸妈各玩各的!还要我再说吗?!

    蒋曦话音刚落,得了诸多视线。

    这场景。简槐川睁开眼睛,轻轻吁了口气,忽然有些想笑。

    命运仿佛巨大的齿轮,裹挟着许多人向前,有人努力向前,有人迷茫向前……然而,最后的终点,全都是死亡。所以很多人就这么没有心地活着,结婚生子,然后死亡。

    他讲不出来话,浑身死一般的僵硬,使劲摇着头,完全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说完,他撅起小嘴巴,带有安抚意味地亲哥哥的脸,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如同幼时的每一个夜晚,哥哥给他讲故事,他顽皮地亲来拱去。

    他哥哥拒绝这个小哥哥的靠近,他便帮哥哥赶走他。

    “闭嘴!!!”蒋曦脸都要胀红了。

    简炘瑭嘶吼着,“不能保护孩子的话,为什么要生啊?!为什么啊!”

    他已经后悔了,后悔把江锚拽进来。走吧。走吧。他无声地对江锚说着。

    简炘瑭痛诉完妈妈,又低下头看哥哥:“妈妈生了我,却没有好好保护我。哥哥!你以为你就很好吗?你以为你保护了我五六年,你伟大,你长兄如父如母?!错!你比妈妈更可恨!”

    简炘瑭看了眼江锚,不认识,往哥哥怀里缩了缩,像怕谁抢走哥哥似的。一双漂亮的圆眼睛防备地瞪着江锚,直到江锚离开他们两个,站回原先的位置,他才松口气。

    试试吧。试试吧。简槐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一屋子人。

    但江锚看懂了,他轻轻把简炘瑭放到他的臂弯下。

    我习惯不了家里,每次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可是你呢,硬生生跟我断掉,让我一个小孩子面对突然的痛苦、恐慌!过分不过分啊哥哥!就算我是猫啊狗啊,都会有应激吧!”

    他冲进来的瞬间,已有身量的男孩正往简槐川身上扑,在贝境伸手前,江锚飞快蹿过来,拎起小孩儿。毫不意外,简炘瑭再次哭喊起来。

    “闭嘴!别胡说!”蒋曦厉声道。

    简炘瑭侧了个身,把脸埋在哥哥的颈窝里,紧紧抱着他,没两秒,又呜呜地哭起来。

    所以我说你们自私!妈妈连哄带威胁地带我走,我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懂什么?哥哥既然想保护我,为什么不争取?!为什么就那样放弃我!

    “我不闭!”简炘瑭伸着的手指这次指向简槐川,“哥哥,我先跟妈妈好好说几句!等会儿我再说你!你们没一个好东西!!自私的大人们!”

    简槐川有气无力地看着一屋子人,再次感同身受浑身插满管子的病人。

    他说着说着,冲一屋子的大人:“就是你们这些大人不戴/套/乱/搞!乱生小孩!没有责任地随意繁衍,才有越来越多不正常的孩子!孩子出事了,你们说现在的小孩承受能力差?

    我知道,哥哥在心里怨我,怨我我当时义无反顾地跟妈妈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选择权吗?就像父母离婚问孩子选谁,为什么要问呢?因为假如孩子选错了,不是大人的责任。

    他哥哥想走啦。

    “炘瑭闭嘴!”简槐川终于吼出了声,跟母亲的声音重叠。

    你们老说现在多幸福。时代跟时代一样吗?压力跟压力一样吗?!大人都有跳楼跳河的,更别提小孩子!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小孩子有情绪?!是因为你们没把小孩子当人来看!!

    简炘瑭攥了攥拳头,“哥哥,还好你是同性恋。你要是有孩子,肯定跟妈妈一样失败,她养坏一个就再生一个,多可笑!你呢?你生不了,所以养我,但养一半扔了,你再去养谁呢?!”

    热腾腾的眼泪流到哥哥脖子里。哥哥病倒了,他的天也塌了。

    简炘瑭愣了好一会儿,圆溜溜的眼睛逐渐染上愤怒,猛地从哥哥怀里起身,跪坐在简槐川身边,嘴唇哆嗦了下,伸出一根手指不礼貌地指着妈妈。

    简槐川急促呼吸几大口,极力压制着,面容都有些扭曲,是他已经死了,听不懂他母亲在说什么了?还是蒋曦也疯了?!操蛋的世界!都疯了吗?!

    简炘瑭低下头,帮哥哥拍了拍胸口,继续朝面容扭曲的漂亮妈妈怒吼:“别再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了?!别再以为小孩子没有情绪了?!哥哥能忍,我不能!我也不忍了!

    能感知痛觉,并从懵然中觉醒的人,是最痛苦的。

    心理出问题了,这种病真不好治,他这一年也查了资料,感觉很棘手。

    还有像妈妈爸爸这样乱生小孩儿的!妈妈!痛苦的基因也会遗传!姥爷给你,你再给哥哥和我!我再生孩子,再给下一代……人命算什么呢?

    江锚神游着,又想起方小桨说的,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一张嘴活着,准确来说,是浑浑噩噩地出生,活着,生孩子,然后死亡。

    他不讨厌这个给他擦眼泪的小哥哥。但是他感觉到自己哥哥的情绪了。

    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要生孩子?妈妈!你生我就是为了替代哥哥,成为正常的小孩儿吗?!你太过分了!你们把我当什么?!没有感情的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简炘瑭抹掉不断渗出的眼泪,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着:“哥哥别怕,我会陪你一起走的。”

    他虚弱道:“放下他吧。”其实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他重新抽了一张,这次是给简槐川怀里的弟弟擦脸。

    他也是没办法了,多少知道一些简槐川家里的情况,简槐川的病,就是长年累月憋出来的。

    简槐川偏了下头。江锚拿着纸巾的手一顿,将纸巾捏成团,使劲攥了下,扔进垃圾桶。

    但他再次被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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