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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嗯,你说。”

    来不及管那么多了!

    此时的钟离便能隔着窗户看到烛影里的千晓,面庞白净,微微低头的瞬间,发髻上的银簪晶亮,

    当钟离从窗前经过时,千晓虽看不见站在漆黑里的他,但仍旧会恭恭敬敬地点头问好,

    星稀只听钟离轻咳一声,便嗖地消失在了眼前,

    钟离眉头又重几分,“或许,我要年长于你。”

    人影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有的会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也有认出了钟离的人热情地问‘钟离先生这是去哪?’

    只要他想,

    肌肉紧绷的手感,跳动的血脉仿佛还在,

    否则,便希望小生永远记得堂主说的话,

    她不自觉地看向钟离被袖子紧紧包裹的手臂,上面还有着她抓了一路留下的痕迹,

    几乎脱口而出,千晓                                                说:“在想你。”

    她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最后一回头发现客卿潇洒的生活建立在她的焦头烂额上,

    “我说千晓,你……你怎么炸毛了?”

    所以,明白了吗?

    她刚想把手帕还给钟离时动作一顿,这已经被她用过了,

    “……”

    应付账款这几个字简直要把千晓看吐了,

    说到这,千晓憋了很久的情绪,在风朗气清的这天忽然想要爆发,

    但是钟离没有,

    而千晓也因上次劝阻受挫,并不太想搭理钟离,

    “依小千的假设,会很开心。”

    夜晚的散落的头发,

    他,钟离,往生堂客卿,与一年轻的男孩,隔着千古时间的横流,隔着他永远不会有的想法,实在多余!

    “小千,”钟离说,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她绕着码头散步,

    瓷器要去明星斋,

    炔星拉过一旁的仪官小姐,“姐,她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疯了?”

    但他一句都说不出来,以前在绝云间遨游飞翔时,都觉得没现在快,

    “原来小千在问这个,”钟离会心一笑,“那镯子是上好的玉石,品质上乘,不见瑕疵,实在难得。”

    他想看看忽然闯进来的的小生要给他带到哪去,

    “黄瓷的画眉鸟呢?家里不有两只活的了吗?”

    香菱当厨的万民堂必须去,

    千晓往后退了一步,此时的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客卿,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买个镯子?”

    钟离笑着点头,垂眸问身旁丧气的少年,“有心事?”

    他走到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不禁闭上眼,

    茶叶必须是翘英庄当季新茶,

    仪官小姐摇摇头,“也许是到年纪了?”

    “哪些东西?”钟离问。

    钟离并非一块石头,在璃月许多年,所读杂书故事并不少,

    千晓拉着钟离的手臂头也不回的穿梭在人群,钟离在后面大步跟着这个看上去有些气冲冲的小生,

    璃系菜要去琉璃亭,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应该这样做,他也会这样做,

    留着钟离还站在原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唯留下那句:在想你。

    哪些东西?他居然问哪些东西?他是不是压根不知道自己买了什么?

    他虽然知道千晓看不见他,还会回以一个微笑,

    “你今天是不是想把那些东西全买了?”

    专属会计要不要发一点额外工资?

    鱼竿必须是十年树龄的萃华木,

    “……”是会饿死啊笨蛋。

    压力爆表啊!

    月系菜去新月轩,

    钟离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小千今天怎么了?”

    她硬生生地把给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拽着快步走了起来,去哪都好,只要远离这堆大额支出,

    因为千晓的那句“在想你”,钟离连着半个月刻意和这小生保持着距离,

    屋外,瞬间迸发出来的那般,千晓仿佛魂穿了鲁智深,而客卿就是那个倒霉的垂杨柳,

    难得的你都想要,那我还是往生堂最难得的会计呢,你知道了岂不是也想要?千晓在心里默默地怼着,

    然后客卿再用账单给她发工资,账单还是她做,

    没救了。

    风和日丽的时候要躺在缎面的椅子上晒太阳,

    千晓把他拉到码头,浪花拍打着岸边,水花翻涌声,

    虽然这都是往生堂的钱,但苦力都是她出的,本职工作不是为往生堂算业务,反而成了客卿的专属会计?

    “不用,”钟离小幅度地前倾片刻,从千晓手中抽走,手帕丝滑地穿过掌心,手套温凉的皮革无意地掠过千晓沁着汗水的手指,

    她试图挣扎,“客卿,你不会为花这么多钱有点点内疚吗?”

    完美闭环。

    “有。”

    千晓眼神坚定地看着钟离,在酝酿着许多想说的话,

    千晓抓住客卿的手臂,高大的男人原本站得端庄笔直,在那不紧不慢地决定买哪只画眉鸟,忽然往旁边一斜,连带着稳重的脚步都踉跄了几下,

    客卿发吗?

    几个搬集装箱的大叔走来,挥着肱二头肌发达的手臂同他们问好,

    “炸毛?”千晓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凑近炔星,眼神里还有些没有消散的气愤,她说,“我一头秀发柔顺上天好吧?”

    水池畔刻意的闪躲,

    而这几天心照不宣的相处,钟离意识到千晓并没有

    甚至从没想过小生看上去纤瘦,怎么力量忽然这么大?

    他不知道,千晓可全知道,

    他想到堂主不久前同炔星开的玩笑,日影下,想来小生也是听到了那句:炔星,有件事本堂主一直想告诉你,其实客卿的取向应该不是男的。

    说完这句,她便如同受了打击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像是约定好的那般,千晓醒来的时候钟离已经出门,千晓睡下的时候钟离才会归家,

    有时候钟离那一天消费得过分了,千晓便会将账单带回往生堂加个班,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听到钟离回家的声响,

    “……”

    “谢谢,”千晓接过手帕,在额头上擦了下,汗水透过时加深了手帕的颜色,

    虽然她的字依旧丑得很稳定,

    遛鸟要遛最贵的画眉,

    现在是中午饭点的时间,食物的香气在空中弥漫,炒面撒入油锅滋啦几声,做饭的师傅又往里面撒了几把绝云椒椒,

    他难得地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但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甩开小生的手,让他停下来,

    “擦汗。”

    理性将情绪压下去,千晓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人无奈到了极致会笑出声,

    “手下留瓶子花束镜子镯子画眉鸟——”千晓一个箭步冲上来,欸?不对,他一大男人买啥镯子?

    城市套路深,她要回山里天天野炊,

    千晓叹了口气,“客卿,你年纪轻轻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嗯…”钟离认真地想了想,“忘了。”

    那这个工资该是谁发?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立场去责怪客卿,

    渔夫的歌声从遥远的地方响起,接着是货船即将起航的号角,

    钟离目光落在千晓额头上许久,拿出一张浅褐色的手帕递给她,

    桩桩件件,她记得多得像是拿来练字,

    “客卿,谢谢夸奖,”虽然但是,牛马千晓句句有回应,“不过,客卿,你有带钱吗?”

    她走到堂前还把正在扫地的炔星吓了一跳,

    钟离看到千晓洁白到额头渗出汗珠,海风把小生凌乱的头发往旁边吹个不停,他看不见自己的发尾也以同样的角度飞扬,

    千晓欲哭无泪,不知为何她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电视:合租室友用朋友的钱过上了朋友梦寐以求的生活,朋友却累成狗。

    有时候千晓甚至觉得自己比客卿还要了解客卿,

    “客卿,”千晓笑得很奇怪,让钟离不禁皱起了眉头,

    若他想多了最好,

    甚至还因为一些账单没有及时处理,钱没打过去,被人家记成了坏账,有可能让人家给往生堂信誉减值,

    千晓收回手,拿着手帕垂在身体两侧,“先生,我洗完再给你。”

    “所想何事?”

    钟离回想起与千晓相遇的种种,说书人那里是少年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他震惊地看着千晓,不知道这孩子从哪冒出来的,

    听戏要听最贵的名角,

    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哎…额…钟离……先生。”

    彻底没救了。

    《[原神]往生堂会计的自我修养》

    *

    “小千好眼光,能用瓷艺将画眉做得如此栩栩如生,实在难得。”

    钟离颀长英俊,在人群中那样显眼,他跟着千晓目的地在人群里穿梭,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发尾晃得很不平静,

    “为什么会因为花钱而内疚。”

    千晓气呼呼地回往生堂,哪里想过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惹得钟离想了许多,

    堂主洒脱,声音并未收敛,小生会听到,

    “或许吧,”千晓循循善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永远不带钱,永远见什么都想买,你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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