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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淑珍又忍不住控诉:“看到没,这小畜生哪有一点当女儿的样儿,你就应该给她两巴掌,看她还敢不敢没大没小。”

    “学习不好,好好学就是了,我不信你勤奋努力了,学习成绩还能上不去。”

    她这位亲爸倒是和蔼可亲,很会做爸的样子,可他身上散发着的屎坑气可是比刘淑珍身上的还要浓郁。

    “最近我奶奶的眼睛看不见了,我领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视网膜出血,可能要动手术,我…我反正学习也不好,你们赚钱又那么辛苦,奶奶也需要人照顾,我…我就不念了行不行?”

    李青山沉着脸,想到什么,脸色又有所缓解:“她长成这个样子,哪能说打就打,打破了相就不好了。”

    说完迈步回了自己的小破屋,完全不顾自己亲爹的黑脸。

    想到这门亲事,刘青山也高兴:“可能还不止,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去市里住楼房了。”

    “工作哪有不累的?你打电话到底什么事?要是没事就挂了吧,都快九点了,我这还有份手工没做呢。”

    王子松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哪有什么前程。”

    “嗯?到底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哼哧瘪肚的,能不能爽利点儿,有个男生样儿?”

    王子松明显僵了一瞬,又叫了声妈,声音变得很轻:“我…我不上学了行不行?”

    此时月上梢头,繁星漫天。

    王子松拿着手机,靠在屋檐下,低垂着脑袋犹豫半晌,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许是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会挨骂,在对方开口之前,就急忙开口解释。

    李青山没听她絮叨,目光上上下下地将站在一旁的新女儿打量了一遍,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m.chuangshige.com

    “可是我奶的眼睛…”

    “好了,音音刚回来,又是在富贵豪门娇养着长大,刚进家门,你这个当妈的就让她做饭干活,她当然是会觉得委屈。”

    刘淑珍:“什么意思?”

    这样的资质,无论嫁多少次都能要到高彩礼。

    你知道被烟头烫在身上的伤有多疼吗?

    而盛梵音就不同了,她实在是太过出挑,能够让人一眼惊艳,还受得住端看,越看越有味道。

    梵音简单收拾了一下,再一次点亮镜面。

    王子松的眼眶红了,压抑着声音说道:“根本不是学习的问题,你知不知道,每天上学对我来说都等同于噩梦。”

    “我可以像你和爸爸一样出去打工赚钱的…”

    镜面中少年也刚好收拾完厨房,伺候着奶奶吃了药躺好,坐在炕边沉默地守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枕边的手机上,感觉老人家的呼吸变得绵长,他才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他说着比了两根手指。

    “你先去做饭。”李青山挥手打发了絮叨的老婆,走到梵音面前,想要上演慈父:“你妈就那个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才对你这么不见外的。”

    这也是他欣然同意将两家女儿换回来的主要原因,李晴雪纵然听话懂事好拿捏,可她长相不太出挑,嫁不出也要不了多少彩礼。

    刘青山瞥了她一眼:“过两天于文海就会来咱们家相看,他那人有钱又好色,就梵音这相貌,彩礼少说这个数。”

    回了屋,用手机随便找了个下饭剧,梵音开始享受美食,一碗麻辣烫全吃光,叫花鸡也吃没了半只,外面的天已经蒙蒙黑了。

    研究的过程中,她又一次点亮了镜面,看到那名被霸凌的少年抱柴火做饭,家里还有一位老奶奶,应该是生病了,他询问她吃了药有没有舒服一点。

    ——

    王子松咬住了唇,大拇指被抠出了血,他还无知无觉地抠着倒刺,在对方即将挂电话时,叫了声:“妈。”

    等外卖的时间内,梵音将小破屋收拾干净,将那面看上去是铜镜,实际上可能是一扇门的灵物搬到自己的床前。

    在响铃结束的最后一秒,手机内才响起一道女性声音:“子松?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截了胡。

    知道被迫穿上红裙子走出校园,走在街上,被周围鄙夷的目光看着讨论着有多难堪吗?

    她猜测这可能是她上辈子遗失的宝贝,现在物归原主,连个认主仪式都不需要,它就仅供梵音差遣了,就像她在黑市上淘来的万能口袋一样。

    “你奶都多大岁数了?没钱治也就不治了,你就让她使劲儿活,她那身子骨还能活几年?还能因为她,耽误你的前程吗?”

    “来,喜欢吃什么,告诉爸,爸让你妈去做,咱们爷俩先进屋唠会儿嗑…”

    他就不是个好人。

    “你在说什么鬼话?”王母在他话说一半时候,脾气就上来了:“我和你爸爸在外面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谁?你说不念就不念?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外卖到了,送餐员动静不小,刘淑珍从屋里钻出来,虽然不知道是谁点的外卖,但既然送到她家来了,她就没有不接的道理。

    梵音心里惦记着铜镜石门,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什么也不想吃,也没什么好唠的,我先回屋了。”

    梵音讥讽地勾了下唇角。

    “王子松。”王母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我和你爸在外面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能让你好好读书,你现在和我说这种话?你觉得你对得起谁?”

    梵音回屋就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烫外加一份叫花鸡,好在这个村子就紧挨着市区,外卖通行也方便,她不用考虑做饭问题,更加不用和所谓亲爹妈同桌吃饭。

    “噩梦?我看你是有福不知道享,我和你爸当年想上学都去不上,现在我们累死累活地供你上学还供出错来了?”

    研究半晌,她发现这灵物是认主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她,渊源还不浅,这镜子才会和她心意相通,她心里想什么,镜面就能准确地呈现什么。

    她转头,看到盛梵音笑意盈盈的脸:“我的,并不打算给你们吃。”

    王子松右手拿着手机,左手食指用力抠着大拇指指甲边缘的倒刺,先是和母亲寒暄,问问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刘淑珍看着她的背影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小畜生,简直是大逆不道,哪有女儿不孝敬老子娘的,也不怕遭了天谴。

    “你还出去打工?就你这样的出去你能干什么?你是能挑还是能抗?吃屎你都抢不上热乎的。”

    至于这个新换回来的女儿会不会同意他这个父亲安排的相亲,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他多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

    刘淑珍顿时两眼放光:“二十万?”

    “天天被同学欺负也叫有福不知道享吗?”被踩在地上,穿上红裙子走出校园都没有哭的少年,此时却流下泪来:“妈,你知道被…”

    撂下这句话,她接过餐盒,还礼貌道了谢,转身回了小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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