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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啊,那天晚上就是阮文善来接的自己!

    她迅速穿衣奔去,见阮文善僵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眼尾皱纹明显,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尽量平静道:“老师,我今天可能会迟到。”

    她从未查过有关“缸中之脑”的任何事,也没听说过《星际穿越》,如果不是阮文善,谁会神神叨叨的告诉自己这些?

    到底哪一段记忆才是真的?

    她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两个记忆在脑海中撕扯,让她分不清哪个是事实。

    那天晚上,真的是他来接的自己?

    后来她渐渐明白,此事无解。

    那段时间,阮北晴在昏迷与清醒中反复,唯有一寸意识停留在脑海中,叫嚣着“我没有错”四个大字。

    那是他们眼中的事实——她的父亲,死在了她上高一时。

    民警小哥还纳闷地问她:“你为什么要说一个销户的人失踪?”

    她不敢去想阮文善怎么样,迷茫与震惊中,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好像是英语晨背。”

    究竟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东西,像是喝了什么失忆水、孟婆汤,忍不住怀疑身边的一切。

    她听程雯与医生商量:“......我给老师请假了,说她是高烧......这个病会影响她高考吗?”

    再醒来时,阮北晴已经在医院的床上了。

    -

    门开了。程雯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将果汁放在床头柜上,立马又将门反锁。

    这究竟是现实的世界,还是仅仅一个梦呢?

    阮北晴别过头看窗外景色,不再回应。

    “别哭啊,是刚刚晕倒的吗?”班主任没明白到发生了什么,柔声劝着,“不要紧,没准是低血糖,没准......”

    阮北晴喊的口干舌燥。

    于是没过多久,阮北晴出了院。

    那一刻,她还以为他会再次醒来,会和以前一样打趣她,会在去西藏完成任务后带来大包小包的牦牛干——

    毕竟在那个晚上,她感受到了冷;在那个梦里,她又感受到了“尸首”的温度。不论哪个记忆,她都并

    偏偏昏迷之时,有一大段从未发生过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你放我出去!”

    《下一个消失的是谁》

    台下分明无人说话,她却听见了嘲讽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她手一抖,讲稿落地,整个礼堂起了些微的轰动,她像是炸了毛,忽然怒道:“滚!都给我滚!”

    都说“好人有好报”,阮文善是军医,他救了很多人的命啊。

    阮北晴英语不好,晨背一般不会错过。

    那是阮北晴第一次抽烟,呛得她拼命咳嗽。烟气没让她冷静,反而害她心跳更快了。递来烟的家属忽然醒悟,忙将她手中的烟打落踩灭,“小孩子怎么能抽烟呢?!”

    立马有人冲回她家,拼命而交替地进行心肺复苏。程雯崩溃地在墙角哭泣,被吵醒的家属在一旁安慰。阮北晴站在院外等救护车,有人害怕她也撑不住,随着她冲了出来。

    她打了个呵欠,本没有在意,直到困得连题目都看不清,才觉出不对——

    “放我出去啊......”

    一个想法窜入脑海中:梦里会觉得疼吗?

    不是的。她心想。他不是低血糖,一早上就直挺挺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的人,怎么会是低血糖呢?阮北晴分明有了猜测,但她还是匆忙擦掉了泪,平稳应道:“我知道,我没事的老师,我等他回来。”

    程雯大哭道:“北晴,快去叫救护车!”

    ......

    以及......

    然后救护车来了。

    可她的唇颤动片刻,咬紧牙,却在那一刻涌出眼泪。

    ......

    但她缓缓开口:“我想起来了。”

    程雯愣了下,又是难过又是高兴,“两周年四十五天,北晴你想起来了?”

    她......

    极度震惊的情况下,她看向那人手中的烟盒,双唇动了动,“借根烟。”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许多天,直到某个夜晚,她又梦见了那晚的事情。

    她没病!

    而且是被电醒的。

    “他没有死,他......”阮北晴顿了下,“算了。”

    阮北晴忙抄起桌上的手机,快速地拨打120。接线员似乎还没睡醒,声音里带着困倦慵懒,甚至打了个呵欠,“要哪个医院的车?”

    她背倚在门上,指节已经被敲肿了,口中还泛起了腥咸气息。她舔了一下,唇上火辣辣的疼,不知何时裂了口子。

    惺忪中,她问:“今天......是我爸多少周年了?”

    医生给她做了复查,欣慰道:“病情终于稳定了。”

    可那是她最后一次碰到父亲的手。

    “我爸他、他......他晕倒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平静地说出“我爸没了”四个字。

    班主任温和地问:“为什么?”

    往                                                后数日,阮北晴过得越来越奇怪。

    水果刀被打掉。阮北晴任由旁人手忙脚乱地递来药膏和绷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像确实会疼。”

    ......然后,老师再也不敢让她来分享经验,同学都不敢正眼看她。

    下雨了吗?他带东西给自己了吗?......她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追在救护车后面跑,上楼时,恰逢医生们用担架将人抬出,转过楼角时,他僵直的中指无意与她触碰,很软,带着余温。

    他们说:“北晴,后天去送一送你爸爸吧。”

    她试图去想阮文善的声音,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试图去想容貌,然而面孔模糊,只记得下巴正中有一颗痣。

    她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很久,回想着最后那一点温度,心里空了许久。

    阮北晴想不通,瞒着所有人报了警。

    可她一开门,是失魂落魄的母亲,是战士低沉着脸,把衣服整齐地递回家里。

    “什么事?”

    “我还要上学呢!”

    鸣笛声远去。所有人都走了,屋里一片狼藉。

    “......”

    电流传来,她身上一阵痛麻,又失去了意识。

    阮文善救过很多人,大家都记得。

    阮北晴正在气头上,没有多想,将果汁一口气闷完。她坐在桌前做题,没过多久,忽然觉得困。

    她想了三天,听课时都是走神的状态。就连老师提问和罚站,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哪个医院都行给我来最快的!”

    醒来后,阮北晴对这两个彼此矛盾的“记忆”再次质疑——

    一天,她罚站途中,扫见了窗台上的水果刀。

    她郁闷地坐在地上,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抓住浮板的人,终于觉出无力。

    她没病!!

    那天早上,她是被程雯的尖叫声惊醒的。

    程雯喜极而泣,“能记得就好,能记得就好。”

    她想,万一呢?

    一动不动的身体,怎么也叫不醒的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去叫的救护车,阿姨送我去的学校,那天晚上,我舅舅,我大姑和表姐,她们都来了。”

    反复的沉睡和苏醒之中,她像条无数次被拍打在岸上的鱼,折腾无数次后,终于陷入了麻木与迷茫。

    她一辈子都没有过那么难受的体验,手脚被捆缚住,无力挣扎,任由电流从体内穿梭而过。胃里翻江倒海,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尤其是头上,像被人箍住太阳穴生生扳开,往里面注入她所抗拒的一切东西。

    -

    “我家里出了点事。”

    紧张,焦虑,愤恨,那种心情全然不像在作假。她不知道去求谁,压抑着绝望飞奔上班车,“我爸晕倒了!你们能不能帮帮他?”

    她挂断了电话。

    她拼命挣扎——这是谋杀,她没病!

    “......”

    阮北晴醒来后,眼角有些湿润。

    “只要治疗好了,她还是可以去上学的。”

    她听得程雯在打电话,不知在给哪家医院报信。阮北晴重重叹出一口气,“妈,我渴了。”

    阮北晴说不出话,徒劳无力地想着“我没病”三个字。

    她在期末考了第一,站上讲台分享的一刻,梦境与现实于一刹重合。

    不是因为早起犯困,而是那果汁有问题!

    “......”

    她尝试蹦极,尝试坐过山车,尝试遁入水中憋气——若非恰好有个路人经过,她恐怕见不到如今的太阳了。

    她声称是人口失踪,警察一查,发觉阮文善早在两年前销户。

    可是在医院里“看见”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皮肉翻开,血水流淌。她的刀尖打着颤,额上沁出汗珠,终听同学惊呼:“老师不好了,她想自|杀!”

    “我没病,我他妈真的没病!你们才有病!!”

    她很好奇,于是默不作声地摸下刀,刺入小臂。

    她没病!!

    ......

    “疯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疯子”,他们会用这句话对付她。一旦认定她精神有问题,再怎么喊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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