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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秋心底冷笑了一声。
“幸好，我醒悟得不算晚；幸好，我也有了我的道。”
程野秋仰头看着他。
他随后低下头，左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袖子中倏然变得发烫的感应灵器。
且不说宋酒尘这个身世真假，怎地重生一次，前世对他如此冷心冷清的宋酒尘忽然就大彻大悟、卑微低下？
等宋酒尘被自己的心煎熬得吐血几次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竟然是表情奇怪的凌歌笑，后面还有一群剑峰长老。
程野秋将染了宋酒尘血的短剑收回来，不动声色地道：“这一剑，姑且算还了前世的恩怨。”
宋酒尘抬头看了程野秋一眼，低声道：“程师弟——”
宋酒尘手指轻轻一颤，缓缓呼了口气，声音愈发轻了：“我知晓我对不起程师弟，不过几句解释无法弥补过去的错。程师弟要打要骂任凭你，只求程师弟给我一个能够弥补你的机会——我纵使堕入九幽黄泉也甘心。”
尽管早已不是前世的心境，白衣染血的青年那俊美的容颜和脆弱中带着期盼的表情依然让程野秋停顿了一瞬。
不在意。
如果宋酒尘所言不差，母亲在被程璧捡到前后处于被洗去记忆的时期，自然不知道能去哪里。
隔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道：“程师弟，我做不到。”
程野秋忽然直直地和宋酒尘对视，“如今对我来说，宋师兄只是一个普通的同门，我不心宋师兄现在到底是什么感情，也不在意宋师兄想要做什么，我只想寻找我自己的道，你明白么？再者……”
宋酒尘动了动唇：“有你的母亲——但你的母亲是他们的‘失败品’，虽是珍贵的天星骨，品质却很低，夺舍时又出了岔子导致夺舍失败、灵根也毁了大半，便将你母亲洗了记忆随手丢弃。”
躯体在疼痛，宋酒尘眼眉却带上了一丝喜色，充满希冀地看向了程野秋。
宋酒尘有些茫然：“凌师兄？”
过了好一会，程野秋才道：“我该相信你么？”
第23章 禁泉
他童年回忆中的谢若荷一直都缩在小小的药房里研究药草，哪怕他被那位父亲毫不留情地抽血重病，谢若荷也只敢深夜抱着他偷偷的哭。
“弥补之后呢？”程野秋看着宋酒尘，“从此又多个心甘情愿能辅助你修炼家传功法的先天灵根？”
“唯有这，我做不到——我不是为了你的灵根……”宋酒尘凝视着程野秋，声音微微颤抖，“我只为我的心。程师弟，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对你……”
凌歌笑看着宋酒尘的目光带着吃惊和不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可笑感从他的内心涌出。
只是宋酒尘刚才说他的灵魂和躯体不匹配……
禁泉是清尘宗后山思过崖下的一处灵泉。虽是灵泉, 但却蕴含着很强的冰灵气，导致除了灵泉之外的其他地方全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仅仅是上溢的冷气, 就让整座山崖被当成对宗门内违规弟子惩罚的思过之处。
程野秋淡淡地道：“只愿宋师兄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或许我的道还没摸索清楚，或许我未必能真正找到我的道，但师尊说得对，修炼的意义本身应该在于过程而不是结果。”
程师弟不要他了，那他重活这一世为的是什么？
前世两百年的折磨，程野秋都可以不在意。
“程师弟……”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到这里，程野秋眉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他内心的、从未展露出来的骄傲。
宋酒尘一怔，不闪不避，甚至撤掉了护身的灵力，硬生生吃了这一剑。
程野秋看他没有要说的了，才道：“宋师兄此刻跟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是想着我觉得宋师兄情有可原，从此过往一笔勾销？”
程野秋这次倒真的怔了一下。
宋酒尘一怔，右手握拳按在心口：“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被九幽之火焚烧殆尽，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宋酒尘看着程野秋毫不作伪的清澈眼眸，感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前世永远绕着他转的小师弟，已经找到了他自己的道路。从此无论爱或者恨，都和他宋酒尘无。
凌歌笑有些不忍，但还是道：“宋师弟，长老们在你的血迹中验出魔气，需要你随我去禁泉中拘押净化。”
这是这一世程野秋第一次全名全姓地喊宋酒尘。
程野秋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宋酒尘的双眼。
他只能低声解释：“程师弟，这一世我真的只是想要弥补你，从未有半分想过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酒尘怔住。
他再也无法拥有程野秋那种纯粹而热烈的情感——无论是爱还是恨。
宋酒尘的脸色苍白得宛如马上就要死去，心痛得难以呼吸——他又清晰地知道，这都是他做下的孽。
宋酒尘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凝固成了一座冰雕。
别管宋酒尘说得天花乱坠，他自然是不信的。
宋酒尘垂下头，声音几乎都颤抖起来：“那时候的我，刚好在《炼心诀》的一个阶段，所以……”
这种剧烈的恐慌化作血色，模糊了宋酒尘的双眼，覆盖了他的思绪，让他几乎没法站稳，恨不得咳出血来；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纵然他咳尽全部的血，程野秋依然不会有任何动容、甚至解气。
看到宋酒尘眼眸中那些懊悔、脆弱、祈求，程野秋忽然发现，宋酒尘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6 21:19:20~2022-04-07 21:0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他垂下眼眸，声音中无悲无喜：“宋师兄当初既然断定我是，如今又如何断定我不是的呢？”
“刚刚重生时，我满心想着要怎么逃离你或者报复你。”程野秋也站起身，“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一直耽搁在过去的仇恨中，那我重活一次的意义是什么？前世为了靠近你而活着，这一世还要为了你而活着？”
程野秋确定自己的记忆清晰而完整，也从未觉醒过什么夺舍的回忆。那到底是宋酒尘又在欺骗他、还是他身上还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程野秋打断了他：“做不到就算了，不必说这些。宋师兄，其实如今我也算不上多么恨你。”
程野秋顿了顿，“宋酒尘。”
许不信……宋氏的家传功法《炼心诀》颇有些特殊，也不需炉鼎，只愈是和先天灵根气息长久相处，修炼愈快。因此我们家过去成亲都是选择先天灵根互相成就。幕后之人便是用这个特点来钓我。”
“那是自然。”
最重视自己外形、永远出尘洒然的宋酒尘，此刻正斜靠在墙壁上，头发凌乱，眼神茫然，肩膀和胸口满是干涸的血迹，已经变得有些脏黑。长衫褶皱不堪，随意地耷拉在榻边。
程野秋唇角扯了扯：“里头没有我？”
宋酒尘呼了口气：“你只管说。”
宋酒程怔怔地看着程野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给宋酒尘留出足够的反应余地。
程野秋还是头一次听到宋酒尘有这样的身世，慢慢握紧了手。
这宋酒尘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身白衣，宛如冬日皑皑雪地中绚烂的红梅。
宋酒尘曾经设想过，倘若能够重来一次，程野秋知晓全部会怎样恨他、骂他甚至提剑杀了他。每次想到被程野秋敌视的可能，都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而禁泉本身, 因为对灵力和魔气的压制, 则成了最严苛的囚笼。
程野秋道：“你这一世所谓的弥补，究竟是真的想弥补，还是为了自我满足，我想我们都很清楚。”
程野秋的意思他听得非常清楚。
想来不管谁都没有想到，谢若荷这样一个“失败品”竟然生下了他这个完美的天星骨。
程野秋淡淡地道：“宋师兄前世若有这样的心，抽我血拆我骨时或许就不会那么果断了吧。”
他恨不得回到前世，一剑杀了把程野秋错认成仇人的自己；再或者更早一些，干脆和家族一起死在天山，也好过日后将炼心诀修炼成断爱绝情的样子……
凌歌笑站在禁泉
过去他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躲避着宋酒尘的视线，不敢对视。前世是因为羞涩、今生是因为畏惧。
因为程野秋眼里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了。
说到这里，宋酒尘似乎很难说得出那两个字，模糊了一下才继续，“之后，我修炼有成，找到了当初的仇人，并翻找到了这些年那人定下的各种计划。”
“我……”
——魔气。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禾 20瓶；千江月 10瓶；
就在这时，程野秋忽然手臂一扬，掏出一柄短剑，向宋酒尘的肩膀刺了过去。
宋酒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喘了口气，脸色比之前更显得白皙。
可是如今他才明白，还有比仇恨更令他痛苦的状态。
程野秋继续道：“宋师兄若有心弥补，我只有一个请求。”
程野秋忽然道：“这么说，这一世宋师兄一开始便想着弥补我？”
彼时年幼的程野秋曾问“为什么我们不走”，谢若荷只是茫然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宋酒尘眼眸中的惊讶闪过，只站起身：“程师弟，这怎么……”
宋酒尘甚至不知道程野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又是如何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住处的。
] 程野秋心底冷笑了一声。
“幸好，我醒悟得不算晚；幸好，我也有了我的道。”
程野秋仰头看着他。
他随后低下头，左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袖子中倏然变得发烫的感应灵器。
且不说宋酒尘这个身世真假，怎地重生一次，前世对他如此冷心冷清的宋酒尘忽然就大彻大悟、卑微低下？
等宋酒尘被自己的心煎熬得吐血几次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竟然是表情奇怪的凌歌笑，后面还有一群剑峰长老。
程野秋将染了宋酒尘血的短剑收回来，不动声色地道：“这一剑，姑且算还了前世的恩怨。”
宋酒尘抬头看了程野秋一眼，低声道：“程师弟——”
宋酒尘手指轻轻一颤，缓缓呼了口气，声音愈发轻了：“我知晓我对不起程师弟，不过几句解释无法弥补过去的错。程师弟要打要骂任凭你，只求程师弟给我一个能够弥补你的机会——我纵使堕入九幽黄泉也甘心。”
尽管早已不是前世的心境，白衣染血的青年那俊美的容颜和脆弱中带着期盼的表情依然让程野秋停顿了一瞬。
不在意。
如果宋酒尘所言不差，母亲在被程璧捡到前后处于被洗去记忆的时期，自然不知道能去哪里。
隔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道：“程师弟，我做不到。”
程野秋忽然直直地和宋酒尘对视，“如今对我来说，宋师兄只是一个普通的同门，我不心宋师兄现在到底是什么感情，也不在意宋师兄想要做什么，我只想寻找我自己的道，你明白么？再者……”
宋酒尘动了动唇：“有你的母亲——但你的母亲是他们的‘失败品’，虽是珍贵的天星骨，品质却很低，夺舍时又出了岔子导致夺舍失败、灵根也毁了大半，便将你母亲洗了记忆随手丢弃。”
躯体在疼痛，宋酒尘眼眉却带上了一丝喜色，充满希冀地看向了程野秋。
宋酒尘有些茫然：“凌师兄？”
过了好一会，程野秋才道：“我该相信你么？”
第23章 禁泉
他童年回忆中的谢若荷一直都缩在小小的药房里研究药草，哪怕他被那位父亲毫不留情地抽血重病，谢若荷也只敢深夜抱着他偷偷的哭。
“弥补之后呢？”程野秋看着宋酒尘，“从此又多个心甘情愿能辅助你修炼家传功法的先天灵根？”
“唯有这，我做不到——我不是为了你的灵根……”宋酒尘凝视着程野秋，声音微微颤抖，“我只为我的心。程师弟，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对你……”
凌歌笑看着宋酒尘的目光带着吃惊和不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可笑感从他的内心涌出。
只是宋酒尘刚才说他的灵魂和躯体不匹配……
禁泉是清尘宗后山思过崖下的一处灵泉。虽是灵泉, 但却蕴含着很强的冰灵气，导致除了灵泉之外的其他地方全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仅仅是上溢的冷气, 就让整座山崖被当成对宗门内违规弟子惩罚的思过之处。
程野秋淡淡地道：“只愿宋师兄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或许我的道还没摸索清楚，或许我未必能真正找到我的道，但师尊说得对，修炼的意义本身应该在于过程而不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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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两百年的折磨，程野秋都可以不在意。
“程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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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歌笑有些不忍，但还是道：“宋师弟，长老们在你的血迹中验出魔气，需要你随我去禁泉中拘押净化。”
这是这一世程野秋第一次全名全姓地喊宋酒尘。
程野秋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宋酒尘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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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酒尘的脸色苍白得宛如马上就要死去，心痛得难以呼吸——他又清晰地知道，这都是他做下的孽。
宋酒尘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凝固成了一座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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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酒尘垂下头，声音几乎都颤抖起来：“那时候的我，刚好在《炼心诀》的一个阶段，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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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酒尘眼眸中那些懊悔、脆弱、祈求，程野秋忽然发现，宋酒尘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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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重生时，我满心想着要怎么逃离你或者报复你。”程野秋也站起身，“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一直耽搁在过去的仇恨中，那我重活一次的意义是什么？前世为了靠近你而活着，这一世还要为了你而活着？”
程野秋确定自己的记忆清晰而完整，也从未觉醒过什么夺舍的回忆。那到底是宋酒尘又在欺骗他、还是他身上还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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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秋顿了顿，“宋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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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视自己外形、永远出尘洒然的宋酒尘，此刻正斜靠在墙壁上，头发凌乱，眼神茫然，肩膀和胸口满是干涸的血迹，已经变得有些脏黑。长衫褶皱不堪，随意地耷拉在榻边。
程野秋唇角扯了扯：“里头没有我？”
宋酒尘呼了口气：“你只管说。”
宋酒程怔怔地看着程野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给宋酒尘留出足够的反应余地。
程野秋还是头一次听到宋酒尘有这样的身世，慢慢握紧了手。
这宋酒尘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身白衣，宛如冬日皑皑雪地中绚烂的红梅。
宋酒尘曾经设想过，倘若能够重来一次，程野秋知晓全部会怎样恨他、骂他甚至提剑杀了他。每次想到被程野秋敌视的可能，都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而禁泉本身, 因为对灵力和魔气的压制, 则成了最严苛的囚笼。
程野秋道：“你这一世所谓的弥补，究竟是真的想弥补，还是为了自我满足，我想我们都很清楚。”
程野秋的意思他听得非常清楚。
想来不管谁都没有想到，谢若荷这样一个“失败品”竟然生下了他这个完美的天星骨。
程野秋淡淡地道：“宋师兄前世若有这样的心，抽我血拆我骨时或许就不会那么果断了吧。”
他恨不得回到前世，一剑杀了把程野秋错认成仇人的自己；再或者更早一些，干脆和家族一起死在天山，也好过日后将炼心诀修炼成断爱绝情的样子……
凌歌笑站在禁泉
过去他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躲避着宋酒尘的视线，不敢对视。前世是因为羞涩、今生是因为畏惧。
因为程野秋眼里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了。
说到这里，宋酒尘似乎很难说得出那两个字，模糊了一下才继续，“之后，我修炼有成，找到了当初的仇人，并翻找到了这些年那人定下的各种计划。”
“我……”
——魔气。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禾 20瓶；千江月 10瓶；
就在这时，程野秋忽然手臂一扬，掏出一柄短剑，向宋酒尘的肩膀刺了过去。
宋酒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喘了口气，脸色比之前更显得白皙。
可是如今他才明白，还有比仇恨更令他痛苦的状态。
程野秋继续道：“宋师兄若有心弥补，我只有一个请求。”
程野秋忽然道：“这么说，这一世宋师兄一开始便想着弥补我？”
彼时年幼的程野秋曾问“为什么我们不走”，谢若荷只是茫然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宋酒尘眼眸中的惊讶闪过，只站起身：“程师弟，这怎么……”
宋酒尘甚至不知道程野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又是如何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住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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