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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峰后山。

    说话的工夫,外面令狐冲先一步拦上前去。

    其中隐有碧海清波,悠游江湖;

    所谓礼生,就是唱喏行礼,喊一拜二拜的司仪。

    “新娘子来了。”

    “等一等!”

    此时任盈盈再见杨青心中仍忍不住狂跳不止,多年前的恐惧仿佛从未消散。

    “现在?”

    杨青在江湖中的声名,还是他销声匿迹之后渐渐传开。

    更有接天连地的锋锐芒气,指划天地,斩仙屠魔,无往不利。

    在华山之中,杨青与岳不群感情不说最深,但一定最复杂。

    那剑芒闪过长空,在所有人眼中留下一片潋滟清光。

    时间一久,众人也不再压抑,尤其年轻弟子听闻前辈说起江湖往事,也忍不住多方询问,场面逐渐热络起来。

    又有怒龙腾空,大世之争;

    “青师弟!”

    “进来吧。”

    “要拜堂了。”

    “青哥。”

    她面色陡然转冷,转念又想起今时今日,便对穆人清吩咐道:“跟你杨师伯说,让他坐在宾客末席,不许进正厅。”

    随着宁中则出现,诸派先是一静,其后三言两语便都心照不宣的揭过往事。

    他说得离经叛道,行为举止传到外面大概也会受人诟病。

    面前的墓碑朴实简略。

    ·

    “姓庄的你喊什么!?你眼前的就是我已故夫君,他没死!”

    杨青欣然应允,正气堂内外群豪抚掌叫好。

    不等她回话,面前杨青竟已抬手脱衣。

    稍一停顿又问道:“诸位师妹回山祝贺,可否让她们进去看看师妹。”

    岳灵珊在厅内闻言笃定道:“本来就是!”

    但无论如

    现下有机会一睹被人吹上天的剑神出手,在场的哪个不想开开眼?

    “你……”

    杨青自去后院接了岳灵珊出来,随即在陆大有等一众师兄弟簇拥下,两人于正厅站定,面对上首高坐的宁中则。

    “一拜天地。”

    岳灵珊闻声略显恼怒,她隔着盖头附在杨青耳边小声道:“姓庄的。”

    “换了衣服跟我去祭拜师父。”

    手上一顿,宁中则看向镜中空出的一块儿,不知怎么就浮现出岳不群年轻时的样貌。

    “你去前头等我吧。”

    虽说多年来她等得就是这一刻,还是略显局促道:“现在还是白天,我们能不能……”

    在此一刻,场中来人无论抱有何种心思,都静默观礼。

    ·

    满是不甘的挣脱令狐冲,庄淼走回杨青面前忽地拔出背后长剑:“既然是场误会,之前种种全当我自作多情。”

    礼至末端,冲虚话刚说到一半忽听堂外有人喝道:“此时尚未黄昏,怎的这时拜堂?”

    两人说着话,门外陆大有高声叫道:“人都到齐,该出去了。”

梳鬓发的面孔,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娘,我真不是做梦吗?”

    “谁呀这是?”

    可下一刻不等他反应,被牢牢绑在腰间的木剑忽地破开腰带飞到院中。

    总不能让青儿挨个提剑上门,都给人家砍了?”

    穆人清本来乖乖站在宁中则身侧,这时听叫到自己,疑惑的左右转头打量。

    杨青笑容依旧,打从回到华山,他脸上笑容便从没消失过:“你要如何?”

    “夫妻……”

    “怎么?不敢吗?”

    劝阻不成正要出手将人点倒拉走,杨青身形一晃到了两人面前。

    “走吧。”

    他还要再说,令狐冲一把将他拉向一旁劝道:“我师弟与小师妹自幼青梅竹马,谁也分不开。今时不同往日,你再闹下去可不是断条腿那么简单。

    然而岳灵珊却愈发觉得眼前之人逐渐丰满凝实,而非像从前那般身处云端,让人总也抓不住……

    我怪他们,可那些死在你爹爹手里的诸派弟子门人,他们又该怪谁?

    岳灵珊莞尔一笑,心中一闪而过的阴霾也随之散尽:“这些人也不知是否诚心,可别抱着什么歪心思。”

    “青……青哥。”

    而在后山岳不群墓前,杨青重重跪倒,摆上酒肉祭品,凝视石刻墓碑久久默然不语。

    “你闺女?”

    “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啊?”

    “等等,你别拉我!”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惊诧望去。

    “我能出嫁到哪儿去?从正气堂到青哥房里不过数十步,转个身就到了,还不是在华山。”

    朝任盈盈微微颔首,杨青笑道:“进去吧,就等你们了。”

    转身入门,令狐冲自去正气堂外落座,与众人叙旧。

    他纠缠不去,原本在场众人已觉不耐,更有甚者暗骂他欺世盗名,见色起意。

    早前真正见过他出手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深吸口气将那股浓烈酸楚强压下去,复又露出笑脸:“江湖事,世间事,原本就对错掺杂,难解难分。

    杨青笑着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绰号。”

    “有劳杨兄。”

    除去岳不群大名,就只有落款处的宁中则。

    那不是人间的剑法,而是一段动人心弦的旅程……

    他抬眼看清杨青身上喜服,忽地侧身对着堂内大喊道:“岳姑娘,你说为亡夫守节,怎的今日……今日怎的……”

    随即这场规模不大,但在武林中绝无仅有的昏礼便即顺序进行。

    但仅仅一瞬,又化作当日妖异鬼魅模样。

    冲虚临时请求,自然抱着善意,也自有其深意。

    “二拜高堂。”

    庄淼愣然片刻,喉咙上下耸动道:“难不成你就是杨青?那个消失多年的剑神?”

    等到日正当午,宁中则见杨青久久不到,刚要让人去催忽见穆人清跑到她身前小声说道:“师祖婆婆,大师伯回来了。”

    礼毕回房,杨青依礼掀开岳灵珊头上盖头,对她温柔笑道:“还觉得是做梦吗?”

    听她说得有趣,宁中则笑着摇头不答,手上动作却越发细致。

    “庄兄弟。”

    “杨少侠,老朽冒昧,想为你夫妻二人做一回礼生,不知可否啊?”

    我老了,你们还年轻。华山不可能永远紧闭山门,将来你们的后辈在外行走,面对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昏礼自当在黄昏,不过在场的都是江湖中人,倒没觉得定要等到傍晚黄昏才可行礼。

    她把梳子交到一名弟子手中,自己带着陆大有往正气堂中去了。

    “让我看看你的剑!若你徒有虚名,怎能护岳姑娘周全。”

    “荣幸之至。”

    庄淼面露苦涩,岳灵珊闻声却不再回应。

    宁中则转身拉开房门,见陆大有身后跟着四五个曾经的华山女弟子。

    “是啊,都五岁了。”

    且人家华山愿意把时间改在正午,自然也没人置喙。

    “师娘。”

    其中种种对错,时至今日也没甚意义。

    岳灵珊轻摇螓首,满头金银坠饰随着轻摇,在她满布红霞的脸庞缓缓划过,既凉且烫。

    “哈,好。庄某多有得罪,还请杨夫人见谅。”

    “你叫庄淼?”

    “师娘……”

    这些人如今也到中年,几乎都是做了母亲的人。

    正气堂众人仍在饮宴,有令狐冲招呼绝不会冷落哪位。

    ·

    他大惊之下刚想提起滑落脚跟的裤子,便见院中风云起于平地,一抹炫烂到极致的剑器弧光霎时充塞天地!

    不过杨青这段日子已见过太多这种场面,熟稔的解释几句,就看向他身后的任盈盈,以及被前者抱在怀里的女童。

    但这话一出,就再没人觉得厌烦,反而正中下怀。

    他双目泛红,显然心中激荡难平。满身风尘,可见一路辛劳。

    山门前,年逾四旬的令狐冲远远看见杨青,直喜得奔走如飞,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岳灵珊疑惑道:“此时去祭拜,合乎礼数么?”

    ……

    宁中则闻言笑道:“快要出嫁的人了,说什么傻话。”

    杨青笑道:“我去看看吧。”

    脱下喜服,杨青换回灰衫。

    “你我心安即可,谁管他什么礼数?”

    “娘,你为何要请方证大师他们,你不怪他们吗?”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身旁岳灵珊叩拜已毕,又边哭边笑着说了些倾诉言语便站起身来。

    见他始终笑而不语,庄淼刚问一句,就见杨青朝身后一招手:“人清,你的剑借我一用。”

    “放心吧。”宁中则摇头道:“你当青儿为何请他们来此,不就是为了震慑宵小么?”

    正气堂内外众人端坐,往来端茶送水自有陆大有早前安排好的人,再有重回山门的曾经一众华山弟子帮衬绰绰有余。

    “什么?没死?”

    “但今日庄某既然来了,杨大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宁中则居中稳坐,侧头扫了一眼就不理会。

    快跟我去喝酒,莫要再胡闹了。”

    这庄淼看着二十七八岁,本是一脸的正气,这时却满含怒意:“我就是庄淼!”

    但他不开口,谁也不敢出声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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