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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切,那短暂至极的相处,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绾云目光看向桌上的那一小碟樱桃,眸光微深,眼中却尽是缱绻。

    午夜梦回,绾云有时甚至会想,拥有那样眼神的少年,又怎么会进南风馆这种地方呢。

    两个月前,他为了套出那人口中关键的一处暗桩,冒了险,然后,便染上了病。

    江跃眼见着自家世子言语中对穆青深夜出门无丝毫怪罪之意,只有些许诧异,心中微动,想着这些时日他看得果然没错,世子当真看重这个才刚入军营不久的少年。

    绾云轻弯了弯唇。

    “穆青北上,是想从军,投身汾阳王世子麾下。”

    而再又想到自己要回禀的事,江跃只觉头皮发麻,可他到底不敢隐瞒,硬着头皮继续道:

    少年人看向他的目光郑重,言语暗示,好像在告诉他,他正在做的事,不是在白费功夫,将来定有被看到的那一日。

    “是去了金缕街上的南风馆。”

    绾云背对着她,她并不能够看清他说这话的神情。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是真的想着法子的在救治他,他不肯服药,只当是白费功夫,也不肯去用那少年口中的药浴。

    倒好似是知道了他过去在做些什么一样。

    青郎是有大本事的人。

    穆云轻环顾一圈,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开口解释道:“我记得,之前有同你说起过。”

    这些时日,自他走后,他翻来覆去,想着两个月前,眼前的少年人同他说过的那些话,只觉心中五味陈杂。

    干净如修竹般的少年人,救了他的命,在他那样绝望的时候,他给他的又何止只是几副药。

    裴言川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窗外:“这么晚?”

    也是他藏在心底深处,不愿同旁人说的话。

    可眼前这少年,却不知怎的,半是胁迫,半是威逼,说服了龟公。几日下来,龟公近乎是半强迫着他服药,泡药浴。

    他那时自知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旁人都道他是必死之人,他自己也当自己这么多年全是个笑话。

,昔日艳名满蔚州的绾云,日子尽是与乞儿无异。

    想到这里,绾云唇角微勾,眼中露出几分嘲弄。

    不过,又何止州牧,这整个蔚州,上上下下,都烂得透了。

    而也便是那时,这位自称穆青的少年公子登门,给他开了方子,又替他抓了药。

    这是绾云的心里话。

    那几日,官府朝着南风馆施压,龟公与他相处多年,虽有些情分,可却到底淡薄,真动了将他赶出去的心思。

    ……

    床榻上的绾云闻言,神色不动,只浅浅地点了下头,含笑道:“青郎是有大本事的人。”

    “怎么了?”

    不自量力,竟妄想与一州州牧为敌。

    穆云轻动作微顿,看向依然慵懒倚靠在床榻上的男子。

    裴言川行至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后来,便是他身子大好,这个少年请辞。

    裴言川为绾云立碑,言“纵极尽死后之哀荣,不足以显绾云之功”。

    他刚一踏进客栈的院门,迎面便撞上了此次带队的暗卫头目欲言又止的目光。

    自始至终,少年人看向他的目光纯澈,不带半分的狎昵。

    与此同时,裴言川踏着夜色,裹着蔚州深夜的清寒,回到了客栈。

    江跃迟疑片刻,到底开口,回禀道:“穆小兄弟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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