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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小燕珝毕竟还年幼，他看着幼小的自己面上带着些?笑容，背着手走向母亲的宫室。
他只想念阿枝，在这样孤独的时刻，他更加想念阿枝。
七八岁的孩童骤然收起了笑，愣愣地看着母亲严肃的脸。
他没法儿不听母后?的。
或许是心中的想法太过强烈，他又一次看到了她。
“咳、咳咳……”
可他知道，一旦自己这么说了，便会给母后?留一个更不好的印象。
她不会安慰人，她只会努力拉着他的手，一声声道：“我明日去集市给你带些?好吃的吧？”
“那今日在御书房，背书最快的，是谁？”
阿枝的眼?睛闭上，在感受到阿娘将牛乳端起的时候，又忍不住睁开?，露出了点点笑容。
王皇后?却并未放过他，让他跪在身前，视线却看向了不知何处。
重重的一声传来，戒尺毫不留情?面地打在了他的掌心，甚至还听到了破风的声音，掌心顿时红了一片，充血滚烫。
“阿娘喝吧，现在还热着。之后?再热没有?现在好喝了，”阿枝小大人一般安排着，“反正?我不喝了，再也不想喝了。”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燕珝也记得当时自己的无措，还有?些?不可置信。
“……是九弟。”
燕珝不愿再看，他闭上双眼?，用力掐着掌心。
女人拍拍她的背，哄她入眠。垂眸看着那碗牛乳，幽幽叹息好像飘进了那碗雪白?的牛乳，在面上飘荡起了点点涟漪。
确实是他骄傲自满了，他竟然忘了，母后?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因为他的成?就满意的人，她只会在他最开?心的时候，一次次浇下冷水，让他从快乐中抽离出来。
燕珝自认不算念旧的人，极少回忆起从前。今生所有?的努力回忆，都在阿枝身上了。
母后?不在意父皇喜欢谁，也不在意父皇宠幸了谁。生下他之后?，便再不愿父皇近身，她看着父皇，眼?眸中的厌烦从不掩饰。
“不愿喝就不喝吧。”
但?母后?会冷冰冰道：王家已经送来了，她不需要这些?。
“不喝怎么办？”女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哪怕是在草原上，北凉牛羊成?群，她们母女二人能分到的牛乳也少得可怜。
他似乎记得这日。
“还有?。”
“阿娘喝。”
燕珝并不是她，却能感受到她掩藏得很好的饥饿。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父皇，母亲觉得父皇虚伪懦弱，但?他狠心，狠心是上位者?必备的心。懦弱虚伪，所以好掌控。狠心，所以有?手段上位，所以她从夺嫡的皇子中，选择了父皇。
燕珝不知为何自己又梦到了这一切，原本他以为，这样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忘，可竟然如此清晰。
阿枝满眼?羡慕，“能喝到完全不想喝，这是喝了多少呀！”
小燕珝凝了嗓音，沉声道。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家给你的，没有?王家，你的，你父皇的皇位，都将拱手送人。你要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你这个太子之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你是太子，是大秦的储君，未来的帝王。大秦江山日后?要交到你的手上，君主若是自满自得，臣民该如何度日。”
小阿枝泪盈盈的眸子里满是委屈，“阿娘，我不喝了，又呛到了。”
她看着燕珝，垂下了眼?睑，“你以为被太傅夸赞几句，便成?了可以骄傲的资本？昨日骑射，拔得头筹的是谁？”
女人原本还打算再劝说什么，看着女儿有?些?任性，又因为方?才呛到变得朦胧的眼?眸，只好叹口气。
王皇后?终于收起了戒尺，看着疼出了眼?泪却强忍着不哭的儿子。
他手掌一点点握紧，这时候才发现，手上有?着熟悉的触感，他一低头，蓦地发现那鲜艳的红色竟静静躺在手心。
燕珝记得，她阿娘的身世起初也是好的，只是后?来被北凉王打下成?了俘虏，又因美色被看中，生下阿枝。
“与你说过多回，怎就记不住。”
燕珝看着幼年的他垂首跪下，自觉地伸出了掌心。
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母后?再一次用那冷淡的声线，重复道：“跪下。”
“对?呀，阿娘小时候……”
这是阿枝进宫那日，她从千里之外?
他比四哥小上三岁，四哥已经可以骑大马了，他还不能，力气不够也拉不动大弓。这样比，本就不公平，他想说。
他梦到了十?几年前。
如果阿枝在，阿枝一定会从背后?轻轻环绕着他，说，别不开?心了。
小姑娘原来幼时演技就这么好了，燕珝想。
可他没说，只是道：“儿臣知晓了，多谢母后?教诲。”
北凉王室乱着，不同秦仿照前朝有?严苛宫规约束着宫中人的言行，北凉崇尚自由随心，上位者?随心了，底下的人便要受苦。
他甚至还记得，就在这日之后?不久，九弟就养在了母亲膝下。
可阿枝与她正?好相反。
自小便是这样不苟言笑的母后?，在他心中已经成?了比天还大的存在，他没办法，也没那个胆量违背。
燕珝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他看见年幼的自己到了母亲身边，终于忍不住雀跃，向母后?分享今日被太傅夸奖了。
他很想说，自己昨日骑马也伤了腿，这样跪着，他很疼，很难受。
王皇后?终于满意了些?，从女官手中拿过戒尺，看着他道：“自己想，错在了何处。”
“……回母后?，儿臣错在……太过自满，失了风度。”
他好像醒来，又好像还睡着。
燕珝起初还不知这是哪个具体时间，但?这会儿忽然了悟了过来，心痛难忍，他捂着心脏的位置，还未等自己有?所反应，便看见十?几年前的自己已经进了长秋宫。
父皇是有?些?喜欢母后?的，他能看出来。母后?那样美丽，又有?手腕，有?魄力，他以为自己日后?也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阿枝背过身，盖上毯子。
“不喝了，”阿枝边摇着头边咳嗽，将牛乳推开?，“总是呛到，阿娘，我要咳死了。”
“啪！”
……难怪后?来，那样贪嘴。
——不要进去，不要。
“……回母后?，是四哥。”
小燕珝知道自己今日确实自满了，却并不知自己究竟还有?何错，直到再狠狠挨了几个手板，挺直的腰板忍不住弯下，却再一次挨了重重的一板。
“若不是托生在我肚子里，你便什么也不是，本宫不喜欢蠢笨的人，你若还是这样易骄易躁，便自请废除太子位。本宫还有?时间抚养旁人。”
“‘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圣人的话，都忘了么。”
他一直知晓，却未见详情?，此刻见了才知，原来她们当初过得这般艰难。
小燕珝垂眸看着长秋宫的地砖，冰冷坚硬，跪得他腿生疼。
这些?自以为被他深深埋藏起来的记忆，竟然又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了眼?前。
“这么大人了，怎么喝个牛乳还能把自己呛着？”
女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但?被她藏了起来，只是道：“喝吧。”
可他还是跪下了。
他看着面容稚嫩，还带着些?童真的面容，恍如隔世。
他无声呐喊，可自己轻快的脚步却根本没有?受到半分阻拦，便进了去。
女人错开?眼?的时候，小阿枝装作被呛到的样子，皱着眉头，整张脸都咳红了。
父皇的手一次次抬起放下，到了最后?，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样。
不过片刻，他便明白?了自己在哪。
女人听到声音赶紧来给她拍背，又顺着后?背慢慢往下给她顺气。
他自小到大，从未纯粹地愉悦过。
九弟读书记忆本就比其?他兄弟们快，可太傅也说了，他只是背的快，实则心中并不理解，要论学?识，他还是第一。
“儿臣知错。”
福！”
梦会这么真实吗？他有?些?头晕，下一瞬，寒风中的北凉消失不见，一睁眼?，他仍身处在宫中。
仍然是在宫中，这次换成?了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宫道。
后?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并不算繁华的马车停下，霭霭大雪中，太监轻声对?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车帘掀开?，里面的女子抱着个小手炉，怯怯抬眼?。
母后?看着他，沉默着，道：“跪下。”
王皇后?坐着，她本就成?人，身量高，还未长成?的孩子又跪着，二人之间极高的差距让她的脸好像天神一般，她的怒火，对?他来说便是天神之怒。
他看着年少的自己身着华服，瞧着倒是个如玉的小郎君，走步很稳，背板挺直，一言一行都依照着母亲所严苛要求的来，像是个完美的模板。
要不是燕珝是亲眼?看着阿枝如何装相的，只怕也要信以为真。
他印象中，父皇早些?年，还是想要讨好些?母后?的。无论是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送去。
他嗓音虚弱，虽在母后?强势的目光下还勉强挺直着腰背，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
“你还不知，”王皇后?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四皇子的生母不过一届武婢，九皇子的生母出身低微，都是无福之人。二人没有?母族依靠，你背后?有?本宫，有?整个王家。你要感恩。”
] 但?小燕珝毕竟还年幼，他看着幼小的自己面上带着些?笑容，背着手走向母亲的宫室。
他只想念阿枝，在这样孤独的时刻，他更加想念阿枝。
七八岁的孩童骤然收起了笑，愣愣地看着母亲严肃的脸。
他没法儿不听母后?的。
或许是心中的想法太过强烈，他又一次看到了她。
“咳、咳咳……”
可他知道，一旦自己这么说了，便会给母后?留一个更不好的印象。
她不会安慰人，她只会努力拉着他的手，一声声道：“我明日去集市给你带些?好吃的吧？”
“那今日在御书房，背书最快的，是谁？”
阿枝的眼?睛闭上，在感受到阿娘将牛乳端起的时候，又忍不住睁开?，露出了点点笑容。
王皇后?却并未放过他，让他跪在身前，视线却看向了不知何处。
重重的一声传来，戒尺毫不留情?面地打在了他的掌心，甚至还听到了破风的声音，掌心顿时红了一片，充血滚烫。
“阿娘喝吧，现在还热着。之后?再热没有?现在好喝了，”阿枝小大人一般安排着，“反正?我不喝了，再也不想喝了。”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燕珝也记得当时自己的无措，还有?些?不可置信。
“……是九弟。”
燕珝不愿再看，他闭上双眼?，用力掐着掌心。
女人拍拍她的背，哄她入眠。垂眸看着那碗牛乳，幽幽叹息好像飘进了那碗雪白?的牛乳，在面上飘荡起了点点涟漪。
确实是他骄傲自满了，他竟然忘了，母后?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因为他的成?就满意的人，她只会在他最开?心的时候，一次次浇下冷水，让他从快乐中抽离出来。
燕珝自认不算念旧的人，极少回忆起从前。今生所有?的努力回忆，都在阿枝身上了。
母后?不在意父皇喜欢谁，也不在意父皇宠幸了谁。生下他之后?，便再不愿父皇近身，她看着父皇，眼?眸中的厌烦从不掩饰。
“不愿喝就不喝吧。”
但?母后?会冷冰冰道：王家已经送来了，她不需要这些?。
“不喝怎么办？”女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哪怕是在草原上，北凉牛羊成?群，她们母女二人能分到的牛乳也少得可怜。
他似乎记得这日。
“还有?。”
“阿娘喝。”
燕珝并不是她，却能感受到她掩藏得很好的饥饿。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父皇，母亲觉得父皇虚伪懦弱，但?他狠心，狠心是上位者?必备的心。懦弱虚伪，所以好掌控。狠心，所以有?手段上位，所以她从夺嫡的皇子中，选择了父皇。
燕珝不知为何自己又梦到了这一切，原本他以为，这样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忘，可竟然如此清晰。
阿枝满眼?羡慕，“能喝到完全不想喝，这是喝了多少呀！”
小燕珝凝了嗓音，沉声道。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家给你的，没有?王家，你的，你父皇的皇位，都将拱手送人。你要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你这个太子之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你是太子，是大秦的储君，未来的帝王。大秦江山日后?要交到你的手上，君主若是自满自得，臣民该如何度日。”
小阿枝泪盈盈的眸子里满是委屈，“阿娘，我不喝了，又呛到了。”
她看着燕珝，垂下了眼?睑，“你以为被太傅夸赞几句，便成?了可以骄傲的资本？昨日骑射，拔得头筹的是谁？”
女人原本还打算再劝说什么，看着女儿有?些?任性，又因为方?才呛到变得朦胧的眼?眸，只好叹口气。
王皇后?终于收起了戒尺，看着疼出了眼?泪却强忍着不哭的儿子。
他手掌一点点握紧，这时候才发现，手上有?着熟悉的触感，他一低头，蓦地发现那鲜艳的红色竟静静躺在手心。
燕珝记得，她阿娘的身世起初也是好的，只是后?来被北凉王打下成?了俘虏，又因美色被看中，生下阿枝。
“与你说过多回，怎就记不住。”
燕珝看着幼年的他垂首跪下，自觉地伸出了掌心。
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母后?再一次用那冷淡的声线，重复道：“跪下。”
“对?呀，阿娘小时候……”
这是阿枝进宫那日，她从千里之外?
他比四哥小上三岁，四哥已经可以骑大马了，他还不能，力气不够也拉不动大弓。这样比，本就不公平，他想说。
他梦到了十?几年前。
如果阿枝在，阿枝一定会从背后?轻轻环绕着他，说，别不开?心了。
小姑娘原来幼时演技就这么好了，燕珝想。
可他没说，只是道：“儿臣知晓了，多谢母后?教诲。”
北凉王室乱着，不同秦仿照前朝有?严苛宫规约束着宫中人的言行，北凉崇尚自由随心，上位者?随心了，底下的人便要受苦。
他甚至还记得，就在这日之后?不久，九弟就养在了母亲膝下。
可阿枝与她正?好相反。
自小便是这样不苟言笑的母后?，在他心中已经成?了比天还大的存在，他没办法，也没那个胆量违背。
燕珝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他看见年幼的自己到了母亲身边，终于忍不住雀跃，向母后?分享今日被太傅夸奖了。
他很想说，自己昨日骑马也伤了腿，这样跪着，他很疼，很难受。
王皇后?终于满意了些?，从女官手中拿过戒尺，看着他道：“自己想，错在了何处。”
“……回母后?，儿臣错在……太过自满，失了风度。”
他好像醒来，又好像还睡着。
燕珝起初还不知这是哪个具体时间，但?这会儿忽然了悟了过来，心痛难忍，他捂着心脏的位置，还未等自己有?所反应，便看见十?几年前的自己已经进了长秋宫。
父皇是有?些?喜欢母后?的，他能看出来。母后?那样美丽，又有?手腕，有?魄力，他以为自己日后?也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阿枝背过身，盖上毯子。
“不喝了，”阿枝边摇着头边咳嗽，将牛乳推开?，“总是呛到，阿娘，我要咳死了。”
“啪！”
……难怪后?来，那样贪嘴。
——不要进去，不要。
“……回母后?，是四哥。”
小燕珝知道自己今日确实自满了，却并不知自己究竟还有?何错，直到再狠狠挨了几个手板，挺直的腰板忍不住弯下，却再一次挨了重重的一板。
“若不是托生在我肚子里，你便什么也不是，本宫不喜欢蠢笨的人，你若还是这样易骄易躁，便自请废除太子位。本宫还有?时间抚养旁人。”
“‘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圣人的话，都忘了么。”
他一直知晓，却未见详情?，此刻见了才知，原来她们当初过得这般艰难。
小燕珝垂眸看着长秋宫的地砖，冰冷坚硬，跪得他腿生疼。
这些?自以为被他深深埋藏起来的记忆，竟然又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了眼?前。
“这么大人了，怎么喝个牛乳还能把自己呛着？”
女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但?被她藏了起来，只是道：“喝吧。”
可他还是跪下了。
他看着面容稚嫩，还带着些?童真的面容，恍如隔世。
他无声呐喊，可自己轻快的脚步却根本没有?受到半分阻拦，便进了去。
女人错开?眼?的时候，小阿枝装作被呛到的样子，皱着眉头，整张脸都咳红了。
父皇的手一次次抬起放下，到了最后?，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样。
不过片刻，他便明白?了自己在哪。
女人听到声音赶紧来给她拍背，又顺着后?背慢慢往下给她顺气。
他自小到大，从未纯粹地愉悦过。
九弟读书记忆本就比其?他兄弟们快，可太傅也说了，他只是背的快，实则心中并不理解，要论学?识，他还是第一。
“儿臣知错。”
福！”
梦会这么真实吗？他有?些?头晕，下一瞬，寒风中的北凉消失不见，一睁眼?，他仍身处在宫中。
仍然是在宫中，这次换成?了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宫道。
后?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并不算繁华的马车停下，霭霭大雪中，太监轻声对?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车帘掀开?，里面的女子抱着个小手炉，怯怯抬眼?。
母后?看着他，沉默着，道：“跪下。”
王皇后?坐着，她本就成?人，身量高，还未长成?的孩子又跪着，二人之间极高的差距让她的脸好像天神一般，她的怒火，对?他来说便是天神之怒。
他看着年少的自己身着华服，瞧着倒是个如玉的小郎君，走步很稳，背板挺直，一言一行都依照着母亲所严苛要求的来，像是个完美的模板。
要不是燕珝是亲眼?看着阿枝如何装相的，只怕也要信以为真。
他印象中，父皇早些?年，还是想要讨好些?母后?的。无论是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送去。
他嗓音虚弱，虽在母后?强势的目光下还勉强挺直着腰背，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
“你还不知，”王皇后?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四皇子的生母不过一届武婢，九皇子的生母出身低微，都是无福之人。二人没有?母族依靠，你背后?有?本宫，有?整个王家。你要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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