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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珝静静地望着她。

    “苏合香,苏合香……”

    看着你不快乐,我也不开心,阿枝。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云烟听见了匕首落地的声音,还有血,滚烫的血从她的背后?洒落,她感觉自己满身都是血了。

    她哽咽着,也说不出话来了。

    “云——”燕珝出声,却未有下文。

    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可燕珝还在这里,她不能倒下,不能只会哭。在援军到来之前?,她还要保护燕珝。

    她喘着粗气,“来啊,陛下,还有两刀呢。”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云烟几乎不能言语,“你疯了吧,疯了吗,那是心头血,你喂给我——”

    他?同郑王比试的时?候,郑王下了死手,怕是也伤了他?。而他?那样多的血……

唇形,她摇着头,可李茵死死将?她的发髻掐住,让云烟挡在她的身前?,没有任何人?能越过云烟朝她发起攻击。

    唇角被自己咬出了血,燕珝的第二剑已然?对?准了自己,云烟一次次想要反抗,又一次次被李茵按下,“老?实些吧贵妃娘娘,疼也疼不到你身上。”

    左肩和?胸口?很近,血也很多,可她就是能够发现,胸口?的伤和?左肩的伤不同。

    声音越来越低,身子摇摇欲坠,云烟先一步抱住了他?,不让他?倒下去。

    她的泪水落在燕珝的面颊,燕珝抬了抬手,想要拭掉她的泪。

    他?的气息也有些粗,“别哭啊,你哭得我都心疼了。”

    得不到燕珝的回应,云烟真?的害怕了,她拿出药瓶,许久未曾头疼,瓶中的药还有很多,倒出几颗来塞入口?中。

    燕珝的身上……不止左肩方才贯穿的一处伤。

    她看到了,是一个装满了酒,镶嵌着不知有多名贵宝石的酒壶。

    “你……”

    刀刃刺破布匹,贯穿着人?的胸腔。

    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燕珝拔剑飞身而上,直直捅入了她的胸腔。

    李茵的右臂被狠狠砸中,她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咒骂了句北凉的粗语,她恨道:“早该杀了你,早该杀了你——”

    燕珝低低出声,云烟伏低了身子,侧耳听着他?说话。

    他?毫不留情?地将?剑捅入,在她瞪大了绝望的瞳孔时?,拔了出来。

    燕珝鸦羽般的眼睫缓缓颤动,像是即将?破碎的蝶。

    她发现了异样。

    “我现在……”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燕珝,看着燕珝的眸子,已然?猜出了几分。

    燕珝看向她,素白的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色。

    死了就不能同你在一处了,那点心头血又算的了什么。

    可他?半点不像没事的模样。

    云烟颤颤巍巍从自己的怀中掏出那些瓶瓶罐罐,平日里珍藏的香粉被她不要钱似的拿出来,“这个,这个可以止血,我知道的,我会找到的……”

    男人?似乎还笑了声,“我现在,有资格爱你了吗。”

    可变故总是来得很快。

    云烟啜泣着,“你别说了。”

    她轻喃着,自己也要坐不住了一般,燕珝在她怀中安静地看着她,竟然?有几分乖巧。

    或许我们终将?要彼此离散,或许这日迟早会来临。

    可他?有些力竭。

    云烟的身子被她按低,压在了身前?的桌上。

    她有了味觉,这药的不同之处瞬间便显现了出来。

    她听到了鲜血滴落的声音,还有……

    胸口?的鲜血不同于肩膀处汩汩流出的血液,云烟害怕弄痛他?,掀开外衣将?可以止血的香粉洒在上面,又拿出自己的帕子按在其上,“你别流血了,燕珝,我真?的害怕了。”

    一声闷响,什么重物砸到人?的身上,接着又摔落到地面,滚到了云烟的足边。

    她记得,有可以止血的香料,燕珝流出的血太多了,可他?一声不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上的苍白展现着他?如今的脆弱,云烟从香囊中终于翻找出了苏合香,她喘|息着,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将?其倒在燕珝的伤口?。

    她根本没想留下云烟的性命,也没想自己活着,她早就想好了要所有人?全部都死在今日,为?亡了的北凉陪葬!

    暗卫们四?散绞杀余孽,发射信号呼唤岸边的援军,燕珝温热的身子紧靠着云烟,明明靠得很近,却好像一阵风,根本抓不住。

    他?抓着云烟的手,眸中染上了偏执之色,“我不会放手

    “云烟,云烟,”燕珝将?李茵还未断气的身躯推开,将?她抱起,“别怕,是她的血,是她的。”

    “……可我不甘心。”

    云烟的手还在燕珝的掌中,她亲眼看着燕珝的唇边溢出了点点鲜血,靠着燕珝的那侧肩膀也被粘湿,那是,那是……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害怕,让她恐惧。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燕珝竟然?流了这么多的血,除了比试,除了自己伤的,怎么还有!

    良久的沉寂。

    虽然?她没有什么用,没有用……但也不能哭!云烟,你要长大了。

    “我想把我的心……都剖出来给你看。”

    他?这会儿也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阿枝。

    可我不能死,不能死。

    云烟说不出话来,她只会哭了,她好没用,她将?燕珝推开,仓皇道:“你好多血,你有没有事……”

    是郑王妃,她不知从何处出现……是她……云烟看见李茵抬起匕首,对?准了她。

    它的跳动完完全全属于你。

    “血腥味,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好容易因为?云烟那一口?而出现破绽的李茵瞬间又占据了上风,气氛胶着着。

    云烟的发髻被她拽着,痛出了眼泪,口?中还有着李茵的鲜血,难受得可怕,泪水宛如连珠串不间断地落下,她道:“陛下,杀了她,杀了她,别管我……”

    “我没事,没事,你看……”

    “……你给我用的,究竟是什么药?”

    云烟回首,郑王妃趴在不远处的地上,面色苍白地朝她道:“娘娘……”

    燕珝没有回答她,只是倒在她的怀中,静静地看着他?。

    云烟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泪水划过脸颊,她的心跳比眼睫颤动的速度还快。

    “其实……我,”口?中的血液让他?的话语都有些难以听清,云烟只能凑得很近很近,才能听清,“其实我想过,要不要放你走。”

    云烟摇着头,“为?什么要这样……”

    “陛下,别听她的,”云烟道:“你不能,不能受伤……”

    扯了扯唇角,低声道:“无非是些,心头血。”

    “燕珝……”

    心头血本就耗损了他?的心脉,连续几月的取血制药,长达半年的不得安眠已经?耗尽了他?的气血。他?总想着,等云烟不头疼了,慢慢便能养起来。

    “郎君!”

    她有些想吐,可此刻心中的悲大于所有的恶心,口?中的血腥味早已分不清是谁的了,是她自己的,还是……燕珝的?

    “你我如此纠缠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加重了语气,抬高着声音,“你是我的妻,你我拜过天地,受过万民的祝福,你我终究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别哭,”他?还是这么道:“别怕。”

    云烟颤颤巍巍抬起手,满手的鲜血,手臂上的血痕生疼,可她已然?没了痛感,双眸顿了半天才缓缓回神。

    “你在宫中并不快乐,看着你不……我也、”他?说不出话,胸膛起伏着,身上细碎的伤口?撕裂开来,那是方才郑王给他?带来的伤。

    燕珝垂眸,他?有些说不出话了,碰了碰云烟的脸,“不是什么大事……”

    外层清凉的薄荷气息化掉,剩下的苦涩药味,还有……浓重的血腥气息。

    李茵已然?倒下,有暗卫处理她。云烟看见暗卫将?郑王妃拉起,她又晕了过去。

    云烟久久不能言语,泪水落下的瞬间,“……你在说什么疯话,你……”

    她还是知道了。

    云烟垂首,看向他?的胸口?。

    地上有他?们的血,有旁人?的血,可燕珝拿出了帕子,将?她的手擦净。

    “别哭了。”

    云烟咬着唇,不让自己脆弱地哭出声,她是真?的怕了,从未见过这么多血,这么多尸体,自己的命不在自己的手上,而燕珝还得为?了自己,流那么多血。

    云烟碰碰他?,就摸到了一手鲜血,燕珝已经?抱不住她了,她被放到了地上,而燕珝就半坐在她身旁。

    和?她现在周身围绕着的血液不同,和?她咬着李茵的手臂出了血的味道也不同,这味道……分明是处理过的血液!

    死亡的阴影已然?逼了上来,云烟弯着身子,反身踹向她,可李茵轻巧避开,匕首对?准了她的后?心。

    “还有何处,你告诉我,”云烟颤抖着唇瓣,几乎说不清楚话来,“你别不说话!”

    “你的胸口?,你的这里,”云烟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伤口?!”

    燕珝拼尽求全力抬着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

    而燕珝身边,只有她。

    燕珝轻叹,“我……”

    好疼,她也好疼。

    “可你会头疼,”燕珝没有半分悔色,好似云淡风轻,“喝了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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