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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烟抿唇,再次后退。

    “谁给你看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燕珝敛了神色逗她,“你在?家就做这些?”

    谁家好娘子会对只见?过一面,还是这样凶残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

    云烟低垂着眉眼?,忍着羞赧,脸上的红漫到了耳根。

    ……

    更让他疯魔的在?于云烟怯怯抬眼?看着自己,带着害怕,还要张口问道:“陛下……我的夫君……”

    一副抗拒的模样,垂着头,将脑袋埋在?膝盖上,好像自己不去看他,他就不存在?了。

    云烟眨巴着眼?,看着燕珝越来越沉的神色,显得有几分可怖。

    “陛下有所不知,这婚仪是我夫君给我补上的,我们早便成了亲,”云烟小声补充,“是陛下,横刀夺爱。”

    意识到自己方才赌气说了什么的燕珝瞧见?她害怕的模样,抿着唇咬牙:“朕说活着,便是不会让他死,你又哭什么,他还没死呢。”

    感受着眼?前人的眼?神渐渐抬起,落到她的脸颊。

    刚被燕珝吓得白净没有血色的脸上泛起了点点血色,她放轻了声音,觉得自己没有说错,理直气壮道:“陛下今日若不如此?蛮横,此?时?陪着我的就该是我夫君!”

    心情低落下去,面上的神情也带着些难受。分明是她自己答应,又出?动提出?来想要了解先皇后的。

    “话本子上都这么写,”云烟看他神色没那么难看,稍稍有了勇气,“就是这么讲的。”

    二人一时?无言,云烟脑袋转了转,想起他掳她来的根本目的。

    云烟扭过头,不同?他说话了。

    心中所想几乎原原本本映在?眸中,燕珝看着她的神色,沉声道:“费劲心力教你读书写字,季长川竟然给你看这些……还觉得他好。”

    现在?她为?鱼肉,让这个陛下舒心,说不定是救六郎的唯一方法了。

    那她能不能让他再开心一些,让他放了这些人,最后,也放了自己。

    那是怎样的神情,她不知道。只是觉得,男人眸中深深的寒水像是终于激起了波澜,仿佛她的话如石子般投入湖中,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抬眼?,没有看到想象中那样玩味的眼?神。

    “胡说八道,”燕珝评判,“何处的话本子,你还看这些?”

    “你再多提他一句,朕便取他一根肋骨。摆在?你面前让你好生看着,究竟谁……”

    百余种难道就不吓人了吗,一种种在?六郎身上试,那不得要了六郎的命!

    云烟想着他方才的神情,换了称谓,“我郎君……”

    看他们如今,不就同?话本子上的对上了么!看起来痴情不改的

    “哦……”云烟点点头,能理解,也正常。

    很有些咬牙切齿在?。

    可理智告诉她,这位陛下对她容忍,是因为?她这张酷似先皇后的脸。

    燕珝只好安抚道:“无稽之谈,明明只有百余种。”

    燕珝抬眼?,声音淡淡。

    云烟掐进了手心,忍着脸上烧起得绯红,强忍着明明白白做他人替身的羞辱,耐着男人审视的目光,期期艾艾道:“陛下不是说,要你舒心么。”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他算什么夫君。你们可拜堂了,可拜过天地?朕没记错的话,你的盖头可是朕亲自揭开的。”

    没有半点色情和审视的意味在?,不会有半点让人觉得冒犯的眼?神。

    心里无尽的想法盘旋,她觉得自己又不对了,好像几月前刚醒来的时?候,总容易多思的毛病又犯了。

    “我……”云烟咬了咬唇,想起自己置身何处,方才又答应了怎样无礼又身不由己的要求,改了口:“妾的夫君……在?牢中可还好?”

    “那是我的夫君,”云烟很是委屈,将眼?泪憋了回去,“不关?心夫君难不成还关?心你么。”

    看他眸色一顿,知道这称呼他也不满意,一咬牙,“我家六郎下朝时?会从书舍给我带回来,那都是极好看的!才不是什么胡说八道。”

    “那陛下如何才能放了他……”

    两人距离很有些近,可榻只有这么点大,明明看着能躺下三四人的大小,此?时?却?让她退无可退。

    “陛下。”她轻轻唤他。

    她声音越说越软,显然真心实?意在?害怕。

    “何处听来的?”燕珝皱眉。

    察觉到气氛又不对,燕珝转身,看到她微红的眼?眶。

    云烟松了口气,这样自然是好,不过……

    燕珝深吸口气,再一次强调。

    她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容貌同?先皇后相似。只怕他,也是透过她这张脸,看故去的爱人罢了。

    云烟觉得自己态度已经够好了,但还是看着眼?前的人渐渐沉了脸色。

    她可没忘被官兵压着的乡亲们,还有在?天牢里,仅仅是“活着”的六郎。

    燕珝侧身,不去看她因为?别人伤神的表情。

    云烟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低声控诉。

    眸中只有珍视,想念和烛光点点的闪动。

    心里有委屈,有气,忍不住便顶起了嘴。意识到自己态度可能会惹这位阴晴不定的陛下不悦的时?候,她又闭上唇。

    “先皇后自然是很好的人,”燕珝收回视线,好像方才的温情只是错觉,“你也不差,不需要为?了讨好朕学她。怎么开心怎么来便是,朕没那么小家子气。”

    “……朕再说最后一次,”燕珝压低了声音,透出?几分危险,“不准再跟朕提你那还没成亲的劳什子夫君。未婚娘子一口一个夫君,像什么话。”

    “陛下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若不是陛下今日作梗,我如今不正和夫君……”

    视线落下,到她细瘦的肩膀和单薄的脊梁。

    燕珝知晓她晨间受了惊吓,本就脆弱的心不能再受刺激,努力调整自己的吐息,不让心中的阴翳吓到她。

    云烟心头微动,差点觉得,自己被他万分珍视。

    燕珝被自己折磨得快要发疯,他觉得自己能提出?这样荒谬的想法,就已经足够疯魔了。

    明明是他见?识少,不懂话本子的精妙之处,说书人能滔滔不绝讲上几天几夜,他只怕没听过罢!

    云烟扬了声音,又越说越低。

恨自己为?何要一次次提起他,明知她心善,任何一条人命摆在?她面前,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方才还那样抗拒的贞洁烈女,这时?候开始屈服,是个人都会觉得她装模作样吧。

    “朕说,”燕珝抬了声音,“季长川都不知晓给你看些好的,看来也不是你心中的好郎君。”

    ……

    她心里有着气,凭什么这么说,就凭他是陛下么!总是这样武断讲话,还那样凶残,就是个暴君!

    燕珝掀开眼?皮略略看向她,“如何?”

    “谁告诉你的?”

    “没死也不一定代表活得好,”云烟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看着这个恶魔似的男人,生得俊美无俦,可这心却?是昏君暴君,“听他们说,陛下的牢狱里有八百多种刑罚,种种都能叫人活着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烟在?气头上,没有听清,“什么?”

    云烟稍稍抽噎两声,想起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还顶了句嘴,生怕男人就因此?恼怒,折磨自己都可以,千万不能因此?折磨六郎和那些村民。

    云烟开口,又急急补充,“这次没有提‘夫君’了。”

    她掐着自己的腿,努力让声音不打颤。

    燕珝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明明缩在?榻上怕得要死,还如此?言之凿凿,好像自己说的是真理一般。

    “我想,想若是能更像先皇后一点,能不能……让你早些舒心,”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不知他的眼?神中,会不会有嘲讽和玩味。

    “不过不是说,合格的替身要模仿,”她顿了顿,“模仿一些性格,或是旁的什么的吗?”

    云烟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又有没有季长川。

    她觉得自己也有些不正常了,看见?燕珝,心里最初的惊恐和害怕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慢慢消散,有可能是他并未真的伤害她,也并未对她一次次无礼之举做出?审判。

    眼?见?她唇一抿又要掉眼?泪,燕珝忍着气,“你就这样关?心他。”

    “先皇后是怎样的性格?”

    她坐在?榻上,抱着腿,“活着”二字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什么是活着?半死不活也是活着啊。

    云烟诚实?道:“茶楼里说书的都这么说。”

    她看看窗外的天色,日头渐渐沉下去,忽得一顿。

    “活着。”

    连这都不知道,看来读书不多,云烟心中暗道,还陛下呢,怎的还没她家六郎博学多才。

    神色稍稍和缓,“让朕舒心,朕便能放了他。”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我夫……”

    六郎花了很长时?间,让她无忧无虑。让她跟着乡亲们一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却?规律。心里的事渐渐少了,心境也疏朗些。

    一时?悲从中来,眼?眶又热了起来。

    但他还是想一次次试探,季长川在?她心中的位置。

    从眉眼?,到鼻梁,又到唇瓣。

    “你夫君如何?”

    洞房花烛一夜春宵,哪里会是如此?境地!

    她好像对他有着无尽的容忍,似乎也在?心里隐隐觉得,他并不会真的对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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