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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珝“嗯”了一声,瞧着满园狼藉,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长川有阵子没来了,听燕珝和他谈话的意思是,季家对他经常来南苑之事很不满,季长川在家中朝中还有此处日日往返,忙得焦头?烂额。

    燕珝的声音里有些哑,还有些困倦。声音语气熟稔得像是等待妻子沐浴完的丈夫,阿枝蓦地冒出这样的想法,脸上又热了些。

    阿枝近日有些不大好意思同他说话,随口胡诌了什?么,赶紧跑进屋去?了。

    “……不会。”

    “嗯。”

    燕珝闭上眼小憩,可不知?是否今日忙碌,周身又浮现起了那等熟悉的感觉。

    燕珝叹口气,“今日我若不来寻你?,你?还要在此处待多久?”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自从?燕珝伤好之后,愈发玉树临风起来。在某次看了他舞剑后,阿枝彻底意识到,自己?始终还是有些配不上他。

    小顺子自然一口应下?,茯苓拍他一巴掌,“那哪行?”

    哪怕云烟第二日醒来便会忘记,哪怕从?前的经历都是他们一同发生的。

    燕珝极少同她说这样长的话,准确来说,燕珝就没怎么开口说过什?么。

    燕珝瞧着她这副笑得不值钱的模样,摇头?忍不住捏住了她的鼻尖。

    夜里,阿枝狠狠给?自己?身上好好洗了洗,前几日她下?水捞鱼,鱼没捞到反倒是染了一身污泥,燕珝看她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羞得她当晚洗了半晚的澡,生怕被?燕珝嫌弃。

    阿枝点点头?,“我知?道的,知?道的。”

    悲伤就留在过去?吧,燕珝祈求着,云烟如今已然稳定了,别再,别再……

    阿枝低低应声回?应他。

    阿枝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他。

    “擦了……”阿枝道:“……就是没擦干。”

    天天皱眉,真?是急死人了,阿枝想。

    床榻不大,茯苓又比寻常女子高大些,阿枝这几日睡得不大踏实,精神很是萎靡。

    不受重视极了。

    阿枝低着头?,软声道:“等季大人来了,请他的仆从?帮忙修缮一下?,便回?去?了。”

    “你?这几日就住在这儿?”

    不能睡——燕珝皱起眉头?,在梦境中挣扎。

    当时燕珝身上失血严重,加之又是冬日,整个被?窝都冰凉,还是她来了之后才稍稍有了点温度。但如今燕珝已然痊愈,身子见?状,即使已经到秋日了,还是热烘烘的。

    云烟别过脑袋,一看就是害羞了。

    “哄你?做甚,朕就算不哄你?开心,也能将你?留住。”

    “过来一点,别掉下?去?了,”燕珝正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什?么,“你?没擦头?发?”

    “来了?”

    “要不先别扫了,等落完了再说?”

    长臂将她一捞,捞进怀中。

    茯苓每回?进屋,都会在门口呼唤一声才进来,小顺子极少进他们的屋子,住在另一个小侧屋,倒是极少有人叩门。

    今日也是如此,她这样狼狈的时候似乎都被?燕珝看见?了。

    云烟羞完了,也放松了下?来,今日又是赶路又是赏花,还爬了山走了不少路,这会儿也真?累着了。躺在男人坚实的怀中,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怎么不行,娘子都这样说了。”小顺子理直气壮,跑到阿枝身后躲着。

    “什?么?”

    阿枝没有那等伤春悲秋的心,她并不为这些伤感,只是觉得这么多落叶,扫着心烦。

    他能掌控这世间大部分事务,却留不住自己?妻子的心,也控制不了这样如同神仙降临的梦境。

    燕珝掀开被?子,将她完全盖住,又将她往里拉了拉。

    燕珝往里扫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似乎知?道门外是谁,阿枝收拾了下?皱巴巴的衣衫,开了门。

    阿枝每次胡乱擦一擦就上榻了,反正第二日总会干。

    气什?么呀?下?雨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呀。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规矩一点,谁知?每次坚持不到半日,便腰酸背痛,连坐直身子都觉得累,更何况是端着身姿控制着嗓音说话了。

    “嗯……”

    意识到燕珝可能不喜欢这样,阿枝坐起身,“我再去?擦擦吧。”

    见?他神色不似做伪,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往里屋挪,将自己?的枕头?磨磨唧唧地抱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巴:“真?、真?去?你?的屋里吗?”

    云烟也没反抗,心情不错就顺着他,直到憋不住气了才瓮声瓮气道:“陛下?要憋死妾吗?”

    “……盖的。”

    “笨,”燕珝下?了评价,“不会张口呼吸吗?”

    “郎君怎么来了。”

    然而此事不受控制,除了阿枝的去?意,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为帝王,身为丈夫的无奈。

    为了不让云烟看到梦境中的从?前,他已经许久未曾同她一道入眠,大多数时候闭眼小憩,或是等着白日处理政务的间隙偶尔休息。

    已然习惯了夜里不入眠的他骤然慌乱起来,云烟就在他怀中,他还不知?今日究竟会梦到什?么,但无论是好是坏,他都不想让云烟看见?。

    阿枝只能将自己?清洗干净,等燕珝躺在榻上许久,估摸着他要睡着之后,才悄咪咪爬上床榻。

    “不会就学,以后就会了。”

    他睡着了,燕珝忽地意识到。

    她回?望了一眼,道:“郎君,

    燕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然日日早起去?永兴寺,直到夜里才回?来,几乎只在南苑中睡一觉,全然不知?侧屋已然漏雨几日了。

    她头?发不短,又厚,北凉血脉还让她的头?发带着些卷曲,不好擦。

    声音轻快了许多,阿枝也转过身子,将自己?的东西收拾齐整,搬了过去?。

    察觉到女子在怀中的紧绷,燕珝叹气,“睡吧。”

    这样狼狈的事,还是等季长川下?回?来的时候请他悄悄带人来修一下?好了。

    他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用那双淡漠无情的眸子轻轻地瞥她一眼,然后又收回?。

    燕珝皱眉,瞧着她明显害羞了的脸蛋。

    两人也不算是第一次同榻而眠了,在那个寒冷的东宫里,两人就有同榻入眠过。但那时燕珝受伤这,感觉完全不同。

    用山下?卢嫂子同她讲的闲话说,燕珝这等便是“落难公子”,只待有朝一日便能继续重返高位,而阿枝极其有自知?之明,哪怕是北凉公主,可前阵子北凉送来的信件,可半点没有提到她。

    阿枝也不是没见?过京中旁的女子。在宫中,公主贵女什?么的遍地跑,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端庄贤淑。

    阿枝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脸上忽然就红了起来。

    小顺子胆子小,阿枝有些怕高,最终还是茯苓咬着牙爬上去?修补修补。

    “将你?的东西收拾好,”燕珝道:“搬到我的屋子来。”

    “……好嘞。”

    越是这样想,越觉得燕珝同自己?差距有些大。以至于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脸红之后,阿枝就更唾弃自己?的小心思。

    生她的闷气。

    阿枝拽住被?角,黑暗里似乎也能看到燕珝皱起的眉头?,光从?他说话的语气就能想象出来。

    并且,也不可能对她有意思。

    茯苓叉着腰,“小顺子你?就会躲懒!”

    阿枝叹气,躲进了茯苓的屋里。这两日都是同茯苓一道睡的,只怕燕珝都没发现这几日的事呢。

    她好像有些喜欢燕珝了,可她的郎君,似乎对她没有半点意思。

    是秋天。

    谁知?还没趴一会儿,门便被?叩响了。

    阿枝咯咯笑,同他们说了会儿话,瞧见?燕珝从?门外走来,手?中还拿着书册。

    笑意慢慢收回?,阿枝小步上去?,将他手?中的书册接过,“郎君回?来啦。”

    “阿枝,”燕珝像是忍不住了,深深叹气,“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你?我原本就应该住在一起。是你?自己?害羞非要住侧屋,现在房顶都塌了,你?还不愿意住过来么?”

    阿枝心里升起些委屈,揪着衣裳下?摆,看着自己?趴在床上弄得皱皱巴巴的衣服,视线中男人极好极修长挺拔的身姿更加明显,又一次感受到了差距。

    阿枝躺上榻,只悄悄盖了一点被?角,缩在床边不敢靠近。

    阿枝的腿愣在原地。

    “不盖被?子?”

    下?了几场连绵的雨,龙泉山上草木开始落叶,南苑时常雨打落叶,落了一地残花。

    云烟本来想应下?,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捂着唇警惕地看向他,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缩在被?子里。

    小顺子和茯苓两人忙前忙后,扫完了又落,落了又扫,终于在某日,阿枝开了口。

    谁知?半点没修好,还漏得更大了,阿枝晚间睡得熟,直到摸到榻上都沾了水才惊觉竟然已经漏成了这般模样。

    知?道什?么啊知?道。燕珝忍不住转身,“今晚之前,东西都搬过来。”

    莫名地,阿枝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起因?是下?了好大一阵子的雨,南苑毕竟年?久失修,阿枝的那个屋子开始漏雨。

    燕珝皱起的眉头?倏然一散,彻底进入了梦乡。

    干咳了几声,拳头?握起道:“你?别多想,我也不过是觉得让你?同茯苓睡,有些太离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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