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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里,掀开门前的地垫。

    “四姐,不是的……”

    我们顺利进了门,打开了灯。

    我承认,那一刻,我有点心跳加速。

    这个男生将冰棍递到浩浩面前,让他咬了一口,小家伙终于破涕为笑……

    我欢呼雀跃,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

    要不?我也试着做做看?

    可惜,我想太多了。

    我对生活,感到无比绝望。

    我站着没动。

    在这里干了一星期,累死累活,还糟了一次毒打,一次划脸,如果连工资都领不到,那真的是亏到黑龙江去了。

    小家伙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对这个环境不熟悉,半夜三更大哭大闹。

    可是浩浩摇摇摆摆地向我跑过来,含糊不清地说:“妈妈……抱抱……”

    房门紧闭,了无人烟。

    我真想揍他一顿……

    “你好,我叫徐安好。”

    邱野也是,郝然也是,虽然他们一个像冬天一个像春天,风格迥异,但都很养眼……我都觉得自己有点犯花痴了……

    事实是,我亏惨了,不但亏了黑龙江,还亏长江黄河。

    我去那里摆了一天摊,只卖出去五碗。我沮丧极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听邱野说起过,他们学校附近有一家蒸面条的小馆子,特别受欢迎,想去吃还得排上半天队。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冲了成人的奶粉喂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买一点婴儿的奶粉来备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多久。

    两岁多点的孩子,应该不会这么……有心机吧?

    有句话说,生活为你关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呵呵,落井下石真的很容易。

    我抱起浩浩,说:“行,给我工钱,我立刻走。”

    “你查户口吗?要不要我带你回家去看?”邱野对人说话就是这么不客气。

    “七七,你一天到晚装清纯,现在却搞出来一个孩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有未婚先孕的胆量……”四姐口不择言,妄自揣测,让人头疼。

    如果是我一个人还好,可是现在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让我如何是好……

    这家伙真是满嘴诳语,说的天花乱坠的,等他说完,郝然也识趣地走开了。

    虽然我不知道它能照亮我多久,但是,此刻,我们总算有了个落脚处,免去了雨夜露宿街头的凄凉。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爸爸就喜欢这么放钥匙的。

    日子果真不能持续多久,第二天,我就被抓去批斗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遭到了玷污……郝然肯定觉得我是个不三不四、朝三暮四、颠三倒四的女人吧?

    “是你们不让我继续干的,不是我自己辞职的。”

    我抬头,看到了一根白色的糯米冰棍,以及拿着冰棍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应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闭嘴!跟你无法沟通!你收拾东西,带上这个野种,立刻滚!”

    我拉拉他的衣角:“你不要乱说……”

    “不会影响的,我会背着他做饭做菜洗衣服……”

    果然,一把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

    “闭嘴,昨天多少顾客投诉,半夜三更孩子哭,还问我是不是哪个姑娘和客人生下了孩子,却不知道爸爸是谁……你这样会影响我们的生意,你知道吗?”她依旧振振有词,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浩浩又跑过来,说:“我要吃冰棍!”

    不管我乐意还是不乐意,他就是我的弟弟。

    我甚至在想,去邱野学校旁边卖的时候,会不会生意太好,忙不过来,请他过来帮帮忙,数数钱、带带浩浩什么的?

    浩浩哇哇大哭,嚷嚷着说我是坏人。

    以前在家做过手擀面,味道还不错。

    经历了三番五次的失败之后,我终于做成了一次像模像样的,味道挺好的。

    浩浩跟着我,我一会儿要照顾他,一会儿要招呼来吃面的学生,真是要死的心都有了。有时候一有人来吃面,浩浩就说他要尿尿,要拉粑粑……客人就捂着鼻子,满脸不悦地离开了……

    “啊,哦?你们都有儿子了……你们领证了?”短暂的惊讶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乱说啊,我们未婚先孕,昨天才去领的结婚证,你为了每天都看到我,所以就说要来这里做生意……你都忘了?”

    “我要吃冰棍,我就要吃冰棍……”浩浩看见冰棍,哭闹得更加厉害了,干脆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个小孩是……”郝然的话还没问完,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天而降:“这个小孩是我和徐安好的儿子。”

    我话音刚落,四姐凌厉的眼神一扫,几个粗壮大汉就将我和浩浩团团围住……

    可能因为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浩浩不哭了

    “谢谢,不用了……”

    不然,就手头这点钱,马上就要吃喝西北风了。

    至少,在那时,我以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而这盏灯,也是我进城以来的第一束光。

    我尴尬、害羞、羞愧、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我想,我那时的表情一定多彩多姿,犹如一块画布。

    我因为他的淘气正鬼火呢,没好气地说:“吃什么吃,钱也挣不到,还吃个p!”

    医学院的男生都这么好看吗?

    可现在,我不知道这扇窗在哪里。

    回忆十分美好,却不能长久,因为我的弟弟醒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好,我叫郝然,赤—耳—郝,自然的然。”

    男孩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说干就干,我拿出材料和工具,动手研究起来。

    “孩子想吃就给他吧……”一个好听的男中音传来。

    这个臭孩子,刚才为什么叫我妈妈呢?是故意的?

    浩浩的家里,有一堆蒸笼和半袋面粉。估计以前浩浩的妈妈是做这一行的。

    我背着双肩包,抱着浩浩,一路哭一路走,我哭他也哭,似乎在跟我比赛谁的哭相更难看一点。

    我狠狠心,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到了那里。

    小月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店里有规定,干不满一个月,可是领不到工资的。”

    在雨中行走了许久以后,我突然想起,之前爸爸在城里的家,也就是浩浩的家,应该可以住。

    我宽慰自己,一个星期也没多少工钱,不要就不要了吧,不能因为这点钱让浩浩受到伤害。

    我扭头一看,是邱野,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

    浩浩跑过去桌子上翻了翻,然后递给我一个棒棒糖,说:“姐姐,吃糖糖。”

    这下,我是有理说不清了。

    外面在下雨,我的心,在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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