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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医生听完,在本子上记录着,然后说:

饭局下午五点就开始了,七点多差不多结束了,我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但是我那个对象王紫嫣,我爸妈也知道她。”

    “包括一夜情,约会,所有两性关系。”

    老医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

    没有像样的婚姻!

    “二十多岁的时候,跟个傻逼一样,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结果被世界打得鼻青脸肿。”

    张杭摇摇头,觉得命运真是捉弄人:

    “你的大学呢?在什么地方上的?”

    “爸妈,你们别哭了。”

    “毕业之后啊......”

    “然后回到鹤城,认识了王紫嫣,就是刚才说的那个,交往了两年半吧。”

    “这......”

    张杭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感觉比应付一场大客户还累。

    “这事儿也真是邪门。”

    “第四个叫周悦,也是在魔都认识的,朋友介绍的,只谈了三个月,感觉不合适。”

    这话与其说是信念,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有过几段恋情?”

    张杭努力回想:

    张杭心里充满了疑惑:

    “是......是指正经的处对象对吧?”

    “瞎混呗,先是去了深城,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干了半年,没啥起色,然后又跑到魔都,换了两三份工作,都是基层销售,累死累活也攒不下钱,在外头混了四五年,感觉没什么出息,也没脸待下去了,就回鹤城了,机缘巧合进了林祥食品,从业务员干起,熬了三年,去年才当上营销主管。”

    张承文也用力点了点头。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张杭瞥见爸妈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存款!

    “你毕业后,都做什么了?能简单说说经历吗?”

    老医生的语气很严肃。

    连工作现在都可能岌岌可危。

    说到三十万彩礼和父母借钱,张杭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又是愧疚又是无奈。

    “不好意思啊,爸妈,医生,让你们看笑话了,年轻时候不懂事,瞎玩。”

    提起李苟,张杭心里也有些唏嘘。

    张杭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

    老医生的问题开始涉及隐私了。

    “儿子,你说吧,你说什么,我们都能接受的。”

    说完张杭都觉得脸上发烫,赶紧补充道:

    张杭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愤怒:

    “这......嘿嘿。”

    “我还记得我们班长叫陈华,那小子,学习还行,就是人品不咋地,喜欢在辅导员面前打小报告,给我们穿小鞋,我们宿舍几个人都不待见他。”

    没有房子!

    “我说了分手,心里还挺痛快,觉得摆脱了一个大坑,然后路过那个路口,哼着歌,感觉人生要重新开始了,结果砰一下,就被车撞了,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无聊之下,他只能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树木。

    “因为你撞到了头部,有......嗯,脑震荡的情况,所以我们需要问得细节一些,评估一下你的记忆和认知功能是否受损。”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一来就跟我说,三十万不够了,得要五十万!说要给她弟弟买房付首付!我当时就笑了,真的,气笑了,这不纯纯的伏地魔吗?我家又不是开银行的,我爸妈攒点钱容易吗?我能娶她?我当时就看开了,彻底清醒了,直接就跟她提了分手。”

    “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吧?”

    “这怎么好意思说啊。”

    说完,老医生示意了一下,两位年轻医生跟着他离开了病房。

    他顿了顿,继续问:

    “手机呢?撞丢了?还是被爸妈收起来了?”

    “我的事业,虽然刚起步,不算啥,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以后咱们幸幸福福的,开开心心的生活就挺好的。”

    “脑袋伤到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比如突然脑梗什么的?”

    “不过,有志者,事竟成!只要肯努力,总有翻身的机会!”

    轻风拂过,树叶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派宁静祥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虽然我这本钱也没多少了。”

    “在江州啊,江州理工大学,工商管理专业。”

    当着父母的面坦白情史,这太社死了。

    张杭顿时有些尴尬,看了眼父母,支支吾吾不太想说。

    他望着天花板,思绪飘远。

    “还是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吧,别作死。”

    张杭想确认一下范围。

    张杭求助似的看向父母,希望他们能离开,谁知道二老擦了擦眼泪,就站在那里。

    “第二个叫陈菲,是我在魔都那边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同行,交往了半年多,性格不合分手了。【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老医生追问细节:“五个对象,都是谁,还记得名字和大概情况吗?”

    张杭想找手机看看时间,或者给公司领导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却发现手机根本不在身边。

    张杭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描述,但心里的憋闷和那段感情带来的伤害,还是让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承文和王彩霞虽然不舍,也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出去了,老妈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你说吧。”

    “我们都谈婚论嫁了,然后她说要来找我,有点事要说,医生,不怕你们笑话,彩礼之前都谈好了,三十万,我爸妈也也借了一些钱,好不容易才凑齐的。”

    “好的,张先生,你现在思维很清晰,这是好现象,但你的情况......嗯,身体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观察,你需要好好休息,出院的话,如果可以,我们会通知你的,现在我们先出去,包括二位父母,让患者好好休息一下。”

    王彩霞语气坚定地说:

    “其实也不算,之前追过几个都没成功。”

    张杭无奈地想。

    “其实说的更多的是能早一点干家务,懂事罢了。”

    三十七岁,混了个小主管,在鹤城这种小城虽说优秀,但离年轻时幻想的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杭有点着急,没有手机,感觉跟世界失联了一样。

    老医生循循善诱。

    张杭觉得这问题更奇怪了,但还是回答:

    “搞什么飞机啊?问得这么详细,连睡过几个女人都要问?”

    “你在大学时期,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印象深刻的事?”

    “唉,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院了。”

    “记得啊。”

    张杭老脸一红,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试图安慰自己:

    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和担忧的神情,张杭心一横,算了,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股深沉的疲惫和迷茫感再次袭来:

    张杭流畅地回答,这怎么可能忘。

    “你们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的,再也不让你们这么操心了。”

    没有车子!

    “第一个叫吴晓雪,在大学里处的,是大三下学期才开始,算是我的初恋吧?”

    张杭试图给他们画饼,也是给自己打气。

    “第三个叫马艳,在广城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不是我们这行的,交往了一年,她家是外地的,后来她回老家了,就分了。”

    但很快,张杭又强行振作起来:

    “你还记得高中时候的一些朋友或者同学吗?”

    “我还是一事无成,也一无所有。”

    张杭赶紧安慰他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时,张杭看到张承文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王彩霞更是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不停地抖动。

    张杭深吸一口气,像做汇报一样开始陈述:

    “正经的处对象,有五个吧,然后,不正经的,嗯,就是一夜情或者约的,大概也就十个八个的吧。”

    老医生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张杭掰着手指头数:

    “唉,人到中年啊......”

    “真正看透这个社会的本质,明白人情世故的残酷,我好像是三十三四岁才慢慢摸到点门道。”

    张杭一五一十地交代,感觉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

    张杭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辛酸和挣扎,只有自己知道。

    “我这不是醒了吗?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

    “李苟,外号狗子,我高中铁哥们,不过那小子命不好,前两年听说跑去缅北想发财,结果被嘎了腰子,去年才被救回来,伤了根本,现在好像在老家休养呢,最近两个月没啥联系,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边。”

    “然后我在王都酒吧门口那边等她,等到了快八点吧?她才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记得。”

    一丝担忧浮上心头:

    “就舍友同学啥的呗。”

    “必须如实回答。”

    “难道撞个车,还会得失忆症?可我什么都记得啊,连王紫嫣她弟叫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十七岁的人了,结个婚还要父母去借钱凑彩礼,真是活得够窝囊的。

    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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