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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还是没有人应答,只是一个劲地不停地敲门。

    孙克祥的这一枪主要是想给顾小婷示警,他知道她一定能够听到枪声,也能看到他放出的危险信号。

    “你们是什么人?”

    而站在楼下门前的人,却没有这个动作,那个人一定不是顾医生。

    东西装上车后,几名彪形大汉又重新进了屋,抬着一具耷拉着头的死尸,他们将死尸丢进了三菱车的后备箱,就匆忙上车,留下一屁股黑烟,走了。

    等她一出门时,诊所里冒出冲天的火光,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显得特别的耀眼,是那样地璀璨夺目!

    按理说,这样情况下,孙克祥完全可以一边口头中虚应着敲门的人,一边转身就走到厨房里,打开那道通向后花园的门,逃之夭夭。但这只是考虑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完成可以这么做。可是,当他想到即将到来的顾医生时,把心一横,上前开了门。

    为首的大汉道:“孙医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天晚上,特别忙,忙的人不仅是王曼丽和王明山他们,中 共上海地下组织联络站的孙克祥也很忙。www.suxian.me

    孙克祥赶紧关掉发报机,接着将电文迅速卷成状塞入手边的硬盒白锡包的烟盒内。然后将烟盒贴身放好,他又弯下腰,揭开脚下那块活动的地板,把电台藏了进去。

    抄完电报后,孙克祥看了摆在手边的表,已经超出了十多秒钟了,就这眨眼的工夫,确是极其危险的,甚至要人命。

    血,从孙克祥的左腿不停地向外涌。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孙克祥,始终高昂着头,绽露出奇怪的笑容。

    她看到几名彪形大汉拖着被反剪双手铐着的孙克祥,从诊所里出来了。

    在开门走出房间前,他掏出烟盒,取出电文,塞进了门板的夹层中,然后掏出手帕很小心地擦掉了指纹。他这时所做的一切是预防自己遭遇不测时,顾医生能够顺利取走电文。

    楼下的大门是透明的玻璃门,隔着玻璃他一眼就能看见门外站着几名彪形大汉。

    因为他不能不忙!

    一种不祥的预感闯到他的心里,他下意识地关上窗,拉上了窗帘。

    顾医生向来是很准时的,既不会早到一分钟,也不会晚到一分钟。而且,顾医生每次会在敲门之后,要楼下划亮一根火柴,点上一支烟,然后迅速掐灭掉。

    孙克祥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立即放出了安全信号......拔掉插销,慢慢推开窗户,拉开了窗帘。

    听到有人在敲楼下的门,孙克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六分,顾医生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四分钟。

    “笃......叩......”

    她在身体藏在黑暗之中,当她再次向诊所方向张望时,眼泪簌簌而下,流成了河。

    很不巧的是煤气路灯在这个时候也熄灭了。

    门一打开,门外的彪形大汉一拥而入,把枪口对准了孙克祥。

    孙克祥假装害怕的样子,缓缓地向后挪动自己的身体。一直退到楼梯的扶手旁,他抬手就冲为首的大汉开了一枪,枪口火光闪现的瞬间,他整个身子向前一倾扑倒在地。

    “谁呀!”

    孙克祥起身将灯泡取了下来,然后还回了原处,同时吹灭了照明用的蜡烛。摸黑走到窗台边,用左手很小心地扯住窗帘的下角,再用右手掀开一条缝,朝外面瞄了一眼。窗外那盏熟悉的煤气路灯,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亮,光线能到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弄堂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

    “你这是何苦呢?”顾小婷低声抽泣,哀伤在脸上蔓延开来。

    “不应该啊!”孙克祥默默地念道。

    孙克祥将头伸出了窗外,应了一下敲门声,目光顺势了一下门口。很遗憾,就算他脖子伸的再长,也无法看到,因为可恶的屋檐挡住了他的视线!

    很快,顾小婷又恢复了平静,她连忙擦去泪水,尽量隐身于路边那排法国大梧桐阴影里,快步朝前行寺,走出十来步经过一条僻静的弄堂口时,她一闪身拐了进去。

    放出了安全信号,孙克祥并没有着急离开窗台附近,他还得继续守候在这里,替他的上线代号为布谷鸟顾医生望起了风。顾医生叫顾小婷,两年前就以军医的身份潜伏在76号内。在顾医生没有安全地将电文带走之前,所有看上去安全,都是暂时的。www.cuihan.me

    黑夜中漫长的等待是一件令人心焦的过程,忙碌了一天的孙克祥,感觉有些困乏。他很想抽支烟解解乏,然后却保持克制。

    他本想不理会敲门的人,但又不行,看看时间,顾医生就快来了,出于安全的考虑,每当顾医生到来时,诊所门内外是不能有外人在的。

    几名彪形大汉将他塞进了停在门前的黑色三菱轿车后,转身又争先恐后地冲回楼里。一会儿的工夫,他们抱着一大堆战利品走了出来,有电台,也有成箱的药品。诊所里储备了一些必要的消炎药,这些药拿到黑市上一出手,马上就能得到大把的钱。

    “好了,好了,来了!”孙克祥故意将说话的语气显出几分不耐烦,面上确是十分地镇静,心中却是一通乱跳,将手中的枪又紧了紧握住。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团。

    孙克祥不是一般地忙,耳中听电码,左路手按键,右手抄报,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是绝对安全的,这是理论上电台不被日伪监听发现的安全时间。

    孙克祥打开门,走出房间,从后腰抽出枪,打开保险,提着手枪缓缓地走下楼梯,边走边问道,“谁呀,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听到和看到,令顾小婷的心向下一沉,胸口一阵绞痛,一直升腾到她的大脑。她一直都认为会比孙克祥先出事,没有想到,孙克祥为了她而倒在她的前面。

    顾小婷没有时间再等,她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绕到了孙克祥诊所的后面,从厨房进了屋,她摸着黑上了楼,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孙克祥藏在门板夹层之中的电文。电文到手,她并不急开离开,而是走到窗台,点火将窗帘点燃,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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