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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续也看过去,恍然:“是戏班的角儿在练戏词呢。”

    ……

    他垂了眼角,诚恳道:“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般想过。”

    柳续一怔,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谢灵犀道:“听闻海外有处仙岛名唤‘蓬莱’,若是可以,我更想求几枚仙丹,囫囵吞了,再也不用忧虑丧命的事。”

    “我以为你会爱那幽生兰草。”

    莫非他结了哪个仇家威胁到谢灵犀那头去了,好端端的一个娘子,怎会说出这般沧桑之语?

    那夫人一叹:“自古云‘腹有诗书气自华’,柳大人自是一派清风朗月,不像我家那老头子,成天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日日吵架呢!”

    抬头便见柳续温和地看着她,眸子还带了些隐忍不发的倾慕。

    ……

    饶是柳续这般才思敏捷之人,都被谢灵犀弯弯绕绕的思路呛得说不出话来,无奈道:“娘子要如何才能信我?”

    “丧命?”

    柳续这下彻底冒了冷汗,如入冰窖,想拉谢灵犀的手微微发颤。

    屋中用来散热的竹夫人瞬间将书案西北角的花草都冻结了。

    这位夫人的夫君是朝中与莫深一般惯要撞柱死谏的,兴许常年装出一副厉色,在家中反而改不过来了罢。

    谢灵犀评价道:“不合时宜。”

    谢灵犀只轻轻瞧了他一眼,便低头摆弄袖上荷花,“是,你从不敢当我的面说罢了。”

    她本就不为抱怨,日子过得如何何须他人来评判。夸柳续也不为比较,娘子间谈话,寻寻乐趣而已。

    他何时得了他娘子这等厚爱?

    柳续吩咐着伙计备了鲜果花糕,正思索着这只画舫有何不同,便听谢灵犀说:“灵芝谓之贵,仙鹤又本就稀少,两者皆是稀罕物,更是象征延年益寿,谁不喜爱?”

    讲的是一对情人在暮秋分别时的离愁别绪。

    “谁不想命长一些呢?潦倒一些倒无妨,人的命都贱,死了就如洒了捧灰,什么也没有了。”

    谢灵犀经前世艰难过活,又受石老教诲,惯取的是独善其身。

    身为老师,怎还推着自己学生去跳火坑呢?除非,此事在杜敏看来,才是秉承志向的正道。

    柳续:“……”

    “怎么?”

    “……灵犀。”

    谢灵犀嗔怪道:“姊姊怎知他才貌双全了?”

    谢灵犀挑眉:“未雨绸缪,有何不好?”

    柳续连忙去拦,“灵犀,是三日后!”

    这话虽说的委婉,但谢灵犀听了还是一愣,更别说这思索极快的话语中,倒显出了柳续是如何看待她平日做派。

    偏生这郎君自山水跋涉前来科考,初心本就是为国为民,即便这事有损了他的利益,也敢于去倘这片林立刀山。

    谢灵犀的手猝然顿住:“我不是你娘子。”

    “程大人毕生要吵的架都在圣上那了,对姊姊自是柔情美意,不善表达罢了。”

    荷叶浅罩,程大人抱着一只冰碗,在远处正挥着手,程夫人与谢柳两人道了别,轻快疾步行了过去。

    谢灵犀惯爱那只画了灵芝仙鹤的小船。

    谢灵犀也如愿回道:“是啊。”

    想着劝道:“此番是办公务,那荆州大水,缺粮少棉,怪不方便的。www.cuizhu.me”

    她敛了眉目,“与你同行者还有几人?”

    此时光阴正好,和风抚过湖面,搅动了一面明镜,谢灵犀笑笑,将碧玉烟胧荷花百水裙拎了,伏在船头听踏岸歌声。

    柳续眉头一紧,“说什么浑话?”

    柳续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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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犀从一开始便噙了笑,望着湖中画舫,好似没听清这句,问道:“什么?”

    柳续想起谢灵犀说的“延年益寿”,忆起从前种种,隐约觉得他这位娘子似乎对性命格外在意。

    他一时惊掉了下巴,连杯盏中酒水浇了一地都不知。

    便试探道:“灵犀想要长寿?”

    那灵芝仙鹤便实用了?

    接天莲叶,如霞莲花。

    同为当朝大儒,杜敏与石琨两人理念之差,正是在两个学生之中得以窥见一二。

    “户部的几位大人,还有晋王殿下。”

    柳续早在心中谋划方略,思忖间,听谢灵犀语出惊人——“我也要去。”

    那是一曲《秋水词》。

    谢灵犀细细思忖,果然觉察出一丝怪异,“水患乃是大事,圣上怎会让你这等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担事?”

    谢灵犀与柳续整理好衣裳一来,便见几个娘子围了上来,笑盈盈道:“三娘,这是你郎君呐!”

    另一人眼露艳羡,“好生俊俏的相公!怪不得谢大人当初一眼相中,果真如传言一般,是个才貌双全的郎君。”

    走罢,柳续不禁叹道:“真是佳偶天成。”

    寸草湖取自“寸草丹心”之意,其中莲花亭亭而立,如淤泥中玉质,水中仙魂。

    “圣上已定了名册,若无意外,再无更改的可能了。”

    谢灵犀一蹙眉:“那杜太师?”

    “怎的他们那些刺史、尚书令,便去不得么?”

    可谢灵犀哪里是请求,说完这话,她便进了屋翻动书柜、收拾包袱,显然是下一刻便要出发的架势。

    谢灵犀轻咬一口莲花糕,一脸餍足:“那是衣裳上绣的花样,放在船只上,虽有雅意,但总归少了几分实用。

    柳续心中潺潺,圣上真允他带着新婚妻子前往么?

    若非是要与他作陪,柳续如何也想不出谢灵犀为何提出这般请求。

    “没什么——你喜爱哪只画舫?”

    “是了,我忘了,他教的可是圣贤道。”

    “是了,”再行近些,谢灵犀也瞧见那小童手里捧着花花绿绿的册子

    他伸手探这湖水,一面风吹过来,掀起谢灵犀鬓边碎发。

    谢灵犀想了想,见白云蔽日,天色尚早,提议道:“我还从未与承之一同游湖,今日你我同往,这事就算翻篇了。”

    于是放下手中衣裙,抬眸道:“你是嫌我锦衣玉食的,又挑吃食又挑衣裳,怕到那成了你的累赘,坏了你的大事?”

    柳续一笑:“恐怕其中有人推波助澜。www.chunlu.me”

    这话让程夫人笑开了花。

    寸草湖旁有一八角亭,亭中坐着两三正休憩的娘子,停泊在岸旁的画舫上,几位郎君正举杯对弈,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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