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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折回来而已。”沈今白眼睑掀起,闲闲一笑,却没有任何温度,“误了合同那也是沈家和大哥少赚一笔,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小腿发麻,对面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可以说叫她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姨侄俩一路货色。”何蕙芸嫌弃地看眼边上的徐曼,目光又转过来,“这次只是警告,要是……”

    宋皎皎咬着唇,她拨开被他手压着的碎发,抬起眼睑。

    宋皎皎看着他,声音有些哽,“我以后,可能都在江城找不到好的芭蕾舞团了。”

    可男人却拿开她手,安抚地捏一下, 说:“乖。去车里等我。”

    宋皎皎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去一趟沈宅。

    沈今白那边自己没办法,这边一个小姑娘还不好拿捏吗。

    “面试结果应该下来了吧?”何蕙芸故意笑问,“过没有呀?”

    宋皎皎摇头:“……这不一样。”

    旁人都被支开, 宋皎皎机械地往门外走, 快绕过屏风时,她匆匆回望一眼,看男人立在灯下的背影,心里惊惶未定。

    踏入客厅,宋皎皎便觉出不一样。

    这才得知沈今白在上个月的拍卖会上为一不知来头的女伴一掷千金。

    沈今白停顿几秒,他示意前面的小汪先走。

    上周,她照例去和汤太太喝下午茶,却甩了好大的脸色。

    哭了?

    这次何蕙芸不费吹灰之力就抹掉她的成绩,便可见一斑。

    “那就在江城另创一个新芭蕾舞团。股份都给你。”

上来的奇怪,不像从前那样颐指气使,可也不是正常语气。

    宋皎皎不知道她喊自己过来做什么,目光迎上去,不卑不亢:“嗯。”

    “沈今白,我的面试被刷了。”

    “我就来接个人。”男人边点烟边说, “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事儿, 没必要坐。”

    “沈今白,我不要你给我开后门。”她苦涩,“……拿钱开道,这没意思。”

    话罢, 他回头瞥眼玄关口候着的小汪, 示意他带她出去。

    可马上沈家和汤家的订婚就要定下来了,汤家那笔资金也即将到账,在这个关头传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宋皎皎听方才佣人喊她“太太”,心下已然明了。

    往里看一眼,只见沙发上除了徐曼,还多了个不认识的女人。

    沈今白一身白衣黑裤,他拾步而进,孤拔的身形里有一种肃杀的冷。

    车窗印出她白皙的下巴。

    她要是真去江芭,他手里也没有与之牵制业务和股份,怎么护她?

    宋皎皎心里一沉,她倏地抬头。

    “皎皎。看我。”沈今白低声唤她。

    要这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早就撒手一拍两散了。

    沈今白心里一软,放缓阖门的动作,伸手牵住她。

    “好,我让司机来接你。”-

    这句反问像一把无形的刀扎进她心里。

    沈今白没说话。

    如果这段关系注定走向不堪,那她最开始答应的“谈一段”,又有什么意义。

    宋皎皎手指一松,刚捏起来的手机又落回去。

    但他偏把人带到拍卖会上去。

    她向来不管沈今白身边那档子事,毕竟不是亲生的儿子,没那闲工夫。

    可面前人的是他的皎皎,一手捧着哄着追来的。终究舍不得。

    第16章 沈今白在心里气笑了

    “要是什么?”

    估计这就是每在男人面前提一次,他都会皱一次眉的,沈今白的“母亲”,何蕙芸。

    “……是有点事,你现在一个人?”

    “……没。”前边的信号灯已经转绿,行人来来往往,只有她站在原地不动,“表姨,有什么事吗?”

    门外春夜阒静,花丛一片黑绿。

    客厅内, 何蕙芸整理一下自己的坎肩, 笑笑:“今白, 你先坐。”

    他要真这样做,那他们还能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吗?

    她那目光迎着斑驳夜色,三分委屈七分倔强,倒没有多少怨恨,有的只是白茫茫一片的失望。

    虽说只谈到这次面试,但她知道,要是她还和沈今白在一起,她就不要想再在江城找工作了。

    对面的何蕙芸也看了眼徐曼, “你上楼吧。”

    金碧辉煌的客厅, 并没有因为四个人同时存在而显得拥挤。

    “太太,人带到了。”佣人领她进去。

    男人往后靠在座椅上。

    “还是想去江芭?”沈今白看她一眼,语气讳莫如深,“可皎皎,江芭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宋皎皎从没听过他这样冷厉的语气, 她下意识拉拉他的袖口。

    方才在候机室,他刚过安检便接到小汪的电话,说从机场返回事务所的路上,看见宋皎皎上了何蕙芸的车。

    他翘了国外一班子股东,从机场赶回来捞人。

    轻轻把人转过来,他扳过她脸。

    窗外是刺眼的路灯,城市的夜晚,明亮

    宋皎皎听他温柔又飘忽的语气,心却不受控制往下坠。

    最后一点假模假式的恭顺也没了,他站起来微一俯身,说完便走。

    女人妆容精致,五月的天,她却披着个油光水滑的毛皮坎肩,气质里一股端着股雍容做派。

    门口传来脚步声,玄关的屏风后转过一个人。

    窗外夜景缓慢倒退,闹中取静的地段,拐出高档小区,外面就是霓虹璀璨的中心街道。

    他自觉不是个性情和善的人,待人待事也往往没多少耐心。

    “……你什么意思?”

    说完,她又咬着唇别开脑袋。

    宋皎皎皱眉,好半晌才点头:“嗯。”

    何蕙芸看他这架势, 估计是来真的,她语气软了些:“今白, 你来沈家十几年了。既然当初选择回来, 就该服从家里的安排。”

    他看宋皎皎再度转过去的脸,贴着她脸颊的手也撤了回去。

    “皎皎,今天有课吗?”

    “今天请宋小姐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叫你过来坐坐,喝喝茶。”说着,她看眼另一边的短沙发,“坐吧。”

    他把人从车门那拉到怀里,让她靠着自己颈窝,自己则伸手碰碰她眼角,用拇指拭掉一点水渍,温声哄她

    小姑娘本来就瘦,又抱着手臂,更显露出她蒲柳一样的脊背。

    徐曼只坐在靠边的沙发短凳上,而这个女人坐在长沙发的中央,显然她喊她来的。

    小姑娘皮肤白,灯光蜉蝣一样从她面上晃过。她眼眶泛红,眼角一点泪痕,却又固执地没有泪珠落下来。

    沈今白没做过这么冲动的事,马上就要登机,后面还有一大摊子事等他料理。

    沈今白含着烟:“我的事用不着沈家操心,您和舅舅端好自己的饭碗就成。”

    她手去往兜里拿手机。

    端着的架子顷刻去了一半,她平常其实有些怵他,“你不是去机场了吗?”

    手还钳着她脸蛋,宋皎皎眼神垂着,躲避他的注视。

    沈今白眼神一凛,没什么意味地笑半声,仿佛轻蔑:“真是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完了。www.yuhua.me”

    “那下次我帮你递简历,把我们皎皎送到国际舞台上去,好不好?”

    门口给她开门的仍是之前将她拒之门外的佣人。

    直到新的茶水端上来,何蕙芸才将视线看过来,上下打量一眼:“你就是徐曼的表侄女?”

    车里只有小汪的驾驶座开了阅读灯,宋皎皎坐在后面,她沉默地往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并着腿面向车门。

    平常怎么玩没人干涉。不论是自己找的还是别人送的。男人嘛,总爱年轻身体。

    他一直走到宋皎皎身前半步才停下来。

    水晶灯静悄悄地亮着,暖白光线下坠,落在沈今白肩上, 如覆一层霜。

    当她进到别墅里来时,就该猜到。

    何蕙芸:“听说宋小姐最近在应聘江城芭蕾舞团?”

    沈今白睨她:“那您一声不吭把我的人请到这里来,又是什么意思?”

    何蕙芸瞥见她这小动作,讥诮一笑:“别想和沈今白发消息,他刚去机场,应该已经登机了。”

    宋皎皎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放在腿上的手却不由自主绷起来。

    “你身边养多少情人都无所谓,但和汤家, 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何蕙芸话锋一转,“而且,今白,如果不和汤家联姻,你又拿什么进集团董事会呢?”

    沈今白一霎沉默。

    沈今白心里一空,有些莫名的无措。

    仿佛这就是沈家人说话的共性,话语绵绵却暗里藏刀。

    果然。

    宋皎皎吐出口气,她迎上他视线,“可沈今白,你又不是我。你又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何蕙芸理了理坎肩,她从茶几上端起茶盏,呷口茶,冲宋皎皎身边的佣人说:“茶都凉了,怎么待客?”

    车就停在喷泉旁边,沈今白灭了烟走下台阶,开门上车。

    对面毕竟是他母亲,他没必要……

    先不说这是她一直憧憬的工作,就说以这种形式见家长,被自己男朋友的母亲警告,换成谁,谁不难堪呢。

    前面的隔板降下来,沈今白这才去搂宋皎皎的肩。

    宋皎皎手腕微动,挣开了。

    佣人赶忙上去收走压根没怎么喝的茶水。

    何蕙芸一下哑口,“……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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