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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眸色渐深,他“嗯”一声,哂道:“所以,这不是一结束就回来了?”

    薄雾似的光线落在她睫毛上,映得她眼底淡淡浮光,脸蛋不施粉黛,却无端直指人心。

    沈今白一般隔大半天才会回,因而往上一翻,显得两人对话十分零碎。

    宋皎皎闷声喘气,她手拽着被褥,两人如紧紧依偎的孤舟,各有所思,却又一起在黑暗里摇晃坠落。

车厢里,沈今白跷着腿闭目养神。

    除了玄关幽幽一盏夜灯,放眼看去,客厅里、卧房里暗沉一片。

    姜蕴正从另一边的电梯里出来,她脸上戴了口罩,手里还拿着鸭舌帽和墨镜,一幅防偷拍的明星样,后面还跟了个人,估计是她助理。

    沈今白在床沿坐下,哑然一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沈今白回到套间里时,屋子没开灯。

    沈今白回来后,仍旧没在江城多留,处理完手里堆积的事便又去了外地。

    或许是方才看见的那一幕,让她觉得他抚摸自己和垂青一朵小花小草没有分别。

    他伸手摸摸她脸:“吃东西没有?”

    ……

    宋皎皎摸摸自己的背,分明是干的:“……有么?”

    清薄月色洒一点在床尾,如上了一层霜。

    汤婉莹坐进车里,她打量几眼这个一年见不上几次面的联姻对象,姿态比他还随意:“哟,想不到沈老板也有主动求人的一天。”

    她“啊”一声,继续说:“还有, 沈老板蛰伏那么多年, 最后要是进不了董事会,这可就让圈里人看笑话了。”

    本就在酒店休息了一天,还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睡觉,现在这个时候,哪里睡得着。

    沈今白从鼻间逸出半声笑,嗓音拖长,拍一下她脊背:“没良心,我是真看你热。”

    这次是真睡了会儿,她睁眼看他,目光惺忪。

    “……吃了。”

    沈今白出来的时候,小姑娘又躺了下去。

    倒是他,身上气息沉凉,皮肤却微微发烫。

    “空调。”男人上床,从被子里将人捞进怀里,拿手拭一下她鼻间,“我看你热的一身汗。”

    “嗯……”她头枕上他手臂,“都怪你,把我吵醒了。”

    九月,学校正常开学。

    宋皎皎没应声。

    她瞄见前台这儿一群江艺大的学生,面色一变,快步往外,上了辆黑色轿车便开走了。

    灯灭了。

    他下意识看腕表,九点不到。

    片刻后唇分开,她还是问:“你今天好忙,开了一天会么?”

    “有。”沈今白面色认真,手却在被子底下往她睡衣里探去。

    一天的会议他已面露疲惫,但这个人,他不得不见。

    一人一间房,各自休息互不打扰。

    汤婉莹挑眉:“文件都帮我印好了。”

    宋皎皎没转过身背对他,男人躺在身边,侧脸在黑暗里模糊一团,不再轮廓分明,却又无端引人遐想。

    她抿抿唇,调动一个笑:“那快去洗澡吧。”

    沈今白:“任何条件, 只要在我沈二能力范围内,都可以提。”

    这回没有开灯。

    沈今白拇指碰到她嘴角,她嘴唇是很清润的一种樱红,他绕到她肩后,俯身吻她。

    酒店是领队老师统一订的,因是大型团体表演赛,吃穿住行不能寒碜,又有学校上级报销,领队老师大手一挥,订了个好地段的大酒店。

    宽松的衣带滑落,圆润肩头露出一角。

    女孩身形纤瘦,侧躺在床上,好似一川低缓山岚。

    真正安静下来,宋皎皎却又翻来覆去心里空落落的。

    安静地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声响。

    宋皎皎垂着眼,安静地听着,直到

    沈今白眼梢凉凉。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宋皎皎往磨砂玻璃门瞟一眼,雾气蒸腾。

    她盯着那水汽看了会儿,别开了视线。

    暖黄灯光倾洒,她刚巧抬起眼睑。

    沈今白瞧窗外沉沉夜色,喜怒难辨,他目光转过来,声音很淡很平:“汤小姐,关于婚约的事,我们谈谈吧。”

    卧房里有点溽热,他走到床头柜边,拿着遥控器调低了一度。

    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外面的人敲了敲车门上车。

    “反正睡不着,不如……”沈今白环住她,哑声说。

    他眼底光影浮晃,好似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沈今白观察着她,将人栓在怀里,低头:“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累?”

    沈今白蹙眉, 视线带一点不满地看着她。

    这似乎是她的杀手锏,沈今白最受不住她这样的看自己。

    他停顿几秒, 瞥她一眼:“你在娱乐圈, 不也……”

    汤婉莹太精明了,梁康颐之前说她是笑面虎, 还真没说错。

    “沈老板,做生意的都知道,谁受益谁承担。”汤婉莹推门下车,“你要是能说动我爸妈,我当然没异议,文件随时签字。”-

    “好了,我不逗你。”他手拿开,给她拉好衣服,“睡觉吧。”

    宋皎皎瞧他浅灰色的瞳仁,心口好似有凉风,吹着断了线的风筝,飘忽忽往下坠。

    “沈老板, 我并不期待和你的婚姻, 反正婚前婚后都是各过各,所以我犯不着冒这个险去惹我爸妈。”

    她索性往他那挪了点地方:“沈今白,你在想什么?”

    沈今白调亮床头壁灯,“不舒服?”

    总一种没来头的空虚和恐慌悬在头顶,哪还有吃饭的心情。

    其实没吃,从酒店门口转身就直接上来了。

    沈今白一下捉住她手,吻她掌心。

    入住那一晚,宋皎皎在前台办登记时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说完,他把身边的一封文件递过去。

    她态度很明确:想解婚姻可以,他自己想办法,别找她开这个口。

    听见男人声音,她才睁眼。

    第21章 皎皎,你安全意识有点低……

    答了和没答一样,她没滋没味地想。

    “……怎么了?”她变换一下姿势,问他。

    宋皎皎没睡着,也没天马行空地乱想,只是在无限地放空。

    他说:“皎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宋皎皎眨一下眼,没有反抗。

    沈今白似乎往她这边侧了侧头,揽住她肩,停顿一会儿说:“在想事情。”

    “果然是明星,这待遇,有助理有司机,和咱们真不一样。”

    想要试探,却又才疏学浅;想要生气,却又一下拿不准腔调。

    宋皎皎“嘁”一声,显然不信这说法。

    男人又伸手捏捏她耳垂,在黑暗里问:“睡不着?”

    “……”

    而汤婉莹也不怵他:“沈老板, 不是我不签。而是这事不由我做主啊。”

    “欸, 这可不一样。我是早就和秦声说了我有联姻的事, 他说不在意。”汤婉莹朝他一笑, “可你呢, 你敢把你有婚约的事和你那小相好说吗?”

    有时是学校舞房拍的夕阳,有时是上思政课,走神在课本上画的小人,有时干脆是一杯冰美式。

    中旬有个去帝都的表演赛,排练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外面是深蓝夜空和黑沉海面,月亮洇在云间,极淡的一抹白。

    她总结不出自己心里那零碎幽微的情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中秋节后,宋皎皎随着大部队启程去帝都。

    黑暗让身体更加贴近,感官也愈发敏锐。

    ……

    他目光带点柔和,早已不是最开始那样的兴之所至。

    宋皎皎不由轻轻吸气。

    空气里传来很轻的“嘀——”的一声响,宋皎皎微微惊醒。

    旁边一并排队办入住的女孩们不由沸腾起来——

    宋皎皎仍旧屏着呼吸,她的眼睛那样皎洁。

    情到浓处,他眸色那样深情,可宋皎皎只伸了手去碰他眉心。

    “毕业证就一张纸,人家拍的那个网剧,片酬估计都够吃好几年。”

    和汤婉莹会了一次面,后面棋怎么下,摊子怎么收,还不到焦头烂额的田地,他已觉思绪茫茫。

    他走进卧房。落地窗的窗帘没关,宽大的床铺上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男人又吻她眉角,拿上换洗衣物起身往浴室去了。

    “娱乐圈来钱这么快吗?我记得她好久没来上课了吧,不怕拿不到毕业证?”

    她知道他没睡。

    “……没有。”她摇摇头,手撑着坐起来,“就想躺一下。”

    男人手掌带一点薄茧,从小腹往上握住一边,不轻不重地一捏。

    “皎皎?”他绕到她那边,手碰碰她肩。

    回学校后,她去驿站拿了许绘秋寄的包裹,擦几天药,腰上的不适才缓解下去。

    她饶有兴趣地接过去看了看, 也没看完, 密密麻麻的字太多,就示意性地翻了两张,她更好奇:“冒昧问一下, 那个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是何方神圣啊?”

    沈今白沉默片刻,“可你今天愿意来上这个车,就说明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手机上也没什么频繁聊天的机会,大多是日常的行程分享,夹杂一些她随手拍的生活照片。

    被子里蒸出薄汗,沈今白感知她心不在焉,便抬着她腿,不遗余力折腾她,不让她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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