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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直到游烛实习结束,他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重复了多少次,终于缓缓松开,洛照星的手掌一点点擦净游烛脸颊上的水痕。

    幼童因无知而天真,与此同时恶意也格外恶心而残忍。

    游烛和系统解释,这样才是礼物最好的使用方式,可以给他带来片刻的温暖,沈景赐应该会很荣幸吧。

    像是金色羽毛与洁白雪花的短暂触碰,桃花瓣落于水面,旋转着绽开一圈圈涟漪。

    冰冰凉凉的液体很快打湿那块皮肤,又触碰到了他柔软的唇,像是被落下的一个缠绵的吻。

    若无所作为,则毫无成效。可若逼之过急,又容易将他弄碎。

    是从那一晚,两人关系开始亲近的吗?

    像拥抱着他的铠甲,他的壳,他所能保护柔软的一切。

    他娇贵的金丝雀。

    只有一个人。

    慢慢凑近,并未有后退,只有克制的细小颤抖。游烛的手指在洛照星身后蜷缩成拳,这些过于些微的细节都被刻意忽视。

    洛照星说帮游烛解决,第二天,沈景赐便真的没有来治安部。

    他像是闭上双眼张开羽翼的神使,只要给予他虔诚信仰,他会无条件庇佑。

    沈景赐被沈庐紧急派出解决,无暇他顾。

    沈游烛虽然没有母亲,保姆机器人却给他讲过,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像是并未见到游烛此时的狼狈,仅仅是对着耳边光脑另一端的声音所说。

    少年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无力地松懈了下来。

    黑发乱糟糟的弯曲,lu露在外的白皙脖颈像一条绷紧的弓,濒临折断。

    洛照星细碎的黑发向下遮住半边耳朵,游烛抬起头,仰望着他。

    少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另一边传来反扣门锁的声音,而后拼命抵住。

    可以照顾他的自尊,可以看见他的闪光点,可以体贴他的狼狈。

    沈景赐一瞬间想到了叶梓瑟生日那晚,少年身中迷药,浑身瘫软眼神迷乱的窝在他怀里。

    在少年陷入无端幻想发愣时,洛照星握住游烛的手掌,按了下去。

    “喂?”

    后来游烛听人说,A区边缘突然出现星盗,严重威胁居民安全。

    ————————

    沉默。

    “妈妈低贱,儿子也低贱!沈游烛,你也做我们的情妇吧!我们会对你好的哦!”

    还有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清晰的自己。

    游烛用手臂紧紧环抱住洛照星,所有的力气,像害怕逃掉,像害怕弄丢。

    少年的身体随之向□□斜。

    可是……

    叶斐成……并不是会保护他,安慰他的人。

    他看见少年稍微一滞。

    一遍遍重复安慰,抚平起伏褶皱的心。

    调出光脑,白皙指尖下意识按下心中之人所属的数字。由0与1组成的数据传出,却又在嘟声响过刚刚暂停时,直接按掉。

    洛照星亲了一下游烛红肿的眼睛。

    再次于额头上落下一吻,是奖励:“做的不错。”

    一双鞋就在这时停在了游烛身前,站定。

    当然也并未在金钱上亏待过沈游烛,小时候由管家送他去贵族学校,里面的小孩们攀比自家大人官职,有说父亲是沈将军最亲近的部下,有说叶将军最看重他爸爸。

    他的爱,不会与游烛是同一个意思。

    两声以后,舒缓的钢琴曲在手腕响起,点下接听。

    害怕,却又下定决心,像是献祭给神的最漂亮的祭品。

    他的手又慢慢捧着少年的双颊,白皙手指插入黑发中,指肚揉捏着他柔软的耳垂。

    “我永远,是你这边的。”

    不过短暂怔愣,像猛然发现的救命稻草,游烛突然将整个身体都藏进了木门内。

    冬天不知不觉来临了。

    甚至那天晚上他也没有回家,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会爱他,是很正常又理所当然的。”

    车窗摇下,露出沈庐不苟言笑的脸。

    会夸奖他,会偏心他,会耐心的对待他。

    然后缓缓低下头,沮丧般低声说:“没有。”

    于是终于得到一个拥抱。

    开始步步逼近。

    洛照星蹲下了身,缓缓张开了双臂。

    沈景赐眉头紧紧皱了一瞬,却又迅速如常。

    再松开后,那只手又张了开。

    所有想要的一切,他所能给他的一切。

    游烛双臂紧圈着膝盖,手指蜷缩,将脸埋在那之间。

    所期盼的关怀、温暖、理解,他都可以给他。

    然而突然,游烛的手撑住了档案室那个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

    洛照星垂着眼睛注视着怀中的少年,黑色碎发向两边散开,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他的眼角还有残留的水迹,双睫不停颤抖,却未曾睁开。

    不过,也不晚。

    “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今年,诸多学生都在猜测最后的演习是什么。

    “放心,我会帮你解决。”

    按照以往惯例来说,最后的这一年,学校会派他们去往星城各处进行实战演习。一次为期三月,期间休息一个月,一共三次,难度逐次递增。

    少年扬起脖子,凑到了他的唇边。

    早知道……

    实习结束后,学校的课程仍然在继续。

    游烛从双膝间抬起了脸,像被揉皱的月季花瓣,眼角泅染出一片红色花汁。

    “错的人是他。”

    一切都很安静。

    当时游烛和洛照星刚下完课,老师突然托学生喊洛照星去一趟办公楼。两人分开没多久,游烛手里还拿着一盒刚从路边糕点店买的雪媚娘,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游烛右手掌无力地扶着墙,皮肤快要与洁白墙壁融为一体,脆弱的手腕像岌岌可危的木桥,艰难的支撑着全部力量。

    他还记得,最后他将游烛交给了洛照星,因潜意识里对叶斐成的敌视。

    后知后觉感到的心痒难耐,亦或者终于意识到了那时的心痒难耐。

    “因为沈景赐吗?”

    细微的呜咽,权当做回应。

    洛照星便也回抱住了游烛,按住他的头发,在自己的怀里。

    少年一点点后退,如春日猎场小小包围圈中的鹿,纵使再极力挣扎,也终将成为手中猎物。

    “游烛。”极其温和的声音,“你亲过叶斐成了吗。”

    黑色眼眸微微收敛,轻笑道:“我知道了。”

    倒是寄回来了不少信和礼物,游烛拆也未拆,直接塞壁炉里烧了。

    游烛也在猜,然而在出通知的前一天,沈庐突然找上了他。

    少年抿着唇抬眼看他,这距离实在是太近,洛照星能清晰看见少年因哭泣而脱水泛白的双唇,他红肿眼皮上细小的血管,与他被眼泪黏在一起还沾着水珠的卷翘睫毛。

    橙黄色火苗跳跃着,将精美昂贵的礼物与厚厚叠叠诉说满心意的纸张一一吞噬干净,很快只剩沾满黑炭的脏兮兮的金属,与随着热气飞腾出烟囱的灰。

    少年将下巴放在洛照星的肩上,低着头,在脖颈处埋上下半边脸。

    据说那伙星盗有组织有纪律,与以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有钱就会钻的星盗们不同,他们神出鬼没,极其狡猾,沈景赐去了一个月,只见过他们三次,还次次都让对方跑了。

    自沈游烛到了入学年纪,沈庐从未去学校看过他,也不准他对外自称是他儿子。

    “怎么啦?”

    他要保护他的妈妈,于是他气愤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地推了回去。

    彼时他柔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脸颊依赖的贴在他的脖颈处,游烛一下下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沈景赐胸前,耳边是暧.昧的喘.息。

    吹嘘完了众人看向沈游烛,沈游烛却咬紧嘴巴,什么也不敢说。

    “你没有错,我永远支持你。”

    事实上,叶斐成从未与沈游烛有超过熟人的亲近,甚至不如朋友。

    一个完全拥有的姿势。

    一个冰凉的,轻轻地吻。

    阳光透过身后陈旧的玻璃木窗照了进来,将光与暗切割成规则的几何,旧档案室厚重的尘埃粒子漂浮于金色的阳光中,像细小羽毛,像点滴水雾。

    恐惧,害怕……茫然。

    少年惊恐又不可思议地瞪着沈景赐,他灰色的眼睛张得极大,殷红双唇早已泛白,如耸立于刺骨寒风中不停颤抖。

    于是毫不意外,那群小孩将

    栗发少年深深地弯下腰,深蓝色领带下垂落至游烛膝盖,层层叠叠。

    如果有人能帮帮他就好了。

    他祈求被拯救的,希望。

    沈景赐只好隔着木门低声说:“小烛,你不用害怕,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好好考虑,我不会逼你。”

    没有回应,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的脚步声自铁门那边渐行渐远。

    有身高马大的小孩重重推了沈游烛一把,嘲笑他:“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敢说爸爸是谁,你妈妈不会是谁的情妇吧!”

    手指迟迟停在那串数字之上,不停颤抖,却迟迟未有勇气按下去。

    心中有什么被飞鸟重重撞击,哗啦啦的小块彻底碎裂一地,因而失去控制的漂亮脸蛋表情崩溃到可怜。

    栗发少年完完整整地站在游烛面前,遮住了光,却也遮住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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