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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上一大片盛开的红色虞美人,因失血而引起的眩晕中,好像有惊呼声,手忙脚乱,慌忙按下护士铃。

    蛋糕刀放在一旁,没有想要拿起的**。手腕上的疤早已结痂脱落,痕迹也未落下。

    他轻笑了一下,喊了一声:“楼齐。”

    如春日桃花吹雪,是双手交握的归宿与安宁。

    手不自觉用力, 握拳,肌肉绷起。

    春天到来时,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游烛站在门口等待楼齐,对面的一辆车失控,朝他的方向撞来。

    满意的全部咽下,游烛感到了愉悦。

    所有生命赖以生存的日常。

    银色的刀在手指间转动,红色苹果皮一圈圈向下垂落,被从中间折断,落在白色被子上。

    亦如过去的很多次,持续心动的瞬间,被他爱着的证明。

    橙色的温暖的明亮跳跃在灰色眼睛中,唇角吟着浅浅笑意,于黑暗中温柔而欢悦地看着他。

    “我总觉得……”

    唇角抿起,游烛对楼齐轻轻笑了一下。

    青年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旁的苹果,又伸手去够不远处的水果刀。

    头顶是未开的方形玻璃灯,向四周漫射出窗外的光。楼齐侧过头, 看见了不远处的陪护床。

    左肩的伤口隐约疼痛, 右腿还是麻木的,他只好撑住上半边身体, 后背靠住雪白墙壁。

    “我来。”

    “她说……希望我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

    青年站在桌边,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干涩地眨了几下后,他对紧盯着他的楼齐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这样趋于平淡的日常,他很满足。

    疑神疑鬼。

    在他快要碰到前,那把刀被抽走,包括手中的苹果。

    回之以同样的笑声。

    书上说,爱一个人会因此产生眷恋,从而恐惧死亡。

    他的右手握住那把刀,从蛋糕顶部奶油向下按压,层层切开。

    血丝洇出纱布,一滴红色花蕾。

    仅是这样。

    有些好笑,这是否意识着他对游烛的不信任。

    枪伤快好时,楼齐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而后遵医嘱陪游烛住在了私人疗养院。

    他站在餐桌边,像随意又像玩闹般将那份蛋糕切成小块。刀身叉起一小块,凑到唇边。

    游烛眨了眨眼睛,床已经被摇了起来,楼齐后背还靠着一块柔软的枕头。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灰色的眼睛里有几分茫然无措。

    “什么预感?”青年缓缓问着。

    游烛说:“我说……”

    楼齐沉默地盯着头顶那盏灯, 看久了会觉得有几分像游烛家客厅的那盏水晶灯。在他抱住游烛摔倒在地时,他看着那盏白色的灯, 双目眩晕, 却觉得很幸福。

    游烛出现在了楼齐的视野中。

    手中的蛋糕刀转了个方向,刀柄递了过去。

    即危险, 又幸运。

    护士端着医用品鱼贯而入,将楼齐围在中间。病房拥挤,游烛向后退了两步,却并未离开。

    “好像是的。”

    游烛弯起眼睛,翘起了唇角。

    被子被简单整理了一下, 白色床单向中间皱着, 睡过的痕迹。

    “快切蛋糕吧。”

    青年点了点头,落在楼齐视线中的灰色眸子一片澄澈,像冬日的雪在手心悄然融化。

    楼齐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大脑不停从那日车灯中青年突然闯入视野,向后推移回忆着,再向前重复。

    对面的人抬起了头。

    楼齐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对面的人便也没有再问。

    路绮丝走出了病房。

    ——你好像要离我而去。

    轻笑着一声回应:“说出来就要不灵了吧。”

    这个世界,无数个世界,再不会有那样的笑容。

    【叮——目标人物攻略完成。】

    “许一个愿望吧。”

    青年短暂的顿了顿,便听见楼齐问道:“我妈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于他的目光中吹熄蜡烛。

    微小火烛中,模糊看见的那人漂亮的脸。

    这是楼齐精心打造的玻璃花房,他不会给任何病毒风雨制造机会,而居于其中的花默许了。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就像那颗瞄准眉心的子弹也跟着歪掉,卡入墙壁,只烧掉几根发丝。

    游烛和路绮丝回来时正赶上上班高峰期, 医院前厅熙熙攘攘。

    楼齐紧握的手松开了。

    直到门被突兀推开,楼齐侧过头,首先看到了母亲。

    楼齐想了想,自顾自笑了一下。

    那是他与现世的唯一联系。

    楼齐又坐了回去,钢叉切出小份,可可粉稍微苦涩的味道混在甜腻的奶油中,相互糅杂在舌底。

    三个多月的沉寂,再次回归大众视角,是楼齐宣布息影转居幕后的消息。

    一只手拿起蛋糕刀柄,钢器与大理石撞击的沉闷声音,灯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兀然按亮。

    他听见对面的人问道:“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朝日的太阳穿破云层与这个城市重叠的高楼大厦,尽数倾洒在青年身上,像是所有的光明聚拢在那样的柔和目光中。

    “我刚才,突然有了一种很坏的预感。”

    楼齐也没有去。

    唇角不可避免沾到了些许奶油,有点滑稽,游烛不介意拍一张楼齐的照片,用来取笑他。

    他将水果洗了洗,就皮直接吃掉了。

    不管在网上引起多少纷争,楼齐在意的只是他可以有更多时间陪游烛。除此之外的一切存在,都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睁开了眼睛。

    一切的爱与心动,皆因他起。

    黑月光25

    可是这一次,那却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秒种。视线像找准牵绳的风筝,青年抬起眼睛,顺着他的线朝前,看见了楼齐。

    又过了两个月,从疗养院搬回了楼齐家中。

    青年的背抵着墙面,隔着绰绰人影,于缝隙间可以看见那双眼睛。

    楼齐墨一般的黑色眼睛沉沉盯着门口的方向,褐色碎发向下,遮住了他上半边脸, 向下拉扯的唇角没有丝毫表情。

    从中间切开,分成两份,仅有的两人。

    楼齐已经醒了,比医生预计的要早上几个小时。

    手术时, 无影灯下人影晃动, 楼齐被麻醉了, 隐约中他听见医生说,那子弹还差一厘米射中他的动脉。

    耳朵大脑一片塞满的混乱纷杂,近乎偏执的等待。直至熟悉的鞋尖出现的瞬间,水波荡漾中突然按下的休止符。

    针孔摄像头下的他先是焦躁地抓了抓手指,最后还是舒展了眉毛,轻轻叹了口气。

    楼齐眼角像被什么小小的刺了一下,他垂下眼眸,不让游烛看见。

    游烛的电影试镜过了,但他没有去拍。

    从疗养院回来的第一个月,游烛无意间发现家中怎么也找不到刀或锋利物。

    “我可以答应你,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青年微微低着脑袋,细碎的黑发在额前轻微晃动。

    那双灰色的宝石在碎发后左右游离,亦如曾经很多次,寒风中独自一人彷徨。走不进他的世界,自然也不能拥抱住他。

    他对楼齐笑了一下。

    空气,风,阳光。

    时间静静朝前走,生日那天,楼齐订了一个蛋糕。

    “因为……”坐在对面的青年弯起眼睛,轻轻的笑了一下。

    “没有为难你吗?”

    没有愿望可许。

    直到楼齐穿过人群到达他的旁边,游烛的手指紧紧抓住对方,灰色的眼睛中还有未消散的恐惧与心有余悸。

    楼齐握住游烛的手,闭上了眼睛。

    手指尚未从开关上收回,稍微顿了顿,楼齐接了过来。

    那片冰凉的,于春日融化入世的高山白雪,自荒芜心脏叮咚流过。透明水痕之下,是绿草顶破泥土,即将迎来属于他的春日盎然。

    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融化,这是楼齐订的蛋糕,是游烛最喜欢吃的黑森林。

    温室中终于开始尝试着出现它本就应有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块沾血的棉球被带走,收尾的护士轻轻关上了门,病房再次只剩两人。

    但此刻,他又没有太多心情去拍照片。

    四目相对,一直未移开的视线。

    他们去了哪里。

    但是现在灯关掉了,于是楼齐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 他只好一个人慢慢坐了起来。

    装作自然的错开话题,楼齐闭上眼睛,眼珠转动一圈后,又抬头看他。

    出去了吗?还是……路绮丝已经来了。

    蛋糕刀锋利的细小锯齿抵住动脉,一下下跳跃中好像要压迫着穿透。白色奶油沾在了脖子上,大概和对面的人一样有点滑稽。

    好似融化般温暖的幸福,可以看见的携手而行的未来

    小小的白烟在黑暗中升腾而起,低下头,在指骨处郑重落下一吻。

    隔着超市半透明的门帘,楼齐看见他和周围众人一起慌忙向旁边闪避。

    “没有,她还请我吃东西了。”

    游烛。

    浅褐色表层中插着一根彩色蜡烛,游烛将灯光熄灭,蜡烛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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