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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长谈结束后,沈清妍送傅晰离开天然居,傅晰转身望着清丽的女子,突然问:“清妍,你现在的生活与之前相比是快乐多还是痛苦多?”

    时遇把茶具摆好,揉了揉沈清妍的脑袋,温声道:“那就好。”

    “是什么?”

    时遇抚着沈清妍的脸颊,微微一笑道:“妍妍,一切都有我在,你别怕。”

    沈清妍似是自嘲似是幽怨的一笑:“那他们爱我吗?怕失去我吗?当年我爸出轨,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我妈让我选择以后跟着谁,我选哪个人都要放弃另一个人,那个时候他们何尝不是仗着我对他们的爱对我肆意伤害。”

    沈清妍迟疑许久,缓缓点头道:“愿意。”

    “小遇,谢谢你告诉我们妍妍生病这件事,也谢谢你一直陪在她身边,这些年我们对妍妍的亏欠,我们一定会慢慢弥补的。”

    不知为什么,沈清妍觉得时遇的眼睛里多了些她看不明白的情绪,她没在意心底这些疑惑,若无其事地说:“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怎么今天突然要换地方做心理治疗?”

    “你不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你只是怕那些真心话伤害到他们。”

    傅晰垂眸,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意温淡的像是天际流云,他说:“那就好。”

    “那我走了。”

    沈清妍一怔,缓缓一笑道:“我现在每一天都很快乐。”

“那就不面对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妍摇摇头道:“我回家等你,记得我跟橘子皮都等着你投喂呢。”

    沈清妍笑着反问:“我这不正在给你泡茶吗?”

    路芳菲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拢,压着声音道:“妍妍,她病了有多久?”

    沈清妍给傅晰倒了杯茶,笑着说:“这里的环境让人放松,你的办公室虽然好,但在那里我总是太在意自己生病这件事。今天你就当朋友之间的谈心,陪我聊聊心里话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听见路芳菲艰涩的声音。

    那句道歉纵然迟来,但总好过从未出现。

    沈清妍回到雅间时,时遇正将清洗好的茶具摆上桌,她笑着上前帮忙:“时别扭,你这主意真不错,换个轻松的环境做心理治疗,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哪怕这快乐不是我给你的,我也心满意足了。

    他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沈怀远和路芳菲,抬眸望着他们沧桑许多的脸,叹了口气道:“妍妍总是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你们,看她那么痛苦我也很难过,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让你们知道真相,无奈之举,还希望叔叔阿姨原谅。”

    很多事情只有亲自证实才能知道有多痛,他没有循序渐进地告诉沈怀远和路芳菲沈清妍的病情,而是让他们一次性地接收了事实,对于他们而言很残忍,但是他的女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犹豫了这么多年,就为得到她最爱的两个人的一句解释,他不想让她再挣扎煎熬下去。

    傅晰轻轻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唇角微扬道:“那你会给我泡茶喝吗?”

    傅晰和沈清妍在天然居见面那一天,秋风清寒,半青半黄的树叶被吹得飘飘摇摇,他和沈清妍隔着一张茶桌相对而坐,很安静的气氛,他却心头一沉。

    “小遇,妍妍有你是她的福气。”

    可换来的只是缄默。

    “知道了,绝对不会饿到你们两个的。”

    他回身,轻轻一笑道:“有她,我的人生才算圆满。”

    路芳菲的神情平静如常,只是眉宇间如同山峰般泰然和锋利的坚毅像是被削平了一角,眼光暗沉沉的。

    傅晰微微停顿一下,沉吟道:“你在报复和谅解之间挣扎,将所有的苦留给了自己。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怨恨去质问,要想修复心上的伤口,就一定要先把伤口上的腐肉剜掉。”

    ……

    沈清妍抬眸平视着傅晰,一字一顿道:“我要他们给我一个道歉,这是他们欠我的。”

    没有道歉的谅解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戳破这层窗户纸,那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做……

    他望着坐在茶桌前的沈怀远和路芳菲,低声道:“叔叔阿姨。”

    时遇道:我一会儿要和林续谈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不你多等我一会儿。”

    送走沈清妍后,时遇并没有跟林续见面,他回到雅间,站在一扇玄关门前,似是迟疑又似是决定那般拉开了玄关门,玄关门后赫然是一间隐秘的隔间。

    “妍妍,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告诉叔叔阿姨你的难过和你的心酸?”

    时遇告诉自己的女儿得了抑郁症的时候,她完全不能相信,可当她听到自己的女儿说出那些话时,她的心都碎了。

    时遇如实答道:“她是一七年十二月份确诊患了重度抑郁伴重度焦虑,到现在已经三年零十个月有十七天了。”

    沈怀远眼眶发红,鼻音浓重,似是生沈清妍的气又是生自己的气那样语调支离道:“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忍呢?她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这样熬着呢?”

    面对着沈清妍最亲的两个人,时遇心里有感激有敬重,但也私心的有些许怨恨,如果不是他们引发那场斗争,他的女孩这么多年也不会日日承受锥心之痛。

    “有一个人他曾问我对我爸妈有没有什么要求,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要求。”

    “说吧,你最近遇到什么让你困扰的事情了。”

    时遇默然一瞬,起身朝着沈怀远和路芳菲深深鞠躬,语气忱然道:“叔叔,阿姨,让你们这么难过,真的对不起。”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妍妍,她真的很爱你们。”

    “你曾说过我最大的心结是我父母,希望我能跟他们坦诚相待,可是我面对他们时似乎永远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很矛盾吧,做不到无条件的包容,也做不到无余地的怨恨。”

    傅晰眸色暗沉:“因为你爱他们,怕失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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