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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妍迫于时遇散发的强大威压,乖乖接过那袋中药,眼一闭心一横,抿着开口就把塑封袋里的中药汤吸得一干二净,嘴里满是又酸又涩又苦的味道,舌尖似乎都在发麻,吞吐的气息都带着药味。

    原谅她实在不认识这颗看起来味道就不好的果子。

    夏晓云大义凛然语重心长地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为了身体你就忍忍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不够就得做资本积累。”

    时遇看了一眼卖惨的沈清妍,默默拿起那袋再不喝就要凉掉的中药,掏出一把剪刀很熟练的剪开了包装袋的一角,然后把药递到她嘴边,不冷不热地命令道:“喝了。”

    时遇低头摆弄着沈清妍手背上的土豆片,笑得温柔澹静:“我不就是在伺候你嘛。”

    时遇继续说:“你最近很辛苦吧,上课的时候总是尽量忍着不咳嗽,带着口罩很不舒服吧。”

    时遇趁着沈清妍张嘴的功夫,飞快地塞了颗圆滚滚的糖到她嘴里,柔声说:“吃颗糖。”

    沈清妍即使身为病号也没有放弃学习,在不耽误正常课程的情况下,放弃了学校安排的自习,带着每晚的测试卷提前回了家,路芳菲请了医生上门静点,她每天晚上就一边输液一边学习,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后就上床睡觉,尽最大的可能多吃多睡多休养,可饶是如此依旧打不起精神。

    时遇从一旁的暖气上拿下了一片厚厚的土豆片,确定土豆片是温热的后,就小心翼翼地把土豆片贴到了沈清妍淤青的手背上,他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给她敷手,声音低沉地开口道:“别乱动。”

    “妍妍,你现在可真是病西施了,你这么拼命做什么啊?好好回家休息吧。”

    时遇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轻的像是落地的雪花,他静静望着沈清妍,缓声道:“快点好起来吧,你这样我很担心。”

    “你昨晚打点滴拔针的时候肯定没有按住针眼吧。”

    沈清妍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含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维护我的面子啊。”

    夏晓云诚实地摇头,坦白道:“没有,听说味道挺奇怪的。”

    沈清妍抱着秋梨膏,像个犯傻的孩子似的瞅着时遇,低声说:“梨膏糖,秋梨膏,这两样做起来都很麻烦吧,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做来玩的。”

    沈清妍没乱动倒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时遇拿土豆片给她敷手,好奇地问:“土豆片不是用来吃的吗?”

    说完,就从书桌里掏出一瓶秋梨膏,棕红色的秋梨膏即使隔在玻璃罐子里也透着亮丽的色泽。

    “你这样做会让我不思进取的。”

    为了不影响别人听课,她咳嗽的时候总会强压下来,戴着口罩一方面是为了隔绝冷空气一方面也是为了不传染他人,但在空气不流通的教室里戴口罩还是很气闷的。

    趁着周末休整了两天,沈清妍以一种坚忍不拔的毅力继续投入战斗,在感冒大潮流下总有一些人可以不受影响,活蹦乱跳的夏晓云瞅着身旁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沈清妍,担忧地开始唠叨。

    夏晓云像一个耳提面命的严厉医生,严肃地命令道:“不行,必须收下,这是罗汉果,用来泡水喝对咳嗽特别有效。”

    “作业还是要自己写的,有些事只能自己做,但是你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拒绝,我看挺会伺候人的,你就安心伺候我吧。”

    夏晓云把一个圆鼓鼓的表皮墨绿的果实塞到了沈清妍手里。

    沈清妍微微转了转眸子,却没有立刻把手移开,病号很好识别,时遇眼力又好,他昨天见她状态不好就问了几句,她也就顺嘴把自己要在晚上输液的事说出去了,看他现在的反应似乎很介意啊。

    沈清妍自觉无功受禄,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晓云,你上次送我用来泡水的那包胖大海还没用完呢,这个就不用了吧。”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日渐拉长的黑夜贪婪地蚕食着白昼,时间似乎变得无比漫长,寒冬还没有真正降临就已经让人感到一种压迫感。www.tiaodengk.com

    这是实话,秋冬季节的肺炎支原体很缠人,至少要输液一个礼拜才会好,甚至会更久,她要是真在家休息,以她的体质,至少要在家呆半个月,她真没那么时间耽误,而且她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不舒服,就是有点咳嗽有点乏力有点没精神。

    沈清妍笑得得意洋洋,安心享受时遇的贴心服侍:“不错不错,伺候的很到位。”

    时遇静默地看着沈清妍,眼睛里流动着滢滢水色,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女孩半掩在袖子下的左手,强势的把她的左手拽到了桌面上,看着她手背上那一大片淤青和挤在一起的针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这样草木皆兵的环境中,一场流行感冒疯狂地展开了袭击,十班里有不少学生中招了。

    因为咳嗽加上吃中药,午餐的菜色很清淡。

    时遇宠辱无惊,笑得大气从容:“我还做了秋梨膏,你拿回家泡水喝,很甜的。”

    “特意为我做的?”

    沈清妍更惊讶了,颇为佩服地瞅着时遇,两眼放光地说:“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清妍细细品味着嘴里的糖,只觉得舌尖一阵甜蜜缓缓蔓延,而且还带着丝丝清凉,却不像薄荷糖那样发冲,她扭头望着时遇,眨着眼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糖啊。”

    在她生病的第四天中午,她瞅着坐在身旁一脸担忧的时遇,强打精神地咧嘴一笑道:“时遇,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跟个小老头似的,是我生病又不是你生病。”

    时遇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我自己做的。”

    ……

    夏晓云也没办法只好由着沈清妍,她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声说:“就没见过你这么逞强的人。”

    “天哪,这个药可太苦了。”

    沈清妍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忍忍的结果就是整整一个上午她收到了无数治疗咳嗽的偏方妙招,江绎建议她吃几个烤橘子,说这个法子止咳特别有效,盛子懿特地抄写了一份祖传的治咳嗽妙方,上面一堆中草药的名字,程嘉行非常直接地送了她两瓶止咳枇杷露,满满的都是爱啊。

    “好苦的中药啊,好可怜的我啊。”

    沈清妍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就是习惯了而已。”

    梨膏糖属于老一辈的零食,现在这个年代基本已经绝迹了。

    沈清妍也不幸的中招了,只是她不是感冒,而是肺炎支原体感染,对于她这种气管一向不好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劫难,肺炎支原体必须打针治疗,其中一种药物叫阿奇霉素,这种药物的副作用让她苦不堪言,本身胃口就差加上药物对胃的刺激,她的食量变得更小,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衰弱了下去。

    沈清妍回过神来,深深望着时遇,喘息微微不平地说:“时遇,你怎么能这么懂我呢。”

    沈清妍心头一颤,时遇说话的语气平淡而有力,仿佛帮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她一只手还握在他手里,温热的感觉顺着手背肌肤渗进血脉,全身上下都被一种暖流包裹,她越是看着他,越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清妍觉得自己总是在该脆弱的时候坚强,该坚强的时候更坚强,又或许她一直都是在逞强,她虽然退了烧但仍然有些轻微的咳嗽,气息不稳发乱,喘息地笑着说:“哪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休息啊。”

    ……

    时遇笑了一下,轻声说:“我帮你做好了。”

    沈清妍停止输液后就开始不停地咳嗽,西药不见效就开始吃中药,每天都带着一个口罩防止冷空气刺激气管,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冬天如此难熬,好在身边的人都很关心她,三天两头给她送温暖。

    “妍妍,你把这个拿回去泡水喝。”

    时遇神情平和,低声说:“这样可以消肿,还有今晚换一只手扎针吧。”他抬眸盯着沈清妍,态度颇有些不容反抗的霸道:“我知道你是刻意把右手空出来的,就是为了能够学习写字,但是再这么下去,你的左手就要被扎成马蜂窝了。”

    “可你帮我写作业是几个意思?”

    是的,习惯坚强,习惯把所有事藏在心里。

    古人语,病去如抽丝。

    时遇抬眸盯着沈清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似笑非笑道:“我愿意。”

    沈清妍看着时遇紧张兮兮的样子,心口软的像一团棉花,她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点着下巴说:“可是作业怎么办?”



    时遇淡淡抬眸望着沈清妍,慢慢笑了,一字一顿地说:“我是特意为你做的。”

    高三上学期已然过半,繁重紧迫的学习生活让神经绷的像一根紧紧的弦,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断裂。

    沈清妍惊讶道:“你从哪里买来的?”

    沈清妍觉得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夏晓云很有可能会揪着她的耳朵教育她一顿,她默默地把罗汉果放进书包里打算晚上用来泡水喝,胸腔又是一阵震颤,咳嗽了几声后,她趴在座子上瞅着夏晓云,淡淡问:“晓云,你尝过用罗汉果泡的茶水的滋味吗?”

    沈清妍眉梢一颤:“你这是把我当做实验用的小白鼠吗?”

    今年的雪下得早,十二月刚开始就下了一场大暴雪,难捱的冬日就这样骤烈的开场了。

    沈清妍呆住了。

    沈清妍最近吃饭速度很慢,主要是饭后要喝中药,她怕苦所以总是一拖再拖,可再拖饭也有吃完的时候,她看着刚从暖气上拿下来温度正好的袋装中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差仰天长啸了。

    沈清妍一怔,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她轻轻笑了,像是许诺那样轻柔而郑重地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时遇微微一笑道:“梨膏糖。”

    “维护你的面子,放心,我很会模仿笔迹的,绝对不会让老师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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