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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没有开过的门被打开，门外的光亮争先恐后地充满狭小昏暗的房间。
教皇微微点头，他离开了狭小的祈祷室。
“是吗？”教皇突然笑了，他并没有恼怒艾沙西亚的无礼和这句算不上好的预言，他像是老朋友一样坐在剩下的唯一一张椅子上。
“你错了，艾沙西亚。”教皇依旧在笑，他今天似乎表情有些过于丰富了。
教皇靠在王座上，浅阖着眸子，这是克洛伊许久以来第一次见陛下露出这样疲惫的神色。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教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沉闷的钟声在这座废弃的教堂响起，逐渐消散在天地间，蒙德扭过头，他听见钟声中国王有些悲戚的歌声。
“清醒地沉沦。”艾沙西亚感叹一声，“我看着一个伟大帝国的覆灭却别无选择。”
他已经回忆不起当时的心情了，他看着白色绚丽的约夏王宫被大火包裹，那里面有他从小带大的学生，约夏的帝王。
“陛下……”克洛伊不知该如何宽慰教皇，他顿了顿，坚定道，“克洛伊誓死效忠于陛下。”
……
在教皇叫停了如火如荼甚至可以说是走火入魔的清除行动后，逐渐清醒下来的民众发现农田早已荒废。
艾沙西亚背对门，他闭上眼睛，听着走进室内的脚步声，似乎并不想要理会。
教皇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克洛伊，良久，他站起身走出大殿。
“曙光吗？”教皇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艾沙西亚沉默下来。
艾沙西亚看着他，碧色的眸子像是被冰凝结，平静而淡漠。
这又怎会是拯救世人的曙光呢？
“教廷的盛衰，赫尔兰斯的死而复生……”教皇说着，轻哼一声，似不甘似自嘲，“一切仿佛是一个怪圈。
教皇觉得很可笑。
“这么多年了——”教皇没有理会艾沙西亚，像是自顾自地回忆着，“你说这是命运吗？”
他看向平静的艾沙西亚：“你希望在最后用什么称呼自己？”
执掌神圣教廷的光明教皇，神圣帝国的帝王，他代表着神的意志，他是介乎神与凡人之间的存在，他享受着这个大陆最为优渥的资源和生活，掌控着这个大陆最为强大而恐怖的权利。
克洛伊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在脑海中排演了几次的说辞：“陛下，神教永远是陷于黑暗的世人的曙光。”
“你不是也一样吗，米修斯？”艾沙西亚睁开眼，眼神平淡地看着墙壁上教皇的影子。
克洛伊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守候在教皇身侧。
“咚——咚——”
人们逐渐发现他们的生活并不像是他们所梦想的那样美好，反而是被各种清理异端的行动打破宁静，人心惶惶中他们只能谨言慎行，祈求自己不要被冠以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火刑架而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教皇清楚的知道，在东征失败的那一刻，神圣帝国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他的结局也已经注定。
艾沙西亚坐在祈祷室的小房间内，屋内没有窗，只有两支蜡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克洛伊跟在他身后半步，听到了那句飘散在风中的轻嘲。
仅仅三年的时间，神圣帝国的声望已经不复当年，世人都是趋向生存的，当初那些民众认为神圣帝国可以给他们带来天堂般的生活，发了疯似地追随神圣帝国，而三年过去，这个庞大的帝国却像是被锈蚀了的机器，没有了最初的活力，仿佛是陷入了停滞。
“你当年背叛约夏，看着约夏灭国时是什么心情？”
“陛下，帕特将军那边就这样放弃了吗？”克洛伊问道，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就这样放弃了这个已经进行了将近三年，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人力的计划。www.yywenxuan.com
“我不是米修斯，我只是神教的教皇。”他说，“我代表着神的意志，代表着几百年来教廷的意志。”
艾沙西亚转过头，像是有些不解教皇现在为何还有心情与一个“死囚”聊天。
克洛伊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曾经艾沙西亚待过的教堂在他被召回神圣帝国后就处于荒废状态，教士和神官们知道教皇已经彻底放弃了这座位于夏勒戈尔的辉煌教堂，他们也逐渐离去。
他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去处理国内的反对声音，或者加强一下边境的防御。”而不是在这里和他聊天，况且艾沙西亚自认为并不是很想见到教皇。
艾沙西亚沉默地望着他。
艾沙西亚没有听到教皇的下文，便不再纠结，随后他又听到了教皇的问题。
恰逢干旱，辛勤劳作的农田颗粒无收，原本艰难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而瘟疫也并没有再伦琴大陆这片土地上消失，依旧无情地掠夺着生命。
“愚蠢。”
午夜梦醒时，他唯一能回想起的是当时赫尔兰斯悲恸的双眸。
“艾沙西亚主教去世了。”蒙德在赫尔兰斯耳边低语，“以约夏叛徒之名被教皇赐死在神圣帝国的一个祈祷室。”
不是神教的红衣主教，也不是神圣帝国的奸细，而是约夏的叛徒，他将永生永世背负着这个“叛徒”之名。
丧钟为谁而鸣，挽歌为谁而唱？
“你说，千百年来，神教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教皇突然出声，他像是呢喃着向虚空发问，却得不到回答。
神圣帝国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就像是当年的约夏帝国，但有谁能像赫尔兰斯那样重来一次呢？”
“清醒地沉沦……倒是贴切。”教皇站起身，似乎并不打算将话题进行下去了。
“现在奥多摩罗的联军已经在向西进军。”教皇淡淡开口，“而我们杀了夏勒戈尔亲王，赫尔兰斯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有回头。
他们称神圣帝国才是被黑暗笼罩的地方，正如多年前他们这样称呼夏勒戈尔。
“世界的本质是一个轮回，光之至极，终将迎来黑暗，同样暗之至极，也终将迎来曙光。”教皇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神教所谓降下光明，只是教士和信徒的自欺欺人罢了。”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这样，他们开始怨恨不守信用的神圣帝国，怨恨教皇并没有按照承诺带给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但你依旧纵容着这一切。”艾沙西亚丝毫没有觉得教皇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你说，我什么都明白，却纵容着一切。”教皇站在门口，他的前方是光明，却胜似黑暗。
……
“约夏的叛徒。”他说道，“我是约夏的叛徒。”
赫尔兰斯站在高塔上，天幕漆黑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光洒在地面，那是俗世人间的灯火。
“让人去教堂敲钟吧。”赫尔兰斯说道。
] 许久没有开过的门被打开，门外的光亮争先恐后地充满狭小昏暗的房间。
教皇微微点头，他离开了狭小的祈祷室。
“是吗？”教皇突然笑了，他并没有恼怒艾沙西亚的无礼和这句算不上好的预言，他像是老朋友一样坐在剩下的唯一一张椅子上。
“你错了，艾沙西亚。”教皇依旧在笑，他今天似乎表情有些过于丰富了。
教皇靠在王座上，浅阖着眸子，这是克洛伊许久以来第一次见陛下露出这样疲惫的神色。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教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沉闷的钟声在这座废弃的教堂响起，逐渐消散在天地间，蒙德扭过头，他听见钟声中国王有些悲戚的歌声。
“清醒地沉沦。”艾沙西亚感叹一声，“我看着一个伟大帝国的覆灭却别无选择。”
他已经回忆不起当时的心情了，他看着白色绚丽的约夏王宫被大火包裹，那里面有他从小带大的学生，约夏的帝王。
“陛下……”克洛伊不知该如何宽慰教皇，他顿了顿，坚定道，“克洛伊誓死效忠于陛下。”
……
在教皇叫停了如火如荼甚至可以说是走火入魔的清除行动后，逐渐清醒下来的民众发现农田早已荒废。
艾沙西亚背对门，他闭上眼睛，听着走进室内的脚步声，似乎并不想要理会。
教皇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克洛伊，良久，他站起身走出大殿。
“曙光吗？”教皇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艾沙西亚沉默下来。
艾沙西亚看着他，碧色的眸子像是被冰凝结，平静而淡漠。
这又怎会是拯救世人的曙光呢？
“教廷的盛衰，赫尔兰斯的死而复生……”教皇说着，轻哼一声，似不甘似自嘲，“一切仿佛是一个怪圈。
教皇觉得很可笑。
“这么多年了——”教皇没有理会艾沙西亚，像是自顾自地回忆着，“你说这是命运吗？”
他看向平静的艾沙西亚：“你希望在最后用什么称呼自己？”
执掌神圣教廷的光明教皇，神圣帝国的帝王，他代表着神的意志，他是介乎神与凡人之间的存在，他享受着这个大陆最为优渥的资源和生活，掌控着这个大陆最为强大而恐怖的权利。
克洛伊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在脑海中排演了几次的说辞：“陛下，神教永远是陷于黑暗的世人的曙光。”
“你不是也一样吗，米修斯？”艾沙西亚睁开眼，眼神平淡地看着墙壁上教皇的影子。
克洛伊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守候在教皇身侧。
“咚——咚——”
人们逐渐发现他们的生活并不像是他们所梦想的那样美好，反而是被各种清理异端的行动打破宁静，人心惶惶中他们只能谨言慎行，祈求自己不要被冠以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火刑架而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教皇清楚的知道，在东征失败的那一刻，神圣帝国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他的结局也已经注定。
艾沙西亚坐在祈祷室的小房间内，屋内没有窗，只有两支蜡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克洛伊跟在他身后半步，听到了那句飘散在风中的轻嘲。
仅仅三年的时间，神圣帝国的声望已经不复当年，世人都是趋向生存的，当初那些民众认为神圣帝国可以给他们带来天堂般的生活，发了疯似地追随神圣帝国，而三年过去，这个庞大的帝国却像是被锈蚀了的机器，没有了最初的活力，仿佛是陷入了停滞。
“你当年背叛约夏，看着约夏灭国时是什么心情？”
“陛下，帕特将军那边就这样放弃了吗？”克洛伊问道，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就这样放弃了这个已经进行了将近三年，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人力的计划。www.yywenxuan.com
“我不是米修斯，我只是神教的教皇。”他说，“我代表着神的意志，代表着几百年来教廷的意志。”
艾沙西亚转过头，像是有些不解教皇现在为何还有心情与一个“死囚”聊天。
克洛伊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曾经艾沙西亚待过的教堂在他被召回神圣帝国后就处于荒废状态，教士和神官们知道教皇已经彻底放弃了这座位于夏勒戈尔的辉煌教堂，他们也逐渐离去。
他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去处理国内的反对声音，或者加强一下边境的防御。”而不是在这里和他聊天，况且艾沙西亚自认为并不是很想见到教皇。
艾沙西亚沉默地望着他。
艾沙西亚没有听到教皇的下文，便不再纠结，随后他又听到了教皇的问题。
恰逢干旱，辛勤劳作的农田颗粒无收，原本艰难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而瘟疫也并没有再伦琴大陆这片土地上消失，依旧无情地掠夺着生命。
“愚蠢。”
午夜梦醒时，他唯一能回想起的是当时赫尔兰斯悲恸的双眸。
“艾沙西亚主教去世了。”蒙德在赫尔兰斯耳边低语，“以约夏叛徒之名被教皇赐死在神圣帝国的一个祈祷室。”
不是神教的红衣主教，也不是神圣帝国的奸细，而是约夏的叛徒，他将永生永世背负着这个“叛徒”之名。
丧钟为谁而鸣，挽歌为谁而唱？
“你说，千百年来，神教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教皇突然出声，他像是呢喃着向虚空发问，却得不到回答。
神圣帝国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就像是当年的约夏帝国，但有谁能像赫尔兰斯那样重来一次呢？”
“清醒地沉沦……倒是贴切。”教皇站起身，似乎并不打算将话题进行下去了。
“现在奥多摩罗的联军已经在向西进军。”教皇淡淡开口，“而我们杀了夏勒戈尔亲王，赫尔兰斯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有回头。
他们称神圣帝国才是被黑暗笼罩的地方，正如多年前他们这样称呼夏勒戈尔。
“世界的本质是一个轮回，光之至极，终将迎来黑暗，同样暗之至极，也终将迎来曙光。”教皇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神教所谓降下光明，只是教士和信徒的自欺欺人罢了。”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这样，他们开始怨恨不守信用的神圣帝国，怨恨教皇并没有按照承诺带给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但你依旧纵容着这一切。”艾沙西亚丝毫没有觉得教皇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你说，我什么都明白，却纵容着一切。”教皇站在门口，他的前方是光明，却胜似黑暗。
……
“约夏的叛徒。”他说道，“我是约夏的叛徒。”
赫尔兰斯站在高塔上，天幕漆黑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光洒在地面，那是俗世人间的灯火。
“让人去教堂敲钟吧。”赫尔兰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