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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待他的好坏,皆是对那人的爱恨,她从未真的将他视作孩儿。

    十岁之前他是跟着老太妃长大的,老太妃是最为讲规矩的人,身边的人和事皆是一丝不苟。

    不仅如此,还要食不言寝不语,每餐吃的东西都有斤两,过了便要挨罚,他的言行就像是尺子量过一般。

    此刻她的脑袋就枕在他的肩上,风一拂动,两人的长发便交缠在了一起。

    但他见过耿氏如何疼爱大哥,也见过祖母如何抚摸大姐姐的脑袋,他也很渴望母亲的亲近。

    若放在他十岁前,有人对他说这个话,他不会怀疑,可他如今不过一个登不得台面的庶子,即便萧太傅对他许诺,他也不信,她到底哪来的信心。

    他从三岁起,便是卯时不到便要起身读书,小小的人连坐都坐不稳便要开始学写字,时常一写就是四五个时辰。

    沈放没回应,直到将来的某一日回想起这一天,他才知道有些事早已在心中有了定论。

    “五哥哥,是不是沈应川又威胁你了。”

    林湘珺是个忘性很大的人,尤其是记好不记坏,沈放救了她又背了她,那么之前骗她的事,便一笔勾销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直到前几日,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她与那人赌气的工具。

    她也愈发认可自己之前的猜想,梦只不过是预知,结果如何都是可以改变的。

    让他的心跳不免快了许多,就连耳后根的那处,都止不住地发烫。

    可还是不管用,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她已经往下滑了三遍,只能略显笨拙地将人又往上拱了拱。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欢喜他,愿意亲近他。

    两人挨得近,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这么瞧着就像是在咬耳朵一般,温热的气息拍打在他的耳畔,像是有根羽毛,在一点点地往里钻。

    想来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偶有几个蠢笨的也不错。

    林湘珺被人瞧不起了,轻轻哼了声,在心里给沈应川点了个蜡烛,他可真是个胆大不怕死的,连未来的天子也敢得罪。

    后来长大了,便是父兄也会避讳些,更是没了这样的机会。

    “五哥哥,我快掉下去了。”

    “为何?”

    她要在他误入歧途之前,将他给救出来。

    “哎呀,五哥哥你的手往下一点点,不对不对,再往上面一点点。对了对了,就这么勾住,你看我就不会滑下去了。”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五哥哥定会出人头地,让这坏人恶有恶报。”

    “你骗人,肯定是他威胁你了,我刚刚就该过去踩他两脚出出气。”

    便是为了她的一句戏言,这个皇帝他也做定了。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只因为他是沈放,她便相信。

    大火来临时,他痛苦之余还有几分欣喜,以后他便能待在母亲身边了,可等来的唯有母亲失望和厌恶的眼神。

    唯有林湘珺,一遍又一遍地挨上来,怎么赶也赶不走,即便知道怕了,也是个不长记性的。

    她就这么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还好外衣厚实,他勉强勾着她的双腿,尽量不让她掉下去。

    “没有。”

    “因为你是沈放啊。”

    还好她是在背上,瞧不见他脸上的慌乱,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甚至说过央求祖母让他回母亲身边的傻话,被母亲骂过后,他只能样样都做到最好,读书写字拉弓骑马,就为了一个月能见母亲半日,这半日时间他尤为珍惜。

    那时母亲便待他时好时坏,好起来也会为他洗手作羹汤,冷漠的时候只言片语都不会与他说。

    她就不同了,她已经牢牢地将这条大腿给抱上了。

    那会他什么都不懂,以为母亲只是为了让他更有出息,才故意这般冷落他。

    沈放别说是背人了,根本就没和女子接触的经验。

。

    别的兄弟,早早就有人为他们安排通晓人事的丫鬟,而他别说是丫鬟了,连亲生母亲都避他如蛇蝎,又何来亲近之说。

    沈放的手心也有些湿,不动声色地交叠了下,听见她如此稚气的话,不免勾了勾唇角,“就你?别没踢伤人,先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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