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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刻,江烟里同时确定了,谢青珩、沈幽是能读心的。



    是从多久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呢?



    那意味深长的劲儿,那不住往沈幽身上飘的眼神,对于本就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江烟里来说,几乎是明示了。



    江风归早就锐评过,江烟里生性多疑:)



    后来大了点儿,已经八百个心眼子的明烟华看向她娘:“阿娘,我觉得你当时不该生下我的。”



    阿妍,你记好了,若无法反抗,便不要以卵击石!慢慢把自己变成更坚硬的石头,然后一个一个碾碎他们!”



    明烟华:“……什么废话文学?”



    河东钟氏全是贱人,明家天骄更是个贱人,被贱人咬了,自然要咬回去。



    她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女儿面前表现出弱势的一面呢?



    然而河东钟氏算错了一件事。



    ……



    凡界世家,最讲究门庭干净清贵,但也不过是一层面皮罢了,门口的石狮子都是脏的。



    先是在脚步声靠近房间时,在心里表达对李潇的喜爱。



    明烟华的心眼子,当即从八百个突飞至一千个。



    明家天骄并不觉得这几样东西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美人也睡到了,家族任务也敷衍了,提了提裤子,高高兴兴回修真界了。



    太明显了啊,沈幽……



    十三岁的明烟华,从那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几乎不会去做,早已湮灭的河东钟氏如此,后来的陇西李氏也是如此。



    而被选中“侍奉仙人”的钟氏女,更是饱读诗书、腹有乾坤。



    那几个月对于钟氏女来说,除了莫大的耻辱,还催生了她的野心。



    明烟华出生在八百年前,那一年,江氏别说夺得江山了,祖宗都不知道在哪里刨土。



    ——如果你被人当作棋子,那便假装自己是一枚棋子;而后,无声无息蚕食棋局,最终……成为执棋人。



    ……



    钟氏女……不,钟氏族长钟如月眉头一皱,素来端庄的人抄起棍子就往女儿身上招呼:“你是不是蠢?”



    谢玄琮反倒破绽最少——毕竟他从来都落拓不羁的模样,很少有人会透过那层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皮囊看清内里。



    沈幽是最不会藏的那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当时的江烟里,心下生疑,但也以为,这是因为沈幽是魔修,脑回路跟寻常人不同。



    哪怕拜师之后谢青珩就掩藏住了不对劲,但……真是抱歉,江烟里怎么可能忘记那些古怪之处?



    这段谈话发生时,母女两人正在对弈。



    钟氏早知明家天骄不凡,那会儿凡界也还有更多关于修真界的记载,并不是完全互相隔绝的,都不需要权衡什么,若钟氏能出一个仙人,那简直是祖坟都要冒青烟。(都市巅峰人生:百文斋)



    一切的一切的起源,恐怕得从钟妍华说起。



    河东钟氏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历经几朝风雨而不倒,哪怕有帝王能做到抄家灭族,但世家,从来都不可能真正消失。



    于是,钟氏女一边假作柔顺,向明家天骄套了不少话——修士入凡几乎没有灵力,明家天骄也才二十岁,又是在修真界长大,根本玩儿不过从小跟人玩儿心眼的钟氏女。



    八千个心眼子·钟如月冷冷一笑:“所以说你蠢!你看我像是什么母爱泛滥、舍不得落胎的人吗?”



    “剧情”从山门口就开始崩坏,彼时秦不厌也根本没照着剧情来;反而是谢青珩,先是莫名在大殿喊她“逆徒”,后来在见她闹着换师尊时,态度转变也很快,甚至说出了跟“原书内容”一模一样的句子。



    钟氏女从明家天骄那里套来了修炼的功法、进入修真界的门道、以及……



    彼时,江风归告诉她,要“摒弃心中杂念”。



    江烟里忌惮他和谢青珩同源同生,但对方修为过高,她素来懂得何为“谨慎”,也并不敢多观察。



    而后是在永城初遇人形沈幽。



    诗书传家的世家大族,为了装点门面,族中子女,就没有一个书读得少、不聪明的蠢货。



    钟如月已是大权在握了,权力养人,她看上去甚至比十六年前更美,摸了摸明烟华的脑袋,道:“去吧,这里……并不是你的战场。”



    ……



    盘上白子、黑子纵横交错,胜负难分,而钟如月说罢,微微一笑,只落下一子,顿时,明烟华睁大了眼睛:“……刚刚还、还不分伯仲的!”



    八百个心眼子·明烟华并不服气:“可是那个男的好贱,钟氏也好贱,你把我生下来只会让他们遂愿啊!”



    她们相处很少有母女温情,很多时候,明烟华会觉得钟如月生下她,是为了要一个牢固的盟友,而这一点,钟如月也是承认的。



    ……不然,明烟华和她的母亲,是如何在“清贵门庭”里活下来的呢?



    明烟华并不排斥去修真界,但她排斥钟如月的安排:“为什么我一定要回明家?”



    刚到山门口,便跟人起了冲突。



    钟妍华,本名明烟华,出身荷城明家。



    明烟华:“……”



    但……很多很多年后,钟妍华才明白,钟如月让她回明家,只是因为她是凡人,修真界有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只知道有一个明家。



    钟氏最漂亮的女儿,便被这么送到了明家天骄下榻的卧房里,别说逃跑,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否则她会死,她的母亲会死。



    ……



    明烟华在十五岁那年,被钟如月暗中送去了修真界。



    明烟华根本不觉得,钟如月会对她有什么类似于“母爱”的感情——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的存在,就代表着她最耻辱的时刻。



    谢青珩都确认了,跟他共享身体的谢玄琮也没跑了。



    那天跟李潇被捉……啊不,被拜访的时候,刚巧这几个都在,江烟里便试探了几句。



    命印是明家的独有法术,连灵力催动都不需要。



    明家子女,每十年便要入凡一趟,观生老病死,借以参命;而这也是明姝念曾前往凡界,与江烟里生出缘分的根本缘由。



    若将它打入一个人的体内,便可以看清那人的命数。



    其实每年来到修真界的凡人并不算很少,但大多出身贫困,或是走投无路无法生存,跌跌撞撞跑着,身负灵根,又有几分

    钟如月就细细地掰碎了,讲给她听:“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若是悄悄落胎,除了让他们发一顿脾气,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还会搭上自己的命。



    若真要追溯到最早,应该是拜师当天了。【历史小说精选:醉骨文学网】



    钟氏女也就说过这么一次,往后再未提过。



    实锤了,谢玄琮也一样——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明烟华记住了,但她那时候太小,还不懂得这个差别,只听着别人叫她“明烟华”,便以为自己叫明烟华。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她的身世确实跟莫惊春有几分相似,是明家一个天骄与河东钟氏女春风一度的结果。



    但当时她只觉得诡异,并未深想。



    而后便是第一次发现谢玄琮存在的那天。



    一道载有命印的符箓。



    明烟华,是钟氏的长老和族长拟定的名字,但钟氏女却私底下跟明烟华讲:“什么破名字?跟那个贱人姓?他生过你还是养过你?他爷爷的……听阿娘的,你叫钟妍华,记住没?”



    明烟华初入修真界,四处打探一圈儿,发现仙门第一天衍宗恰好招收弟子,当即果断前去。



    荷城明家,是卦修世家;而河东钟氏,却是一个凡界的贵族世家。



    尤其是,那时候她刚在心里抱怨着沈幽怎么还不扇她,下一刻沈幽便期期艾艾看过来,抬手摸了她的脸。



    ……只那一子,钟如月便盘活了棋局,看似平分秋色,但明烟华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都被完全堵死!



    钟如月想了想,说:“因为你……姓明?”



    钟氏女在生下明烟华后,便靠着明家天骄留下的功法,一点一点掌控了整个河东钟氏。



    可相反,我若将你生下来,有大概率能得一个有灵根的孩子,他们投鼠忌器,有了顾忌,便会被我拿捏。



    ……真正确定,是在云天秘境。



    果然,卫扶光和江风归的脸色只是普通难看,谢玄琮却魔气冲天。



    她不可能去明家的,她就是叛逆,随便找个地儿待着,也不可能去明家!



    她没有修炼,因为凡界没有灵气,她也没有灵根,这些东西,是她留给明烟华的。



    昨晚跟李潇离开后,江烟里便将卫扶光找来的明家的手札,以及李潇探得的信息整合起来,再根据这些信息寻找第一世相关的记忆,花了一整夜,串联了几乎所有事情。



    不过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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