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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警官，他说，”咱俩以后就可以好好的了，是不是？”
恍惚半晌，沈奕回过神。他抬头，看见温默抱歉的眼睛。
温默穿着警服，站在凉城公安局门口。
世界崭新而安静，温警官感到身上暖和起来，于是点头说好。
他啧了声，面色难看道：“怪不得你那弟弟夭折。”
谢未弦的嘴角猛抽了两下。
“喝不惯。”温默把可乐推远，对它敬而远之。
那应该还可以。
沈奕又哈哈笑了起来——温默发现，沈奕这人一跟他在一块，就真的很爱笑，闲着没事儿就乐。
温默听得脸一黑。
大姨又应下：“好嘞！”
“你都不问我会不会再忘，都不给我个承诺的机会。”沈奕抱着他，“你不找我问，我就自己送上门来咯。我答应你，我保证，再也不忘了你了。”
他穿着警服，到了凉城公安局。
温默换下衣服，沈奕拉着他出门吃了烧烤。他高高兴兴要了一堆烤串，又要了一大瓶可乐，俩人坐在外头，看着路上车来车往，喝着可乐，吃了一顿饭。
“这不才三个人吗。”谢未弦说。
开出来了一段路，车在一个小吃摊跟前停了下来。
温默哭笑不得。
沈奕也一哽。
“我知道，不用一遍一遍的说。”
在比划什么。”
“回几天吧，回去给他们交代一下。”沈奕由他扯着脸，声音含糊的说，“然后我就来温警官你这里当老赖，赖着不走……”
“同意书下来了。”徐凉云开门见山， “搜查令也下来了， 今天就可以去隔壁省搜那个游乐园。你赶紧来，拿上东西我们就走。”
“好嘞！”
刚点开，广播里就传出主持人轻柔的嗓音：“早上好，各位亲爱的听众。又是一天美好的清晨……”
头顶响过一阵鸟叫，不知是什么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
“四个人就行了，你跟我，还有钟糖。”
温默捏了捏他的脸。
温默：“……那你来吧。”
谢未弦沉默了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
原本令人困倦的早晨，突然就变得阳光刺眼，重务在肩。
正想着，他这头牛马的手机就很是时候地响了起来。
又过一天，温默上班去了。
江雨死了啊。
“哦。”谢未弦应下声， “几个人去？”
他跟反派似的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温默点了头，于是沈奕抬手又招呼：“老板！橙汁来一瓶！”
“对。”
谢未弦叹了口气，挂了电话，转头说：“大姨，再加一张饼。”
大姨应下，继续忙活。
太阳照常在东升西落，昼夜也依然交替，夏风更仍然灼热地吹拂起来。
不论这世上是出了死人复活、亦或是地府发离职补贴这般离谱的事。
沈奕苦笑了声：“你道歉什么，跟你又没关系。江雨现在也好好的嘛，几十年前……好了，我们不提几十年前了，那时候大家都命不好。你回来了，几十年前的事都结束了，那都是伤心事，以后再也不说了。”
温默：“……”
时间从不会停下脚步。
“再从民警那边带一个打杂的走。”徐凉云说，“今天正好来了个新来的，让他来做司机，顺便过去跟着看看。”
活过来的气息也浓重地扑面而来，温默目光柔和下来，低头小口咬了口肉串。
夏天天亮的尤其早， 早上七点半多， 一辆黑色的、“朴实无华”的科迈罗黑武士，一脸凶相气势腾腾地从万润府小区里开了出来。
“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温警官？”
沈奕趴到他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他好几下。
四面八方都是谈话声，热闹得很，真是一派烟火气息。
“温警官，”他又说，“咱俩以后好好的，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江雨是十几年后不小心得了什么流行的传染病，听说是病死的。”温默顿了顿，“她……对不起。”
“温警官，我饿了。”沈奕说，“能不能奖励淳朴的老百姓一顿饭吃？温警官你说好要跟我吃饭的，咱俩吃饭去吧，温警官你可是警察，警察不能说了不做到……”
片刻，科迈罗的车窗摇了下来。
他接起：“怎么？”
*
饼的香气飘进车里， 谢未弦把脑袋缩回车里，嘟囔着骂了句“真是闲的”， 把车里的广播点上了。
他不困了。
旁边全透的玻璃门上，是大大的“公安”两个字。
全是被逼着起床的牛马。
他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会儿公安局威严的标志，又低头看了看门旁蓝底白字十分庄重的门牌。
摆小吃摊的大姨忙着摊饼，半点儿没注意到。
“是。”温默说。
……
“是啊，你弟弟不错，”沈奕一脸嫌弃起来，“我弟弟就不是个东西了。事情败露那会儿，就江雨帮我说话，我那死弟弟咧着个大嘴在旁边乐，还鼓掌让老江打死我，说打死我以后就没人跟他抢饭吃了。”
这话莫名沉重。
一张剑眉星目、一脸戾气的脸从里头探了出来。
真是很庄严的一个地方。
“你想他吗？”
烤着肉串的老板大声应下：“得嘞！”
第115章 人间（贰）
沈奕当即眼睛一亮，“哈”地大笑一声：“活该！痛快了！”
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冰橙汁，冰凉的水滴顺着杯壁淌到桌子上。温默拿过来，喝了一口，甜味冰冰凉凉地入喉。
吃完饭，他俩回去了，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沈奕就回学校去上课。
温默叼着肉抬头，冲他眨巴眨巴眼，有些疑惑，不懂哪里不对。
“很正常，人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沈奕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都是前尘往事了。”
个屁。
沈奕嘿嘿地笑。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都会平稳地随着时间进行。
烧烤架那边滋滋作响，肉香味儿都传了过来，烟气也飘到了空中，在夏夜的风里悠悠扬扬。温默望着那些缥缈的烟气，看着它们在空中飘散开。
“阿默，”沈奕说，“你吃饭怎么还是小口小口的。”
温默笑了笑：“后来听说他上大学了，白无常告诉我，他一直为我的事伤心。……我这弟弟，还是不错的。”
温默无语了，又拿他没办法：“知道了，你随便吧。”
这还是温默第一次喝带气儿的水。刚喝了第一口，他就感觉被可乐咬了，生哆嗦了一下。沈奕又乐了，问他是不是很带劲。
谢未弦伸手把刚摁响的广播又摁灭了， 拿起手机一看， 是徐凉云——刑警大队的队长。
沈奕盯着他的嘴巴，认真道：“真的很像小猫吃饭。”
凉城市公安局，凉城区分局。
车外，急急忙忙地跑过两三个行人，早饭小贩的叫卖声也更响了。
他立马想起了铁树地狱，想起那个小哑巴。
谢未弦“嗯？”了一声，眉角一挑：“新来的？”
“但我也很感激他……怎么说才好呢，有一半怨，一半又感觉对不起他，还有一半……也是，还算爱他吧，我也会担心他。”温默说，“我说不清。”
正是谢未弦。谢未弦皱着眉， 眼下一片青黑，对摊饼大姨说：“姐，两个鸡蛋灌饼。两个都放两个蛋， 一个不要肠，两个都不要辣。”
“我以后绝对、再也不会，忘了你。”沈奕说，“真的。”
“嗯？”徐凉云愣了，“你怎么知道？”
温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弟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也偷偷给我送吃的，但我的确也总是因为他挨打挨骂。家里的人总偏心他，我也做不到完全不怨他。”
橙子做的果汁吗？
“我直接杀了她。”温默说，“后来白无常告诉我，在现世，我死后，她就疯了，老温家家破人亡，我弟弟被送到亲戚家养大了。”
他想起从筒子楼里跑去乡下时，妹妹跟在后头，说帮你。那时候她小小的一个孩子，费力地提大箱子，用力得唇角都绞紧。
店外挂着的喇叭里，传出铿锵有力的吆喝声：“朝鲜面，拉面，豆腐脑，肉包子——”
“好，以前的事，以后都不说了。”温默说，“暑假还回去吗？”
又一天清晨。
衣帽间里灯光安宁，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
跨省追捕查杀人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带个新来的去？
“是啊，你死后没几年，突然有天天上降下道雷，给他劈死了。”温默说，“好像现在还在地狱里接受改造，下面有专门接收问题儿童的部门。”
“喝不惯就喝别的！”沈奕说，“橙汁喝不喝？”
谢未弦嘶了声：“该不会，那个新来的，叫温默吧？”
哪儿有清晨美好了， 清晨就该睡觉。
“那不行，这太帅了，我必须一口一个。”沈奕说，“温警官，你不能剥夺公民的言语自由。”
沈奕一惊：“夭折啦？”
他心中忽的惘然，想起她小时候。妹妹是那个家里唯一一个有温度的人，她会叫他哥，她会躲在他身后，她也是唯一一个说，哥你别太辛苦的人。
] “温警官，他说，”咱俩以后就可以好好的了，是不是？”
恍惚半晌，沈奕回过神。他抬头，看见温默抱歉的眼睛。
温默穿着警服，站在凉城公安局门口。
世界崭新而安静，温警官感到身上暖和起来，于是点头说好。
他啧了声，面色难看道：“怪不得你那弟弟夭折。”
谢未弦的嘴角猛抽了两下。
“喝不惯。”温默把可乐推远，对它敬而远之。
那应该还可以。
沈奕又哈哈笑了起来——温默发现，沈奕这人一跟他在一块，就真的很爱笑，闲着没事儿就乐。
温默听得脸一黑。
大姨又应下：“好嘞！”
“你都不问我会不会再忘，都不给我个承诺的机会。”沈奕抱着他，“你不找我问，我就自己送上门来咯。我答应你，我保证，再也不忘了你了。”
他穿着警服，到了凉城公安局。
温默换下衣服，沈奕拉着他出门吃了烧烤。他高高兴兴要了一堆烤串，又要了一大瓶可乐，俩人坐在外头，看着路上车来车往，喝着可乐，吃了一顿饭。
“这不才三个人吗。”谢未弦说。
开出来了一段路，车在一个小吃摊跟前停了下来。
温默哭笑不得。
沈奕也一哽。
“我知道，不用一遍一遍的说。”
在比划什么。”
“回几天吧，回去给他们交代一下。”沈奕由他扯着脸，声音含糊的说，“然后我就来温警官你这里当老赖，赖着不走……”
“同意书下来了。”徐凉云开门见山， “搜查令也下来了， 今天就可以去隔壁省搜那个游乐园。你赶紧来，拿上东西我们就走。”
“好嘞！”
刚点开，广播里就传出主持人轻柔的嗓音：“早上好，各位亲爱的听众。又是一天美好的清晨……”
头顶响过一阵鸟叫，不知是什么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
“四个人就行了，你跟我，还有钟糖。”
温默捏了捏他的脸。
温默：“……那你来吧。”
谢未弦沉默了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
原本令人困倦的早晨，突然就变得阳光刺眼，重务在肩。
正想着，他这头牛马的手机就很是时候地响了起来。
又过一天，温默上班去了。
江雨死了啊。
“哦。”谢未弦应下声， “几个人去？”
他跟反派似的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温默点了头，于是沈奕抬手又招呼：“老板！橙汁来一瓶！”
“对。”
谢未弦叹了口气，挂了电话，转头说：“大姨，再加一张饼。”
大姨应下，继续忙活。
太阳照常在东升西落，昼夜也依然交替，夏风更仍然灼热地吹拂起来。
不论这世上是出了死人复活、亦或是地府发离职补贴这般离谱的事。
沈奕苦笑了声：“你道歉什么，跟你又没关系。江雨现在也好好的嘛，几十年前……好了，我们不提几十年前了，那时候大家都命不好。你回来了，几十年前的事都结束了，那都是伤心事，以后再也不说了。”
温默：“……”
时间从不会停下脚步。
“再从民警那边带一个打杂的走。”徐凉云说，“今天正好来了个新来的，让他来做司机，顺便过去跟着看看。”
活过来的气息也浓重地扑面而来，温默目光柔和下来，低头小口咬了口肉串。
夏天天亮的尤其早， 早上七点半多， 一辆黑色的、“朴实无华”的科迈罗黑武士，一脸凶相气势腾腾地从万润府小区里开了出来。
“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温警官？”
沈奕趴到他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他好几下。
四面八方都是谈话声，热闹得很，真是一派烟火气息。
“温警官，”他又说，“咱俩以后好好的，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江雨是十几年后不小心得了什么流行的传染病，听说是病死的。”温默顿了顿，“她……对不起。”
“温警官，我饿了。”沈奕说，“能不能奖励淳朴的老百姓一顿饭吃？温警官你说好要跟我吃饭的，咱俩吃饭去吧，温警官你可是警察，警察不能说了不做到……”
片刻，科迈罗的车窗摇了下来。
他接起：“怎么？”
*
饼的香气飘进车里， 谢未弦把脑袋缩回车里，嘟囔着骂了句“真是闲的”， 把车里的广播点上了。
他不困了。
旁边全透的玻璃门上，是大大的“公安”两个字。
全是被逼着起床的牛马。
他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会儿公安局威严的标志，又低头看了看门旁蓝底白字十分庄重的门牌。
摆小吃摊的大姨忙着摊饼，半点儿没注意到。
“是。”温默说。
……
“是啊，你弟弟不错，”沈奕一脸嫌弃起来，“我弟弟就不是个东西了。事情败露那会儿，就江雨帮我说话，我那死弟弟咧着个大嘴在旁边乐，还鼓掌让老江打死我，说打死我以后就没人跟他抢饭吃了。”
这话莫名沉重。
一张剑眉星目、一脸戾气的脸从里头探了出来。
真是很庄严的一个地方。
“你想他吗？”
烤着肉串的老板大声应下：“得嘞！”
第115章 人间（贰）
沈奕当即眼睛一亮，“哈”地大笑一声：“活该！痛快了！”
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冰橙汁，冰凉的水滴顺着杯壁淌到桌子上。温默拿过来，喝了一口，甜味冰冰凉凉地入喉。
吃完饭，他俩回去了，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沈奕就回学校去上课。
温默叼着肉抬头，冲他眨巴眨巴眼，有些疑惑，不懂哪里不对。
“很正常，人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沈奕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都是前尘往事了。”
个屁。
沈奕嘿嘿地笑。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都会平稳地随着时间进行。
烧烤架那边滋滋作响，肉香味儿都传了过来，烟气也飘到了空中，在夏夜的风里悠悠扬扬。温默望着那些缥缈的烟气，看着它们在空中飘散开。
“阿默，”沈奕说，“你吃饭怎么还是小口小口的。”
温默笑了笑：“后来听说他上大学了，白无常告诉我，他一直为我的事伤心。……我这弟弟，还是不错的。”
温默无语了，又拿他没办法：“知道了，你随便吧。”
这还是温默第一次喝带气儿的水。刚喝了第一口，他就感觉被可乐咬了，生哆嗦了一下。沈奕又乐了，问他是不是很带劲。
谢未弦伸手把刚摁响的广播又摁灭了， 拿起手机一看， 是徐凉云——刑警大队的队长。
沈奕盯着他的嘴巴，认真道：“真的很像小猫吃饭。”
凉城市公安局，凉城区分局。
车外，急急忙忙地跑过两三个行人，早饭小贩的叫卖声也更响了。
他立马想起了铁树地狱，想起那个小哑巴。
谢未弦“嗯？”了一声，眉角一挑：“新来的？”
“但我也很感激他……怎么说才好呢，有一半怨，一半又感觉对不起他，还有一半……也是，还算爱他吧，我也会担心他。”温默说，“我说不清。”
正是谢未弦。谢未弦皱着眉， 眼下一片青黑，对摊饼大姨说：“姐，两个鸡蛋灌饼。两个都放两个蛋， 一个不要肠，两个都不要辣。”
“我以后绝对、再也不会，忘了你。”沈奕说，“真的。”
“嗯？”徐凉云愣了，“你怎么知道？”
温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弟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也偷偷给我送吃的，但我的确也总是因为他挨打挨骂。家里的人总偏心他，我也做不到完全不怨他。”
橙子做的果汁吗？
“我直接杀了她。”温默说，“后来白无常告诉我，在现世，我死后，她就疯了，老温家家破人亡，我弟弟被送到亲戚家养大了。”
他想起从筒子楼里跑去乡下时，妹妹跟在后头，说帮你。那时候她小小的一个孩子，费力地提大箱子，用力得唇角都绞紧。
店外挂着的喇叭里，传出铿锵有力的吆喝声：“朝鲜面，拉面，豆腐脑，肉包子——”
“好，以前的事，以后都不说了。”温默说，“暑假还回去吗？”
又一天清晨。
衣帽间里灯光安宁，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
跨省追捕查杀人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带个新来的去？
“是啊，你死后没几年，突然有天天上降下道雷，给他劈死了。”温默说，“好像现在还在地狱里接受改造，下面有专门接收问题儿童的部门。”
“喝不惯就喝别的！”沈奕说，“橙汁喝不喝？”
谢未弦嘶了声：“该不会，那个新来的，叫温默吧？”
哪儿有清晨美好了， 清晨就该睡觉。
“那不行，这太帅了，我必须一口一个。”沈奕说，“温警官，你不能剥夺公民的言语自由。”
沈奕一惊：“夭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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