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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乌云又聚集                                                起来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沈奕喉头里猛地哽住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一股窒息突然漫上心头,但他心情却有些微妙——沈奕居然感觉不到该有的害怕,也感觉不到震惊和伤心。

    一只只鬼手突然从他身边的地里破土而出。

    “你把他跟守夜人留在一个地方?”颜畔说,“那他不就凶多吉少了吗。要不我跟你回去看看?”

    扑通一声,龚沧仰面倒在地上。

    从那惨烈程度就足以看出,下手的人对他有着深仇大恨。

    他表情麻木,瞳孔缩小着,一刀一刀麻木地捅下。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但没什么用。

    坑里好像还有什么——沈奕突然注意到不对。他定睛一看,见那居然是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龚沧惊魂未定,不敢放松,回过头说:“姐,我——”

    雨细细地打在脖子上的伤口上,龚沧痛得想惨叫。他躺在地上不断呼气,感到越来越难呼吸上来。

    守夜人默站在他身后。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再叫颜畔几声,喉咙里却又发不出声音了。

    她带着笑,嘴里说的话却冰冷诡异。

    有道声音冷不丁传来,龚沧吓了一跳。一声大叫后,他抬头一看,见颜畔居然趴在一旁的屋院墙的顶上,一脸淡定地跟他搭了话。

    温默把刀反手一旋,利落地割了他的舌头。

    最终,伴着一阵突然从哭变成笑的欢喜声,此处归于宁静。

    他看了看身边,挑了一块棱角尖利的石头,低身捡了起来,丢到了龚沧身边。

    熟悉的、仿佛踩断了什么东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躺在地上怔了片刻,他感到喉咙隐隐作痛,阵阵发凉。

    “龚沧!”

    天上又下起雨了。

    咚!

    沈奕被这场面震撼得无以复加。

    颜畔脸上笑意浓浓:“是吗,等到天亮要讨论啊。”

    脚步声也没有响起,四周依然安静。

    龚沧顿时惊恐地捂住脖子。忽然一阵凉气从背后袭来,他转头一望。

    沈奕都跑不动了,于是停了下来。他弯腰下去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抬头抹了抹脑门上出的一层细密的汗。

    哭叫声很快清晰起来,龚沧一怔。

    颜畔想。

    噗呲一声,刀破皮肉,鲜血飞溅。

    龚沧惊惧地转头一看,看见了一只只漆黑的、皮包骨头的鬼手。

    这情况过于荒谬,沈奕心里又生出一种荒诞感。他对着龚沧的尸体懵了一会

    他仍然一刀一刀地捅在他身上,痛得龚沧渐渐挣扎都挣扎不出来了。待到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能躺在地上颤抖着瞳孔望着温默,只能无力地流眼泪,温默放下了刀。

    哭叫声是从身底下传上来的。

    “而且那个守夜人,刚才看见沈奕还愣了下!我觉得你们说的对,沈奕估计真的是个鬼!”龚沧惨白着脸喃喃起来,“对,他肯定是个鬼……不然他为什么和守夜人走得那么近?为什么守夜人看见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不然为什么……为什么守夜人只杀我,不杀他?”

    血月当空。

    他要死了。

    路上一片空空荡荡。

    定是血海深仇。

    龚沧吓得一哆嗦,猛地转头。

    龚沧忙不迭地点头,一脸期待又小心翼翼地赔着笑:“是啊是啊,姐,这一定是要讨论的吧?”

    “喂。”

    龚沧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手心里一片鲜血。

    鲜血淋淋地溅到身上,温默却置若罔闻。

    忽然,他看见前方似乎有些不对。

    实在太疼了,龚沧顾不上给自己止血,不禁松开手。

    鬼手们扯住他的身体,抓住他的脖子、四肢和躯干,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扯进了地底下。

    龚沧苦笑着缩了缩肩膀:“别了吧姐,没必要……咱现在再回去,黄花菜都已经凉了,再说了再说了!沈奕他不是可能是个鬼吗,咱过去可别放虎归山了!”

    颜畔不见了。

    龚沧躺在猎杀场的大坑里,他被那些鬼手带回来了。

    他转过身,离开了。

    很奇妙,他甚至有种想长舒一口气的松快和痛快感。

    守夜人默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凉薄地看着他这狼狈的模样。

    眼泪一行一行合着雨水淌下,龚沧嘴巴一张一合,用嘴型向他说着请求,无声地求着他。

    就见那喉咙上多出一条丑陋的巨大口子,正往外不停不断地淌着血。血流得很多,他刚刚用手捂来捂去的,让血流得到处都是,胸前红了一大片,伤口也被他自己搓得血肉模糊。

    “龚沧!”

    屋院墙顶上一片空空荡荡。

    望着那张笑脸,一股冷意蹭地爬了一后背。龚沧不自禁后退了两步,干笑起来:“姐,你说什么呢……”

    这成语用的有点奇怪。

    她眯了眯眼。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哀嚎哭叫。



    “哎?啊,是一起来着,”龚沧说,“他帮我拦住了守夜人,我趁机就跑了。”

    他回到了猎杀场。

    龚沧哽了哽:“可我……”

    “别急。”颜畔慢条斯理地出言拦住他,好似根本不怕守夜人似的,“他这不是没追上来吗,你急什么。”

    ……

    他拿起一旁刚捡来的石头,对准龚沧颤抖的。流着血的眼睛。

    龚沧眼睛一亮。

    龚沧很清晰地明白了,他要死在这拔舌地狱里了。

    “咱们得想办法处理一下沈奕!”

    那人的脑袋都被砸烂了,顶着一个几乎成了碎沫的头颅,身上也是一堆皮开肉绽的刀口。

    温默在这重归宁静的雨里停驻了片刻。

    咔哒。

    但颜畔是个人精,她没放过这抹光。

    龚沧惊恐地瞪大眼睛,流了眼泪。

    回到这里,才真正是守夜人的处刑。

    龚沧立马心安了下来。刚刚面对那个守夜人,他竟然都没办法出声。

    他脸色惨白扭曲,瞳孔因恐惧而缩小颤抖。

    颜畔无可奈何:“可你没有等到天亮的命了,怎么办呀。”

    他忽然听见哒哒两声,他抬了抬眼睛。守夜人默走到了他身边来,低头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连乞求的话都说不出。

    *

    龚沧瞳孔一缩。

    他说着就要往颜畔那院子里冲。

    “他一定是个鬼的,不然这都说不通的!”龚沧又猛地抬起头,急切道,“姐你也要小心啊,他一定和守夜人是一伙的!说不定沈奕一会儿还会帮他一起狩猎!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差点就被他害死了!他肯定一会儿等天亮了,咱们得好好讨论一下!”

    那抹亮光稍纵即逝,很快在他眼中消失。

    “怎么那么慌啊你。”颜畔说,“遇上鬼了?”

    在外只是猎杀。

    能出声了!

    温默不做理睬。他走下猎杀场,撸起两只袖子,露出半截手臂。他有很漂亮的手臂线条,惨白的皮肤上有蜿蜒的青筋,虽然瘦小,但看得出肌肉紧实。

    下一秒,它们抓住了他。

    他伸出手,一摁住脖子,登时剧痛起来。

    “沧!”

    前面好像有什么,在村子外头。

    他伸出手,抓住守夜人的脚腕,乞求地望着他。

    龚沧一怔。

    他看着龚沧在他一刀一刀下逐渐变得血肉模糊,逐渐皮开肉绽。

    走到近些的地方,他一怔。

    他骑到龚沧身上,拔出腰上的刀,伸手掰开他的嘴,把他的舌头揪了出来。

    龚沧呼吸一滞。

    沈奕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黑色的巨坑,坑里有无数漆黑的鬼手。

    雨珠落在上头,一滴滴顺着手臂淌落下去。

    龚沧渐渐呼吸不上来了,他用力地吸气呼气着,胸口都跟着剧烈起伏起来。

    温默走了过去。

    莫大的恐惧袭来,龚沧不禁流下两行泪。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竭尽全力地想发出什么声音来,可依然一声都发不出。

    龚沧痛得张大嘴巴,面庞扭曲得如同怪物。温默抬起手,又几次手起刀落,一刀一刀捅在他身上。

    那是龚沧。

    “话说回来,沈奕没跟你一起?”颜畔说,“你俩应该是一起的吧?”

    沈奕跑了半个村子,边跑边喊,跑得气喘吁吁,却没看见龚沧半个影子,也没看见守夜人。

    龚沧立马哭了:“我遇上了!我遇上守夜人了呀!姐他太吓人了,我、我进你那屋子里躲一会儿!”

    龚沧被一只只鬼手抓着身躯,按在那里。看见守夜人默,龚沧剧烈挣扎起来。

    那人身上穿着克莱因蓝的上衣短袖和黑牛仔裤,是龚沧今天穿出来的衣服。

    地面忽的塌陷下去,龚沧掉了进去。仿佛被活埋,在他落下地里后,尘土又一点点从旁边的地面上滚落下去,一点点把龚沧深埋了。

    龚沧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伸手拼命捂住喉咙,指缝里却依然洇洇淌出无数鲜血,脖子上的剧痛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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