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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摆着几张桌子， 旁边是几台饮料贩卖机。午休等着上课时， 有学生会来这里打发时间。有人是来闲聊摸鱼，有人会来处理些作业。
边老师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低头玩着手机。
坐到他旁边的这男的却是个天然的傻子，仍是没感觉出任何不对，对着他哈哈笑了两声，又抱怨起来要上的这节课：“话说这课作业好重啊，每节课结课的时候都有作业，真受不了。哎，你……？你怎么了？”
“哎哟我，”他还大叹一声，撸了一把汗淋淋的头发，“真热死了！哟沈奕，好久不见呐！”
虽然从来不饿。
第106章 共明月
沈奕托着腮，转头望着他。温默望着他亮晶晶的两眼，沉默了很久，低头比划起来：【那时候，我知道，我出来的话，你就有可能被卷进游戏。我不想走，但他们硬把我赶出来了，所以那时候不想给你添麻烦，就想来看你一眼，算道个别，然后就找个地方去死。】
温默怔了瞬，抬头，看见沈奕在朝他笑。
凉城艺术大学的食堂里，沈奕嗦啦完了一碗面条。
说完这话，沈奕腾地一拍桌子，满面红光地站起来，“对啊可以去问的！我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阿默！走！”
“话说，阿默，”沈奕问他，“你之前来过这个学校吗？”
“每个人手里都有学生卡。”
沈奕：“……”
“哦，脾气这么大。”男大嘟囔。
温默沉默了瞬。
满面红光一脸期待的沈奕听到这泼头冷水般的仨字儿，立马垮下脸：“啊？”
沈奕声音拔高：“那也不行！”
来有人孩子都不卖了，直接煮一锅肉汤喝掉，美名其曰说开荤”——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他两千多年前的人生。
温默坐在沈奕旁边，手托着腮，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他这么问，就是已经知道了，于是温默也不瞒着，如实点了点头。
在教室前后门旁的机器上刷过学生卡，他们笑着聊着，找了座位坐下， 放下书包拿出讲义来， 等着老师来上课。
以前也这样，只要温默受委屈，不管对象是谁，也不管前因后果，他就要冒出头来大声嚷嚷。
沈奕今天带他出来上课了——之前他还小，身上又不舒服，沈奕一直把他放在宿舍里。
“怪不得，我说我应该没有出幻觉。”沈奕嘟囔了句。
他笑得眼睛弯起，眯成一条缝。温默看得失神了瞬，点了点头。
连他点下贩卖机的手指，此刻都用力得僵硬。
温默悄悄放下手，眼神闪躲地别开脑袋。
在他们看来，沈奕就是在和空气说话，沈奕旁边就是坐了一团空气。
温默歪歪脑袋：【为什么？】
他踉踉跄跄地跟着沈奕奔向远方，心里头又一阵无语。
影响不大。
*
男老师扶了扶眼镜框，说：“他不在。”
沈奕问他：“怎么那时候来看我了？”
“有人刷了就跑啊。”沈奕说着，歪头朝前门扭扭脑袋，“你看，惯犯来了。”
他还是一脸的不服：“就有病，没长眼吗，怎么还坐你身上……气死我了，我要给他拉黑一晚上。”
温默猝不及防地就被拽飞出去了。
“看见了一眼。”沈奕说，“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就出去追你，结果被老师抓了个现形。”。
学校里， 在一楼教学楼门口，往旁边一拐，有条通往别馆的走廊。
温默浑身一透，整个人就这样被无情坐了个贯穿：“……”
卡片上是沈奕的照片。温默把卡接过来，一看，上面贴了沈奕的大头照， 旁边有一串学号数字，还有一些专业学科的信息。
温默一听，失笑了声：【你看见我了？】
男大闭上了嘴。
温默转头往前门一看，就见三个嘻嘻哈哈的男大跑进门里，嘴里催促着彼此快快快。接着，他们把学生卡往刷卡机上一放，等三声滴响过后，纷纷大笑一声，嗖地就跑了。
这人一下子把温默坐上了。
沈奕出来上课了。
【……别生气了，我没怎么样。】温默赶紧安抚他，【他又不会知道，你在生什么气，闹起来你又说不清。我坐到那边儿去就行，别跟他生气，你听我的好不好？】
温默左看看右看看。
【从拔舌出来以后，】他老老实实地交代，【来这里找过你一次。】
好在那些黑雾正在聚拢，重新回到他身上。
但沈奕受不了他被这样对待。
“行呀，”沈奕笑出声来，“那我……”
温默还没反应过来，沈奕就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他拽起来，十分青春地狂奔向学生课。
“我哪儿知道，好像是有事情要谈，一早就走了。”男老师说。
温默一想吃东西，眼睛就亮了亮，鼻尖都动了动，像小猫闻到猫条似的。
出人意料的，沈奕却并没说他什么。
“打游戏输了。”沈奕语气还是不耐，“打语音说话呢，不用理我。”
“那现在呢？”沈奕语气柔软，好声好气地问他，“现在没有想死了吧？”
沈奕哼唧几声：“就是生气。”
他和黑无常，在饥荒年代里过了荒唐的一生。
原来是这样。
凉城艺术大学。
沈奕顿时没了脾气。他抽了抽嘴角，只好作罢，不情不愿地点了头，给了温默这个面子。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偌大的教室里，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温默朝他笑了笑，伸手呼噜两下沈奕的头发，坐到了他另一边去。
真是超强到让他觉得恐怖。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下课了。
“他不在。”男老师重复了一遍，“刚刚午休的时候他就走了，跟边老师一起。”
黑无常露出了截胳膊，胳膊上有一口牙印的疤痕。
“跟边老师？”沈奕歪了歪脑袋，“他跟边老师去干什么？”
温默：“？”
【所以……就来这儿，看了你一眼。】
真正愚蠢的男大终于察觉出不对了。
太不讲理了这人。
他都四十多年没吃过什么了。
他问得突然，温默茫然了会儿，点了点头，比划着说：【想吃点东西。】
他身上被坐得黑气飘飘起来，小腹到大腿的地方出了一片朦胧的黑雾。看来在现实里，鬼突然被人穿透，是会有些影响的。
10：05。
翌日。
沈奕脸色有所缓和。
温默柔声柔气，好言好语，又抓着他晃了两下，跟撒娇似的。
被他凶了的男大莫名其妙：“你生什么气呀，谁惹你了？你跟谁说话呢？”
温默：“……”
沈安行站在饮料贩卖机前，对着机子点了一会儿——和此刻仍然面带笑容的边老师不同，沈安行此刻面色凝重， 脸上五官各个都紧绷得很。
温默并不明白拉黑是什么。
“也对。”沈奕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嗯？不对啊。”
正说着，突然，一个人从后头走上来，毫不客气地就坐到温默的位置上。
沈奕抬头。
“不是可以去问吗。”沈奕松开酸梅汤的吸管，“沈老师和谢哥都是已经出来的人，他们一定知道怎么才能出来的！”
温默给他比划了几下：【我没事，别怪他，他又看不见。】
还真是惯犯。
沈奕的脸顿时黑了。
教室的门从前面打开，负责这节课的老师抱着讲义进来了。
学生课里依然灯光明亮，冷气怡人。
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什么？”
第107章 共明月（贰）
沈安行脑袋里一片风暴。
耳边很快传来他笑了笑的声音。
沈奕的执行力。
他正要发作，温默走过来，摁住他的肩膀。
温默默默地起身。
*
沈奕眉头深皱起来，对着他一脸杀气腾腾。
“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沈奕突然问他，“如果活过来了，有没有什么，觉得一定要去做的事？”
【别生气了，等以后我真正通关了，别人能看见我了，就好了。】温默比划。
他苦笑着，给沈奕比划：【他又看不见，你别总这么生气。不要怪他，消消气。】
来人是沈奕的同级学生，俩人关系还算不错。他朝沈奕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丝毫没觉出任何不对来——他当然觉不出丝毫不对，一般人根本看不见温默。
教室挺大， 时节到了盛夏，更热了，教室里前后两个空调嗡嗡地响着。
“学校给每个人都发一张这样的卡， 上课前十分钟开始， 就可以进来在那边刷卡。”沈奕朝着前后两个门边镶墙上的刷卡机努努嘴， “刷过之后， 学校的后台上就能知道我来过了。有的老师就不会点名了，但也有的以防万一， 还要再在课上点到一次。”
学生课的台子前，一个年长的男老师接待了沈奕。
“沈老师？啊，沈安行。”
沈奕悄悄开口。温默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就看见沈奕把脑袋凑到他身边来，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话， 手里夹着一张卡片，递到他跟前来， 朝他眨巴眨巴眼。
] 走廊上摆着几张桌子， 旁边是几台饮料贩卖机。午休等着上课时， 有学生会来这里打发时间。有人是来闲聊摸鱼，有人会来处理些作业。
边老师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低头玩着手机。
坐到他旁边的这男的却是个天然的傻子，仍是没感觉出任何不对，对着他哈哈笑了两声，又抱怨起来要上的这节课：“话说这课作业好重啊，每节课结课的时候都有作业，真受不了。哎，你……？你怎么了？”
“哎哟我，”他还大叹一声，撸了一把汗淋淋的头发，“真热死了！哟沈奕，好久不见呐！”
虽然从来不饿。
第106章 共明月
沈奕托着腮，转头望着他。温默望着他亮晶晶的两眼，沉默了很久，低头比划起来：【那时候，我知道，我出来的话，你就有可能被卷进游戏。我不想走，但他们硬把我赶出来了，所以那时候不想给你添麻烦，就想来看你一眼，算道个别，然后就找个地方去死。】
温默怔了瞬，抬头，看见沈奕在朝他笑。
凉城艺术大学的食堂里，沈奕嗦啦完了一碗面条。
说完这话，沈奕腾地一拍桌子，满面红光地站起来，“对啊可以去问的！我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阿默！走！”
“话说，阿默，”沈奕问他，“你之前来过这个学校吗？”
“每个人手里都有学生卡。”
沈奕：“……”
“哦，脾气这么大。”男大嘟囔。
温默沉默了瞬。
满面红光一脸期待的沈奕听到这泼头冷水般的仨字儿，立马垮下脸：“啊？”
沈奕声音拔高：“那也不行！”
来有人孩子都不卖了，直接煮一锅肉汤喝掉，美名其曰说开荤”——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他两千多年前的人生。
温默坐在沈奕旁边，手托着腮，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他这么问，就是已经知道了，于是温默也不瞒着，如实点了点头。
在教室前后门旁的机器上刷过学生卡，他们笑着聊着，找了座位坐下， 放下书包拿出讲义来， 等着老师来上课。
以前也这样，只要温默受委屈，不管对象是谁，也不管前因后果，他就要冒出头来大声嚷嚷。
沈奕今天带他出来上课了——之前他还小，身上又不舒服，沈奕一直把他放在宿舍里。
“怪不得，我说我应该没有出幻觉。”沈奕嘟囔了句。
他笑得眼睛弯起，眯成一条缝。温默看得失神了瞬，点了点头。
连他点下贩卖机的手指，此刻都用力得僵硬。
温默悄悄放下手，眼神闪躲地别开脑袋。
在他们看来，沈奕就是在和空气说话，沈奕旁边就是坐了一团空气。
温默歪歪脑袋：【为什么？】
他踉踉跄跄地跟着沈奕奔向远方，心里头又一阵无语。
影响不大。
*
男老师扶了扶眼镜框，说：“他不在。”
沈奕问他：“怎么那时候来看我了？”
“有人刷了就跑啊。”沈奕说着，歪头朝前门扭扭脑袋，“你看，惯犯来了。”
他还是一脸的不服：“就有病，没长眼吗，怎么还坐你身上……气死我了，我要给他拉黑一晚上。”
温默猝不及防地就被拽飞出去了。
“看见了一眼。”沈奕说，“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就出去追你，结果被老师抓了个现形。”。
学校里， 在一楼教学楼门口，往旁边一拐，有条通往别馆的走廊。
温默浑身一透，整个人就这样被无情坐了个贯穿：“……”
卡片上是沈奕的照片。温默把卡接过来，一看，上面贴了沈奕的大头照， 旁边有一串学号数字，还有一些专业学科的信息。
温默一听，失笑了声：【你看见我了？】
男大闭上了嘴。
温默转头往前门一看，就见三个嘻嘻哈哈的男大跑进门里，嘴里催促着彼此快快快。接着，他们把学生卡往刷卡机上一放，等三声滴响过后，纷纷大笑一声，嗖地就跑了。
这人一下子把温默坐上了。
沈奕出来上课了。
【……别生气了，我没怎么样。】温默赶紧安抚他，【他又不会知道，你在生什么气，闹起来你又说不清。我坐到那边儿去就行，别跟他生气，你听我的好不好？】
温默左看看右看看。
【从拔舌出来以后，】他老老实实地交代，【来这里找过你一次。】
好在那些黑雾正在聚拢，重新回到他身上。
但沈奕受不了他被这样对待。
“行呀，”沈奕笑出声来，“那我……”
温默还没反应过来，沈奕就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他拽起来，十分青春地狂奔向学生课。
“我哪儿知道，好像是有事情要谈，一早就走了。”男老师说。
温默一想吃东西，眼睛就亮了亮，鼻尖都动了动，像小猫闻到猫条似的。
出人意料的，沈奕却并没说他什么。
“打游戏输了。”沈奕语气还是不耐，“打语音说话呢，不用理我。”
“那现在呢？”沈奕语气柔软，好声好气地问他，“现在没有想死了吧？”
沈奕哼唧几声：“就是生气。”
他和黑无常，在饥荒年代里过了荒唐的一生。
原来是这样。
凉城艺术大学。
沈奕顿时没了脾气。他抽了抽嘴角，只好作罢，不情不愿地点了头，给了温默这个面子。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偌大的教室里，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温默朝他笑了笑，伸手呼噜两下沈奕的头发，坐到了他另一边去。
真是超强到让他觉得恐怖。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下课了。
“他不在。”男老师重复了一遍，“刚刚午休的时候他就走了，跟边老师一起。”
黑无常露出了截胳膊，胳膊上有一口牙印的疤痕。
“跟边老师？”沈奕歪了歪脑袋，“他跟边老师去干什么？”
温默：“？”
【所以……就来这儿，看了你一眼。】
真正愚蠢的男大终于察觉出不对了。
太不讲理了这人。
他都四十多年没吃过什么了。
他问得突然，温默茫然了会儿，点了点头，比划着说：【想吃点东西。】
他身上被坐得黑气飘飘起来，小腹到大腿的地方出了一片朦胧的黑雾。看来在现实里，鬼突然被人穿透，是会有些影响的。
10：05。
翌日。
沈奕脸色有所缓和。
温默柔声柔气，好言好语，又抓着他晃了两下，跟撒娇似的。
被他凶了的男大莫名其妙：“你生什么气呀，谁惹你了？你跟谁说话呢？”
温默：“……”
沈安行站在饮料贩卖机前，对着机子点了一会儿——和此刻仍然面带笑容的边老师不同，沈安行此刻面色凝重， 脸上五官各个都紧绷得很。
温默并不明白拉黑是什么。
“也对。”沈奕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嗯？不对啊。”
正说着，突然，一个人从后头走上来，毫不客气地就坐到温默的位置上。
沈奕抬头。
“不是可以去问吗。”沈奕松开酸梅汤的吸管，“沈老师和谢哥都是已经出来的人，他们一定知道怎么才能出来的！”
温默给他比划了几下：【我没事，别怪他，他又看不见。】
还真是惯犯。
沈奕的脸顿时黑了。
教室的门从前面打开，负责这节课的老师抱着讲义进来了。
学生课里依然灯光明亮，冷气怡人。
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什么？”
第107章 共明月（贰）
沈安行脑袋里一片风暴。
耳边很快传来他笑了笑的声音。
沈奕的执行力。
他正要发作，温默走过来，摁住他的肩膀。
温默默默地起身。
*
沈奕眉头深皱起来，对着他一脸杀气腾腾。
“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沈奕突然问他，“如果活过来了，有没有什么，觉得一定要去做的事？”
【别生气了，等以后我真正通关了，别人能看见我了，就好了。】温默比划。
他苦笑着，给沈奕比划：【他又看不见，你别总这么生气。不要怪他，消消气。】
来人是沈奕的同级学生，俩人关系还算不错。他朝沈奕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丝毫没觉出任何不对来——他当然觉不出丝毫不对，一般人根本看不见温默。
教室挺大， 时节到了盛夏，更热了，教室里前后两个空调嗡嗡地响着。
“学校给每个人都发一张这样的卡， 上课前十分钟开始， 就可以进来在那边刷卡。”沈奕朝着前后两个门边镶墙上的刷卡机努努嘴， “刷过之后， 学校的后台上就能知道我来过了。有的老师就不会点名了，但也有的以防万一， 还要再在课上点到一次。”
学生课的台子前，一个年长的男老师接待了沈奕。
“沈老师？啊，沈安行。”
沈奕悄悄开口。温默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就看见沈奕把脑袋凑到他身边来，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话， 手里夹着一张卡片，递到他跟前来， 朝他眨巴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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