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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行抽了抽嘴角。

    “不看也知道嘛,我男朋友。”沈奕说。

    “没事。”他朝温默说了声,随后扭过头,“你怎么样?”

    “……太便宜了吧。”

    “他不是罪人。”

    谢未弦彻底没话说了。

    “行吧,不用谢。”他只能说,“你当时没为难我,也算是个人情,这回算我回你的礼。”

    “那就捅我的心脏吧。”罘说。

    陈黎野钻进驾驶座, 驮上他俩踩下油门, 朴实无华地启动了车子,朝着一个方向进发而去。

    夜风吹拂。

    虽说不是现在这样近乎一比一还原,但从前,引路人的经历也会折射一些守夜人身上的事情。

    谢未弦无言以对。

    头顶霎时传来惊喜的声音:“阿默?”

    两个身影从底下走了上来。

    它已经面目全非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然后,他朝陈黎野比了个OK。

    “没赢我能遛弯似的上来?”

    “正常发挥。”

    温默轻笑一声,心说担心什么,他都是个鬼了,不会再摔死一次。

    陈黎野正站在远处。他回过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陈黎野拿出手机,摁亮屏幕,递给了谢未弦。

    “正好溜达到租车的地方了,不开出来一个,那不就太对不起我的运气了吗。”陈黎野望向他,“我都没在地狱里开过车,人生新体验,很刺激。”

    温默眼皮抖了抖,终于有了意识。

    “他不会摔死,但他也会疼。”

    陈黎野拉起手刹, “我……”

    陈黎野是个说干就干的男人。

    沈安行跟在他后头出来了。见到陈黎野骑着的这个三马子,他沉默片刻:“怎么开了个这玩意儿。”

    “你算是杀了一个钱萱萱。”

    他揉揉肩膀,浑身上下还是有如撕裂似的痛,但比之前好了太多。沈奕担心地叫了他一声,温默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温默看起来真是很乖,尤其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他低眉顺眼的,也不闹也不吵,就安安静静地点头摇头。谢未弦忽然就想起光明高中的鹿依依,那个小女孩当时在学校里被欺负得很惨。

    浑身还是作痛,但恢复了些气力。周身很温暖,虽然冷风在吹,但温默肩膀上有双手,有谁在把他扣在怀里抱着,替他挡着冷风。

    夜风吹了起来。

    他转身就走。沈奕背起温默,跟着他走向小三轮。

    这一坐起,温默才看见自己身上还裹着沈奕的外衣。他把外衣解下,还给沈奕,自己试着站起了身来。

    沈奕轻车熟路地打开手机,找出相册,解开私密图集,将里面唯一一张照片找了出来,递给了温默

    罘怔了下,眨巴了两下眼,表情迷茫。

    谢未弦想,温默大概也是被欺负大的。是个哑巴这事儿,真是最容易被欺负。

    沈安行站在原地,对这阵别人家屋头底下的拌嘴无语了阵,突然又特别想柳煦。他叹了口气,绕到另一边去,坐到了沈奕旁边。

    谢未弦微皱着眉,盯着温默看了一会儿。

    “座位后头不还有个车屁股吗。”陈黎野扭扭脑袋,“你坐那儿去。”

    想着,他转头拍了拍沈奕,朝他比划了几下。

    谢未弦张嘴刺他一句,低头一看温默,又难得地软了脸色。

    “去找袁子萱。”陈黎野说,“上车。”

    陈黎野也松心一笑。

    他问温默:“没事吧你?”

    一走上来,谢未弦就看见了陈黎野。

    谢未弦不信:“骗人吧你,你从后边抱着他,你看得见他比划的什么?”

    “……啥意思?”

    第084章 等待天黑的人(拾伍)

    温默蔫蔫地在他怀里点点头。

    他长大也不容易吧。

    他很在意,居然有东西能让守夜人都为之震惊。

    “他说谢谢你。”沈奕说。

    “上什么车,你这不是个三轮吗。”谢未弦望着后头略显狭窄的座位,“顶多只能再上去一个啊。”

    半晌,他收拾好心情,望向陈黎野:“所以,你要做什么?”

    他是问陈黎野。

    沈奕转头找谢未弦去要东西。谢未弦一言不发地掏了掏兜,把手机递给了他。

    另一道声音传来。温默刚在沈奕怀里安心地闭上眼,一听声音,又抬起眼皮一瞧,见是陈黎野。

    谢未弦平静地低眸看向她,眼睛里一片理所应当的自然:“我一向都是听他的。”

    “哟,”他说, “这么巧。”

    温默心中疑惑不解。

    这地方竟然正是他拽着沈奕跳楼的海盗船的坠落之地。

    哑巴跟人的交流手段真的很少,除了比划就只能点头摇头。

    他动作摇摇欲坠,晃了好几下,他总算是站起来了。

    “没问题就行,”陈黎野也目露担忧,“别勉强,不行就让他背着你。”

    谢未弦回过神来。

    小车嘎达嘎达响个不停。

    罘伸出的双手落下了些,谢未弦看见她脸上落下一片惘然。

    温默站着的确还有些费力,于是点了点头。

    陈黎野也笑了声。

    谢未弦接了过来。沈安行走上前两步,凑到他身边来,往手机上望了眼。

    “醒了吗?”

行看明白了。

    *

    冰山碎成浮荡的冰尘,一眨眼就没了, 于是那处成了个空空的洞门。

    “回去跟你算账。”他低声放下一句恶狠狠的狠话,转头走到车屁股后面,坐了下去。

    “那就出关吧。”他拿起手里有了裂纹的手机,摇了摇,“我知道通关方法了。”

    谢未弦肉眼可见地浑身僵住,被手机上的东西深深震撼——他一个守夜人,居然也会被游戏线索震撼到。

    “手机里的东西?”沈奕说,“哦对,你还没看。谢哥,手机给我一下呗,那个老太太的手机。”

    就见海盗船浑身破烂,地面上有许多铁树穿刺而出, 在半空中长成蜿蜒的枝丫。

    温默沉默地看着他,又点点头。

    “因为他不是我男朋友。”陈黎野一脸诚恳,“我趁柳煦不在欺负他,也太没良心了吧。”

    “再说,你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痛。自己的心脏自己好好留着,哪怕死了你也得珍惜自己的心。”谢未弦道,“所以你也给我明白,温默也会痛。”

    刚要说什么,忽然,海盗船船底下轰一声响, 一道锐利的冰山扎了出来。

    沈奕松了口气,又笑起来:“我背你。”

    温默从沈奕怀里坐了起来。

    手机里到底有什么?

    他冲着陈黎野抽抽眼角,啧了一声。

    谢未弦看得出来,便没多说什么。

    “是她不对,”谢未弦说,“我给揍老实了,放心吧,没事了。”

    他看起来其实还是不怎么好,虽然摔得稀烂的内伤好了些,但表面上还是血肉模糊又青青紫紫。沈奕也是怕弄疼他,没敢抱得用力。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还是一片起雾似的模糊。

    顿时,两人俱是瞳孔一缩。

    开了十几分钟,陈黎野停下了车。温默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陈黎野不知道想了什么,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才踩了油门。

    谢未弦抽了抽嘴角,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骂了他一句:“有病。”

    “对啊,你别勉强。”沈奕也跟着站起来,“我背你吧,阿默。”

    哑然半晌,温默又点点头。他低眸下去,缓缓抬手,犹豫片刻,慢吞吞地给他比划了几下。

    “那不行,”谢未弦说,“我的谋士说要玩通关。”

    时间久了,温默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抬头,见谢未弦真盯着自己在看,朝他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挑挑眉。

    沈奕顺手把温默轻轻一搂,出声问道:“谢哥,赢了吗?”

    但看得出来,一定不会坐得很舒服。

    谢未弦啧了声:“为什么不是沈安行去坐?”

    “经济不景气, 生意不好做。”陈黎野说,“最近税也多, 我也不容易。”

    温默点点头。

    这辆小三轮的座位后头的确还有一截车屁股,能再坐一个。

    他缓缓抬起手腕,握住抱着自己的手。

    车子开上了路。

    他拿着手机一抬手, 指指身后不远处的小三轮,说:“go。”

    “并且,他和你一样,是受害者。”

    “可以通关了。”陈黎野说,“你先看这个。”

    沈奕从他背后轻轻凑上来,探头望了眼他眼前的情景,也吸了口凉气:“打得太厉害了吧!”

    “没事吧?”他问温默,“能站起来吗?”

    “这么巧,帅哥。”陈黎野朝他挥挥手, 面无表情, “搭车吗, 三块一位。”

    真是个很温暖的怀抱,也很熟悉,所以温默也知道是谁。

    “你又不是外人。”陈黎野说,“再说你打多少年仗了,混着沙子吃馕远征八千里你都干过,坐个车屁股能怎么样。沈安行能跟你一样吗,人家细皮嫩肉的。”

    “欺负我你就有良心了!?”

    “你醒了!”沈奕高兴极了,却没敢动他,只是在他头发上呼噜两下,把他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可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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