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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

    马上就要见到唐昭离了。

    虽是她前世隐瞒了种种,才导致如今重来一遍的境地,但为了她,他可以忍耐。

    “嗷!”人牙子痛叫出声,反手不客气的给了给了何鼐一巴掌。

    “大人,您与我们殿下朝夕相处了整整十二年,难道您还不清楚她的秉性么?除了您,殿下她又何曾招过其他面首?”

    “她有何不得已?”

    “听说啊,此人全家问斩,唯特赦了他一人,阿呀!这样的货色现在很难找了,当今圣上铁面无私,已是许多年不曾特赦罪犯。”

    “好了,”她轻启朱唇,嘴角蕴着一丝温柔笑意,低声喃喃,“枷锁已解,从此天高海阔,任君遨游。”

    “你想做什么?”他颤声开口,企图将人牙子喝退,“休得无礼,你可知我乃太常寺丞何耀宗独子,淳华公主未来的夫婿?”

    “老兄言之有理!”

    他前世养尊处优多年,已经很久不曾被人如此对待过了。

    张妈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殿下幼时,先帝怕她一个人孤单,便让她与昊王一同去御书房旁听群臣商议政事。”

    他已有些动摇,但却仍不肯承认自己多年的恨意不过是一场虚妄:“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如何会知道前朝的太常寺丞党争一案?便是她知道此事,在这之前她从未见过我,又如何会知道我就是这被诬陷的太常寺丞何耀宗之子?”

    何鼐望着人牙子那一脸□□,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这面首之说,从来便只是一个保护大人您的幌子罢了!”

    张妈眼前仿佛又浮现了当时的情景。

    “算你走运,小子。”

    “瞧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能做什么活?本也就一张脸还够看,结果如今却不能卖给那些喜南风的老爷们,哼,废物!”

    竟然胆敢这样对我!何鼐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气地浑身发抖,莫要欺我如今位卑言轻,待我重回唐昭离身边,我定要让你们这群鼠辈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端详着何鼐因情绪激愤而渐红的眼尾,歪心思顿起:“我是没那个福分去给依依姑娘豪掷千金,不过么,倒是可以尝尝这南风馆未来头牌的滋味。”

    “殿下如何会不知?”

    “竟还如此?”人牙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何鼐僵住,满眼不可置信。

    心口的刺痛渐渐蔓延全身,何鼐觉得自己近乎窒息。

    仙姿玉貌的小公主侧倚在贵妃榻上,随意地将那张可以左右性命的薄纸,丢进了身旁的香炉。

    “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男,无法充做侍卫或者奴才领入府中,殿下不得已,只能舍弃了自己的名节,以面首的名义将您收入府中。”

    原来,他从未认清过唐昭离。

    ……他要去哀求她不要走。

    何鼐霍然起身。

    “若是将他送去城西那好南风的贾当家那处,定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一听这话,人牙子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嗓音压低。

    张妈口中的一字一句,都是对他一刀又一刀的凌迟。

    何鼐望着眼前面色红润,神情灵动的唐昭离,那颗自重生起便冰冷苦涩的心渐渐回暖。

    “后来即便殿下大了,那御书房也是想进便能进,因此对于朝中之事,殿下多少有所耳闻。”

    “贾当家这样的富贵老爷如此痴迷于此道,想来也是有他的原因……”

    “看看这白净的小脸,瞅瞅这柔顺的乌发,这样的绝色我只用了五两碎银!”

    “但殿下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何鼐死死地盯着张妈。

    如今的她正是豆蔻年华,是那样的灵动鲜活,天生丽质,还不曾像前世那般冷冰冰地躺在榻上,任

    三日前,他被狱卒以五两碎银贱卖给了人牙子,此后便被捆绑了起来,关在一个小小的柴房里。

    “你想,既然全家问斩,为何独独特赦他一人?倘若他涉及些朝廷里的隐秘之事,我们这般随意处置发卖,只会惹火上身!到时候被官家抓了关入牢中严加拷问,可就全都完了!”

    可如今,珠沉玉陨,那抹笑意也随风而逝,再难寻回。『战争史诗巨著:爱好文学』

    “说到头牌,我一向只知那倚红楼里的花魁依依姑娘,                                                却不曾想南风馆竟也有类似的名号。”

    可他不过将将走了两步,便感觉天旋地转,喉咙处涌上一股腥甜。

    “这样严重?”人牙子吃了一惊。

    “至于您的身份,”张妈讲出了当年的旧事,“大人,您那块刻有齐州何氏的玉佩,便是殿下当年嘱咐我从人牙子那拿走您的卖身契时,一并讨要回来的。”

    原来,一切恨意都源于他的自以为是,他自以为酣畅淋漓的复仇,不过是忘恩负义地伤害了这世上真正深爱他的人。

    同伙听了这话,却蓦然露出了惊慌的神情,急切道:“老弟,你糊涂啊!此人万万不可卖给贾当家做男宠!”

    他粗鄙地嘎嘎笑着,用那香肠般又粗又短,沾着油垢的两指捏起他的脸,对同伙炫耀道:“瞧瞧我收了一个怎样的好货!”

    “是我找了些门路,从狱卒那里买来的,据说,这还曾是个养尊处优的官家公子呢!”

    此话有理。

    “正是,更何况这奴隶一身细皮嫩肉,若是老弟你弄伤了些,可是要被压价的。”

    那双油腻肥手再次捏上他光洁如玉的脸庞,在他下颌处用力揉捏:“小子,若你安分识趣,我便温柔一些……”

    “可殿下她舍不得。”

    “好了!”

    “奴不知大人是如何避过了劫难,但这‘株连九族’四字,便注定了您无法光明正大地暴露于世人眼中,奴讲句不敬的话,若无淳华殿下阻拦,南风馆,反倒是一个极好的藏身之地!”

    对,对了,秋荷院!

    第三日清晨,他又被重新捆住身子,丢进牛车里,运去了西昌街。

    “大人!”

    何鼐冷笑出声,只当是张妈在为唐昭离扯谎:“帝王的掌上明珠,也会有不得已?”

    那秋荷院的五年,唐昭离会不会后悔当初救了他?

    这到手的香饽饽竟转瞬成了烫手山芋,还白花了他足足五两碎银!

    “老兄啊,你见多识广,今日就帮我掌掌眼,估一估贾当家能出价多少。”

    何鼐死死地盯着人牙子,突然猛地一挣,扭头在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此人虽不可做那些富贵老爷们的男妾,但却可发卖去南风馆,这南风馆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勾当,故而一向行事隐秘,对我们而言,也算是个安全的地儿。”

    “恰好我同一龟公有些交情,他那处就在西昌街口,不如我们过几日去碰碰运气?”

    “况且他姿容甚佳,瞧着,倒是个当头牌的好苗子,到时候和那老鸨吹吹牛抬抬价,或许也能卖个好价钱。”

    “大人,奴知道您一直怨殿下当年一意孤行,将你以面首的名义藏于府中。”

    “我不过是帮你提前适应一下南风馆的生活……”

    人牙子大喜,竟也不计较刚刚那一口之仇了。

    何鼐在柴房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三日。

    “老弟,莫要着急上火,”同伙突然出声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再忍耐一下。

    ……

    同伙骤然出声,喝止了他的行为:“老弟有所不知,在勾栏之地,雏儿可要比寻常的价高。”

    “来人啊,大人他晕过去了!”

    “殿下聪颖,仅仅齐州何氏四字,便足以令她明白您的身份。”

    “我管你老子是谁,都死翘翘了,你还想在这虚张声势?”人贩子大笑,“还淳华公主?你当我傻?这上京城中谁不知道淳华公主乃当今圣上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又怎么会找你这种要死不死的刑犯做夫君?”

    即使今日她未曾像前世那般,从人贩子手中将他救下,他也无所谓了,能够与她重逢,已然是美梦成真。

    同伙拧笑着捋了一把何鼐的头发:“老兄,还得是你!这妙人儿是你从何处搞来的?”

    “大人,老奴斗胆妄言,当年您父亲的罪名乃结党营私,搜刮民脂,这可是极重的罪名,按照我朝刑法,此罪当株连九族。”

    他冲何鼐咧了咧嘴:“你最好是能卖个好价钱,如不然,我可绝不饶你!”

    他要去见她最后一面,他要去质问她为何藏起真相,为何不对他坦诚,为何就这样轻易地离去。

    他终是重新寻回了她,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殿下对您是极为上心的,当年她命我从人牙子那拿回您的东西后,私物如数归还给您,而那张卖身契,则被殿下烧了个干净。”

    鲜血从何鼐口中喷出,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啪!

    何鼐坐在腌瓒的牛车中,在心中默默地宽慰自己,今日是与唐昭离的初见,这些日子受的苦,全都是为了成全今日。

    “但有一事,老奴需得为殿下澄清。《宇宙冒险推荐:儒学书屋》”

    他看着手中捏着的这张隽雅俊脸,愈看愈气,忍不住张口斥骂道:“瞪我作甚,你这个赔钱货!”

    “好罢。”人牙子不情不愿地收了手,“既是如此,那便解了他的绳子,将他在这儿关上几日好生将养着罢。”

    人牙子目光短浅,不曾看出他饱读诗书,是经国治世之才,只是对他的容貌颇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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