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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霄,快走吧。

    “何鼐他一向心思极深,绝不是你说的那等纯正良善之人!”

    “昭昭,你信我一回。”

    “没有,”她有些黯然,“只是好久未见崇三,有些想念。”

    “行啊。”唐昭离想也不想,一口答应。

    崇三,永别了。

    昊王曾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如今新皇即位,曾经的昊王旧部倒的倒,逃的逃,而她,身为昊王胞妹,当朝右相的发妻,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是她所有不幸和苦难的开端。

    比如我。

    唐昭离用力地闭了闭眼,想要逼退眼中湿热的泪意。

    “不就是一朵珠花么?充其量也就是这彩色琉璃稀奇些,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至于这样痴痴傻傻地盯着看么?”

    “哎!父皇别走,有事有事!”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一直如曾经那般无忧亦无虑,我只是……。”

    但她如今却是要得寸进尺,最后再骗他一回。

    “嘿!你这女郎!”

    唐佑宁倒是没心没肺,怪腔怪调地大叫:“你到底有多少想念,怎得这样不值钱!”

    “你在胡说什么?”她蓦然冰冷了神色,怒叱道,“何鼐怎会算计于我?”

    仁康帝忍无可忍地给了唐佑宁一个爆栗。

    唐昭离大声地嗤笑道:“崇霄,你未曾娶妻,不会明白夫妻二人心心相印,举案齐眉的日子是多么地令人心满意足。”

    你应当是雪域高原上展翅的雄鹰,是苍茫草原中孤傲的狼王,你可一定不要留恋一切束缚你自由,消磨你意志的囚笼。

    幼时的她顽劣,常常使坏坑骗崇霄,可他却从不曾真的对她动怒,从来都是纵容她,包容她的小性子。

    世代镇守北境的崇家军,是匈奴最后的顾虑。

    她永远不会忘记仁康二十七年的惊蛰,就是在这一日,她独自一人走上西昌长街,遇见了正被人贩子毒打的何鼐。

    见他默然不语,唐昭离咬了咬牙,加重了语气。

    “今日不把那片骈文给朕写满意了,你就别想出御书房的大门!”

    压下的恨意重新浮出水面,他们像一根毒针牢牢地扎在唐昭离的心口,提醒着她重生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沉重的泪水一滴滴渗进宽大的衣袖中                                                ,深深浅浅,斑驳了花纹,恰似她那颗遍体鳞伤的心。

    “他若当真爱重你,为何要休妻?又为何要将你关在这府邸的角落,不闻不问,任你自生自灭?”

    见状,崇霄急切地辩驳道:“你可万万不要被何鼐蒙蔽了!”

    “崇三有什么可想念的,且不说他前些日子已出发返京,便是他没有回来,江南风景甚美,又恰逢春笋的时节,想来那厮窝在淮左外祖家,定是吃好玩好,乐不思蜀了罢!”

    唐佑宁站定,拧眉思索了一会,道:“就定在惊蛰那一日罢,我给崇霄去信知会他一声。”

    他顿了顿,那句“想要保护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又该怎么办呢?”

    她要改写这该死的命运。

    “你不能因为你形单影只,便要胁迫我与你形影不离。”

    心尖有尖锐的痛意弥漫,唐昭离故作冷漠地撇过头去,以此掩饰自己脸上再无法藏起的悲怆之色。

    “倘若你不喜北地,那便算了。”

    而身为崇家家主的崇霄,更是骁勇善战,用兵如神,自他十年前接手北境起,四击匈奴,每战必胜,从无败绩。

    这句话太轻太轻,像一缕捉不住的微风,却骤然吹红了唐昭离的眼眸。

    “崇霄,自你离开上京,驻守北地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我们将会形同陌路。你走罢,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昭……淳华。”他轻轻地开口,声音嘶哑艰涩,“我并不是要害你。”

    “我只是怕你独自一人在上京,没人护着你,过得不好……”

    “何鼐他绝非良人,如今陛下和殿下皆故去,我又远在北地,倘若他要对你动手,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卑微的恳求:“昭昭,你便信我一次,和我走罢。”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离开我这个骄横跋扈,不识好歹的落魄公主。

    ……

    他站起身来,惯来挺拔如松的身躯竟显得有些颓唐。

    唐佑宁嬉皮笑脸:“阿离,你怎么呆呆的?”

    你可万万不要回头。

    唐昭离终究还是狠下了心来。

    “你不是不知,他一向高风峻节,最是正直不过,如何会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举?”

    “嘿,想什么呢?”

    唐佑宁一边抬脚去追仁康帝,一边急急忙忙地回头冲唐昭离喊:“再过几日崇霄便能抵达上京,昭昭,你要与我们一同去城门口迎接他吗?”

    “崇霄,你让我如何信你?”她嘲弄地望着崇霄,疾言厉色道,“你如今是在做什么?是在挑拨我与何鼐的夫妻情谊么?”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儿时那般不顾男女大防地瞎胡闹!”

    “我已经嫁人了,此后的人生只会是在深宅大院之中操持家事,相夫教子。”

    “你便这样见不得我好?我已经失去了父皇和兄长,可不想再失去丈夫!”

    但她却绝不能这样选。《近期必看好书:爱好文学》

    “你要好好的。”

    她不能这样自私,不能明明自己身陷泥潭,却还要将崇霄也拖下来一起沉沦。

    “你有那个功夫想念崇三,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日日被父皇考问功课的三哥我!”

    唐昭离用力地攥紧了手。

    “淳华,就此别过。”

    “若是无事便走罢!少在这儿吵你妹妹!”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竟还挑剔起朕给你布置的功课了?就冲你这碎嘴,多少功课都不够你写的!”

    唐昭离撇了撇嘴,故意摆出一副讥诮的神情。

    即便他们二人曾因何鼐生了嫌隙,即使他们多年不通音信,可崇霄还是来了,跨过千山万水,翻过深宅大院的高墙,想要带她离去。

    他会平步青云,名垂青史,他会成为一位被后人敬仰的雄才。

    “嗯……”

    “我没有……”崇霄低下了头,浓密的睫羽垂下,遮住了他眸中的凄楚酸涩。

    她已经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故意皱起眉头,一脸嫌恶道:“北地偏远苦寒,民风彪悍,我可受不了那等蛮夷之地。”

    “哈!真是笑话!”

    唐昭离:“……”

    离开这人情淡漠,利益至上的上京。

    唐昭离在心中冷笑。

    这些年,先帝与新皇的博弈令整个朝野动荡不安,北边的匈奴见状,野心渐起,蠢蠢欲动。

    至于何鼐……呵。

    仁康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这个时间令唐昭离心中一沉。

    “昭昭!”

    他夸张地拧眉,怪声怪气道:“莫非,这亮晶晶的小玩意儿里另有玄机?将你的魂魄给摄了去?”

    “不是的……”崇霄无措极了,连声辩解道,“昭昭,我绝无此意。”

    如今边境局势紧张,新皇一定不舍得废了这样一把锋利的刀,即使他曾为昊王的伴读。

    他本就利益至上,又怎会不愿意用一个早已没有利用价值的发妻,换得新皇的信任与欢心?

    这绝对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而她,早已是一颗弃子了。

    昭昭或许,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哎呦!父皇!”

    ……仁康二十七年的惊蛰。

    可以说,新皇下的那一纸诏书,不仅表达了对她的厌恶,更是一种对何鼐的警告。

    只可惜,不是他。

    他还有很长很好的一生。

    你确实不曾骗过我。

    他突然哽住,闭目稳了稳心神,这才重新开口。【经典不容错过:万能书屋】

    我会疯掉的,崇霄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从小到大,我崇三何曾在正事上哄骗过你?”

    “不过,过几日是几日?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儿。”

    她执拗地扭过头去,不肯再看他一眼。

    但崇霄却不是。

    一只欠抽的手在唐昭离眼前晃了晃,将她骤然从回忆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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