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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二楼顿感开阔,船房是个回字行,临河一面辟出几个雅间和一座大厅,厅外还有露台杂坐。

    厉天舒慢慢走进,总觉得自己养了个小动物,即便竖着爪子发脾气,心里也只有爱怜。

    司命将嘴里的粽子咽下去,说什么也不肯吃第二口。

    “厉将军不然我们拼一间吧,如今龙舟马上要开赛了,眼下也没有时间再寻其他的茶楼了,这雅间也不算小,你看这样可行?”

    厉天舒没有答话,而是看向司命,面带歉意:“今日是我没处理好,本想特地选个地方带你看龙舟赛的…”

    厉天舒抬手点了点他颊侧的梨涡:“莫生气了要多笑,我喜欢看你笑。”

    “厉将军?”窗边那个高个的姑娘走过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解风情!

    那边许姑娘也开始猜测,和厉天舒指了同一个。

    莫说雅间了,就是一张茶桌也有上百个人抢,厉天舒提前定好了位置。

    “哎等等我呀——”厉天舒见他气呼呼地往前走,会心一笑:“做什么走这么快,人这么多小心再把你丢了。”

    心头像是蒙了薄雾,百般不痛快。

    许姑娘赶紧遮了遮她的眼:“非礼勿视,莫打扰人家,快吃你的粽子吧。”

    司命手执酒盏,只是沾了沾唇:“醉了我也不让你背,我自己爬回去。”

    她看一眼,这鼓便响了一下,不过片刻便乱了鼓点。

    厉天舒走出一段路后,听不到熟悉的脚步声便回头看,见他走一步磨一会儿。

    厉天舒点了点头:“姑娘是?”

    人群顿时炸开,河面震荡小篷船随之牵动。

    “二位姑娘莫慌,”厉天舒面向小二:“你带我们走错了门?”

    *

    厉天舒也目光跟随,想看看哪个龙舟能夺得魁首。

    两人并肩行着,谁都不肯伸出手去牵。

    厉天舒见他点头:“那便这样吧,叨扰了。”

    厉天舒有些为难不愿退让,自己今日是特地定了这个雅间,好留给自己与决明一些独处的时间。

    司命贴住她的手臂,勾着她的小指:“你不牵我,那我牵你好了。”

    用罢了饭食,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看窗外。

    许姑娘看了看二人交叠的衣袖,思量了一下,便贴心地带着妹妹坐远了一些。

    “原来是许姑娘。”当今太后便是姓许,皇帝的外家。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司命将头靠在她肩上:“你觉得呢?”

    “二位若是还有其他吩咐尽管叫我,咱们楼里膳食好酒都不缺,廊子上都有人候着。”

    对上她柔和带笑的眼睛,耳根便有些热,两人错开半步,裙摆随着走动叠在一起,像水道中相依的流水与粉荷。

    大鼓昂扬,龙头劈浪,大楫划出了残影,惊湍跳沫。

    两人出来前不曾用过早膳,自己不食五谷,厉天舒可是凡人,不能饿着。

    小二慌了神,赶紧看厉天舒给他的对牌:“没错啊就是这间。”

    司命睁着眼,睫毛像莲花瓣一样颤动:真是呆子!

    她故意的!

    “姐姐……”许家妹妹满脸通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瞧见有人走进来,也是大吃一惊:“小二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

    司命下意识勾唇,他总是无法拒绝厉天舒的要求。(最火热书籍:漫客文学)

    “走那么快做什么……”

    司命对着厉天舒殷殷目光不好拒绝,只能咬了一口,然后便再也不肯张嘴了。

    另外还有十艘龙舟艇,声色缭乱,只等着开锣了。

    系在手臂上的长命缕,随风穿过两人相贴的指尖,宛若戏耍的蝴蝶。

    河面上飘着数百小篷船,蓬上挂着羊角灯,船头摆着茶炉,船首尾相衔,人声鼎沸。

    厉天舒道谢,顺便将自己桌上的小粽子递了两碟子过去。

    影影绰绰瞧不真切。

    下面已经有小船添酒开宴,开始押宝。

    那边许家姐妹是对坐,这边厉天舒却和司命坐到了一边。

    四人各自坐下,雅间极大有两张茶桌其间还有屏风遮挡。

    “那个吧,”厉天舒探手一指:“那个船头画龙的走势极快,虽然目前排第二,但是瞧着能在过弯处越过去。”

    司命觉得自己来得太晚。

    既然怕我丢了,为何不来牵我……

    河堤上站满了人,酒楼茶馆早早便摆好了摊子,既能喝茶还能一观龙舟竞渡的热闹。【玄幻修真推荐:蓝月小说网】

    两人肩挨着肩腿蹭着腿,连个纸片都插不进去。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许家妹妹,隔着屏风看得脸都要红了,脖子都僵了也绝不扭过头去。

    司命咬了咬唇,转过脸看厉天舒,见她一脸兴味,甚至脚下的步子都越来越快。

    司命放下酒,给她剥了一个粽子拨到小碟子里。

    厉天舒将酒推到他手边:“略尝一尝?不要贪多,若是上头了我可要背你回去了。”力道容不得他拒绝。

    手指被她攥在手心里,不自觉就跟着她向着前方临河茶楼跑去。

    赶到茶楼,一楼已经坐满了人,厉天舒递出自己的对牌,小二一瞧赶紧将二人往楼上领。

    她在边疆呆得太久了,从不曾有这般夏日热闹的时光。

    站在窗边的圆脸姑娘柳眉倒竖:“我们可是连银子都付了,你们掌柜亲自领我们上来,你们茶楼真会做生意,一鱼两吃。”

    不一会儿两人并肩而行,司命见她停下来等自己,心里的暗恼烟消云散。

    救了她后,他便养成了习惯,总是想着她要吃饭。

    司命不在乎,他又不是真的要看龙舟赛。

    男客头戴冠帽,女客轻执团扇,还有卖花的小郎穿梭其间。

    小二带着人走到雅间,做了个请的姿势。

    厉天舒自己吃了好几个,见他不动筷子知道他这不爱吃饭的毛病还没改,便亲自夹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吃一点。”

    便也不再捉弄他,脚步也慢了下来。

    龙舟赛选取了一段直通通的河道,和一惊险的过弯处。

    声音慢慢变小,像是低声细语。

    心口像是藏了一个小鼓。

    是两个粉面桃腮的年轻姑娘,桃花一般,正站在窗边向外看那龙舟。

    竹帘撩起,小二送来了菖蒲酒和小巧的粽子,厉天舒剥开一个是豆沙的,还有淡淡的艾草香气。

    说是茶楼其实是半个船房,自从京里开始盛行龙舟竞渡的赛事,城内和城外贯通的护城河河堤上便建起了一片茶楼。

    司命见她一心要看赛龙舟,眼里好像没他这个人,气得七窍生烟。

    厉天舒倒是吃完了一整盘,她早年行军,连干硬的胡饼能吃一大摞。

    茶楼一半建在地面上,一半以船房的形式建在河堤上。

    距离拉开,司命盯着她的背影,蓦地使了力气越过她去,把人远远甩在后头。

    厉天舒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你若是觉得不舒服,等咱们看完龙舟赛便下楼去,端午集市上热闹得很…”

    没有拼杀没有烽烟,只有迎面暖醺的风。

    司命瞪一双桃花眼,控诉地看着她,见她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心蓦地软了。

    她忍着笑,装出一副不解风情的模样。

    厉天舒像是发现了什么小游戏,总是逮着机会塞给他一口,换来他皱眉躲避,不由得心情大好。

    随着锣声敲响,十数龙舟飞速地冲出去。

    但是如他俩这般,肌肤相亲,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却把人羞得都不敢看第二眼。

    端午这日,店家便将后面船房的大窗统统卸下,面向河面,大好的观景之地。

    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她就将人拉到腿上坐着,那才叫有情趣。

    “二位来的正是好时候呢,龙舟赛马上开锣,再晚一会都瞧不上了。”

    朱栏绮疏,竹帘纱幔,水楼中漫出淡淡茶香。

    两个姑娘都这样提了,难不成他还能说个不字。

    许姑娘自己也扫了一眼,虽然表情未变,白皙的脸颊却透出一股红来,赶紧将目光移到了窗外的龙舟赛上。

    一家有对牌给了银子,一家是掌柜的亲自领过来,两个都不能得罪,小二急得满头大汗。

    尽收眼底。

    可惜,可惜。

    许家姐妹兴致高昂,眼睛都快看花了。

    而且他看不得厉天舒为难。

    高个的姑娘忙道:“我姓许,厉将军大概不认识我。”

    虽说也不是没见过互诉情谊的公子姑娘,相约出来看看花灯过过节。

    厉天舒颔首。

    只是才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客。

    许家妹妹笑着附和:“我也觉得,表哥

    他脚下的步子也不快了,像是黏在了石板路上,走得越来越慢。

    人群中,厉天舒长身玉立,手中晃着腰间玉佩,一张脸明艳动人,比世家公子还要风流万千。

    “姐姐,你说哪一艘龙舟会赢?”

    两人从背后看去,好像一抱一坐,亲密无间。

    屏风外,许姑娘特地送来了一壶酒并两盏青玉杯:“厉姑娘尝一尝这酒,是我从家中带来的,味甘绵长,姑娘家也能喝。”

    只是在有人碰过来的时候,拉一拉衣袖,把人带到一边便放手。

    像个米团子一般,粘在了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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