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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一班,祝瑶。

    高二一班,祝瑶。

    比起暗恋未果,比起我暗恋的人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还要再悲痛一些的事情是什么?

    祝瑶抬眼看着她,她亦是没有闪躲。

    高三一班,祝瑶。

    听到这个名字,祝瑶又是一阵心悸。

    这么多年,《春日》仍旧被保管得很好,看得出来很用心。

    或动或静,或笑或哭,或正脸或侧脸。

    “你说可不可笑?C为了送女孩毕业礼物,托我给所有校友都送了一遍,导致我也不晓得我在那些校友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你说这本啊,我记得前段时间被买走了。”)

    找到了。

    每一张,那些文字,都远远超乎她的意料,也许她永生也不会想到——

    这么晚了,老板卫景明竟然在,他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小憩。

    《我见青山应如是》

    她倏然回忆起了四年前毕业季的夏天:聒噪不停的蝉鸣,宽大的学士服,突然而至的电话,人影寥寥的巷口,急匆匆的步伐,等待已久的严薇,还有,严薇身旁的那辆车。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像被抽中了神魂,喃喃道:“……陈逾白。”

    祝瑶搭了他的话:“除了我,还有谁?”

    祝瑶发了疯似的,到当年那个书架的位置,一层一层地逡巡寻找。

    “C在那个时刻发消息给我,让我告诉女孩,他要出国了。其实我根本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告诉她有什么用?难道但凡她露出一丝不舍,C就要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吗?”

    “但C说,不用了。”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卫景明愣了一下,才抬起手,对着画像看眼前所站之人:“小祝,这画得是……你?”

    严薇笑了一声,似是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心事,通体畅快地肯定了她:                                                “对啊,你说得没错,C就是陈逾白。”

    ……

    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些资料很契合她,所以她才会在里面感觉到用心,所以她才进步得那么快。

    从来都是陈逾白。

    “你是在问我?”严薇摊了摊手,“很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这么游荡着,游荡着,她竟徒步走到了一中……对面的“时间对面”。

    卫景明抬了抬眼道:“还书。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走了一本我书架上的非卖品,现在还回来了。”

    “我跟C建议说,既然舍不得,不如追上去。”

    那就是高中时期,她的画像。

    “陈逾白啊。”卫景明闭眼摸了摸眉,“小祝老师,又有何贵干啊?”

    高一一班,祝瑶。

    从严薇不带停歇地说出最后那一段故事时,祝瑶就开始呆住了,不是因为别的,而仅仅是因为……这个故事,她分明是非常熟悉的。

    《喜字红笺》

    她掐了掐指腹,抖着手翻到背面。

    渐渐地,渐渐地,她才意识到,那些东西是陈逾白转交给她的。

    ……以及车里那个人。

    祝瑶被钉在原地半晌,怔怔地望着他想。

    《道由人心》

    “女孩离开之后,C打开车窗,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都消失在巷口转角了,C还在以同样的姿势,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看了好久。”

    高三一班,祝瑶。

    高三一班,祝瑶。

    她傻住的那一下,卫景明眼疾手快将东西都捡拾了起来。

    祝瑶快站不稳了,她压着声音说:“所以呢,陈逾白今天来做什么?”

    《知我者谓我心忧》

    所以,陈逾白说谎了。

    严薇……没有理由要编一个故事骗她。

    祝瑶表情强装冷静,手接过那些纸时才稍显颤抖。这时卫景明提醒道:“背面好像有字。”

    《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易好》

    (—“可能,就有人喜欢这样的呢?即使它破碎、不美丽,但也许在某个特定的人眼里,它就是不可替代的。我记得那位买主进店是直奔那本书而去的,然后立即就来原价付款了,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女生穿着学士服姗姗来迟,我合上手机,开始跟她聊天。但我跟她根本就不熟,所以只能扯些有的没的的话题尬聊。”

    怎么可能?

    从来都不关书店的事,而是陈逾白,为了她一个人整理的,为了针对她学习的每一个薄弱点。

    或铅笔素描,或圆珠笔勾勒。

    优秀范文:

    《你亦是行人》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除了严薇告诉她的事情之外,她也找不到任何的其他证据能够佐证。

    “你知道吗?其实C一贯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我其实特别想亲眼目睹他发一次疯,看看他又争又抢是什么样子。但是太可惜了,我没有看到。”

    “我不知道应该聊多久才合适,也不知道C需要多少时间望向那个女孩子,所以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拉些家常,尽量拖延些时间,直到我实在撑不住了,才没头没尾地结束了对话,一看手机,竟然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祝瑶突然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不可置信,也不敢置信,她想拽着严薇的手臂质问:你在说谎,怎么可能是这样?!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他抬头瞧了一眼,却没有迎客,反而调侃道:“今天怎么着了,一个两个都往我这儿跑。”

    只不过,并不是以她的视角讲述出来的。

    祝瑶不敢想那个答案。

    “C当时就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眼睛一直望向那个女孩。”

    “祝瑶,”严薇突然停住叫她,眼神直直地望过来,“所以,你知道C是谁吗?”

    祝瑶一下子有点摇摇欲坠。

    祝瑶愣了半晌,只听得他继续输出:“我都毕业多少年了,上哪儿研究最新题库啊,太看得起我了,那些知识点,不知道几百年前就还给老师了,还指望我成出教辅的人,我怎么不上天?”

    卫景明被她这架势惊到,也紧随其后。

    祝瑶笑着笑着,突然流了泪,边笑边哭,宛如

    怎么可能是陈逾白?!

    ……书架、非卖品。

    可很多年前,我真的收到过你整理的错题啊。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忘了很久的事情,她急切地问:“之前有学生说,你这儿好像卖错题集,还有整理知识点的资料?”

    《不废江河万古流》

    意识到这一点后,祝瑶彻底崩溃。

    卫景明无语地睁眼,抱臂问:“到底谁传的这谣言?我这儿是正经书店,卖书的!卖书的!卖书的!谁卖错题啊?让我揪出来谁乱传假新闻,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无法反驳,无法再欺骗自己。

    **

    “虽然我只是个局外人,但那个瞬间,我也感觉到了无尽的遗憾。”

    “他向我道了谢,最终按照原本的计划出了国,那也是我和C最后一次见面。”

    “不会的,陈逾白怎么会来南大找我?”

    “后来我用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问C。而C回答说:对,是的,只要她有一丝不舍,他就放弃。”

    高一一班,祝瑶。

    你知道的,祝瑶。

    “扯远了,再说回这个故事。我按照C所说的,把他留学的消息透露给了那个女孩,说完之后,我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反应,我想车内的C同样也是如此。可是女孩呢,她只是微微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云淡风轻地恭喜了C,和其他任何一个得知这个消息普通同学没什么不同。”

    他好奇地抻平那一张张纸,待到全部展开,纸上的那些痕迹才全部映入眼帘。

    “道完祝福后,女孩就带着我给的毕业礼物离开了。哦,纠正一下错误。其实不是我给的,那个毕业礼物是C准备的。”

    她永远也不会想到。

    她想了一万种理由扼杀她脑海中的那个可能性。

    一如这八张印刷纸拼凑起来的:

    你只是不敢承认。

    高三一班,祝瑶。

    那天的聚会,祝瑶早早退场,她魂不守舍地游荡在马路上,耳旁反复回想着严薇说的话。

    “我没法给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祝瑶,”严薇停顿了一瞬,一字一句地说,“一个男孩在四年时间里,几十次跨越千里,上百张来回车票,只想见一个女孩一面,不计得失,不论成本,你说这是为什么?”

    “呵,真是疯子啊。我当时真实地这么想。”

    很多年前的那个画面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

    祝瑶快速将书从架子上拿下来时,里面夹的一沓纸片“哗啦”一下全都掉在地上。

    还能是为什么?

    那是一张张少女的画像。

    (—“可是……可是……这本不是在阅览书架上的吗,应该是非卖品吧?而且,而且都被翻得很破旧了,有些地方都缺角了,看着不崭新不漂亮,怎么会有人买这样一本旧书呢?”)

    这些词组合起来让她想到了什么,祝瑶宛若又是被重重一击。

后可能没机会了。C说,既然她还有男朋友,那就不想打扰到她了。”

    她永生也不会想到——原来,陈逾白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把作文印刷纸翻了面当草稿纸用。而恰恰相反,他如此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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