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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是啊!你这算什么!他又不知道。”

    隔着围栏,祝瑶一眼认出那个少年。她费力地去看。

    拍得差不多结束时,她接到高中同学严薇的电话,说有东西要给她。

    严薇:“晚上有空吗,顺便一起吃个饭?”

    “知不知道他在哪个学院?”学姐问。

    祝瑶……祝瑶不敢回答。

    她想,那就再试一次吧,等下半年研究生到了北行。

    “现在呢?”第一个室友问,“现在是个好的契机吧?还完了助学贷款,奖学金到手有了底气,最最最重要的是,还保研了北大!”

    病因不明,可能是因为短时间两次长途奔波,可能是因为凌晨露宿街头,也可能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

    火车硬座难捱,到达北城南站,祝瑶背着包下车时,感受到一股无名的情绪。她茫然地在穿梭的人群中站立着,看着周围熙熙攘攘,却觉得自己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孤独无依。

    *

    她一直在做项目、参加比赛、考各种证、尝试发论文,每天忙得脚都不沾地。因为太忙了,她渐渐习惯不去想起他。

    “唉,但我是可以理解瑶瑶的。如果是我,好像也很难说出口。”

    第二天还约了校内的摄影师拍宿舍学士服毕业照,宿醉之后头脑总是昏昏沉沉,但睡醒之后就在洗漱装扮,誓要给大学留下最后一抹色彩。

    祝瑶怕让她多等,也没回去换衣服,就这么提着学士帽一路往她所在的位置赶。

    外来访客不能轻易进大学校园,祝瑶在外面踌躇半天,才终于遇到一位善解人意的学姐,问她怎么了。

    祝瑶和严薇并不怎么熟悉,高中如此,大学亦如此。只不过一中考上南大的学生拉了个群,他们俩都在群里。偶尔,校内组织学生活动时也能碰见,顶多是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短暂交集之后,渐行渐远。

    没有。

    可是当他看向她的那两秒,就是这两秒钟,让祝瑶恍然发觉,哦,原来她从来都没忘记。

    祝瑶点头,报出了名字。

    她根本就做不到。

    哪知严薇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反而一反常态,一直在跟她闲聊拉家常,硬生生让她在巷口多站了二十分钟。

    为这一路的奔波。

    她好像快要忘记他了。

    严薇:“来了就知道了。我在xx巷口等你。”

    “我不信,你那次从北行回来后,所做的努力,全然没有他的因素在。”

    但当时,祝瑶给她们的回答是,“结束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很难说值不值得。

    是故事的结局本不该如此,是她从始至终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还是,她没有跟他认真道过别?

    19岁的他和她记忆中的几乎没有区别。

    总是这样。

    然后他会回头,反手打回去,和起哄的人群笑作一团。

    祝瑶没有多说,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室友们很是心疼,摸着她额头探温度的时候问:“就这么喜欢那明星?值得吗?”

    *

    “这也算有联系??”室友气得牙痒痒,“你都去北行找他了,至少打个照面说句话啊!”

    “行,我带你进去吧。”她就这么混进了这偌大的校园。

    校园里人来人往,球场中熙熙攘攘。

    没有听说过。

    要如何让卑劣染上童话色彩。

    然而这个念头被很快打破。

    祝瑶没订酒店,不知道该去哪儿。

    从北行南站返回南邑的路上,她见证了一辆高铁从她所乘坐的火车旁呼啸而过,一个照面之后,就连高铁的尾巴都瞧不见。

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而她总能精准辨认出别人玩笑时叫他的名字。

    阳光倾洒而下,吹来了一个夏天燥热的风。

    风燥热难耐。祝瑶出来后,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校门,然后慢慢地扭头离开。                                                /p>

    祝瑶回答说:“我想进去看看,找一个人。”

    永远是这样。

    她的确没有再做这种傻事。大二那年,她开始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到专业课的学习上。

    祝瑶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城市漫无目的地漂着,最后走到北大的门口。

    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陡然一颤。

    “江然吗?”

    为他。

    阴差阳错,阳错阴差,曾经壮志满酬地要考上北大,最后终于光临时,心彷佛死了一般寂寥。

    至少她好好告过别。

    她想,原来有些人从遇见开始,和他就在倒计时;原来拥有的同时,也在失去。

    散场了。校道上满是学生,人声鼎沸,他们兴奋地在讨论刚才那场球赛。

    要怎么才能忘记?

    “行。”

    那个晚上的夙夜谈心后,在室友的鼓励下,祝瑶有了一点信心。

    那时的她对未来一无所知,欠着助学贷款等一屁股的债,在什么方面都没有拿得出手的成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逾白。

    她好像,真的已经放下了,也释怀了。

    过了很久,她解锁手机,打开相机,调整为前置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和球场里那个人合了张照片。

    “什么东西?”祝瑶疑惑。

    “没有记错的话,这两天新生球赛,他应该在篮球场。”她给指了路,“我还得去上课,那就拜拜啦。”

    可围观者好似要震破耳膜的尖叫声和呐喊声提醒着她,还是不一样了。

    大学四年,追求她的人不少,但她没有谈过一次恋爱。遇见过很多人,她还是觉得,好像没办法再喜欢上其他人。快毕业的时候,她想,要不然就妥协一次,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没办法呢。

    “陈逾白。”

    她看着门口那四个字烫金的校名,一遍又一遍,很想哭。

    “哦。”没人会懂祝瑶那刹那的难过,因为她只是像得知了一位普通同学的近况那样,故作云淡风轻地笑着,“那真是恭喜他了。”

    就只是这么看着,祝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这一层同学身份,终究抵不过人山人海的山呼海啸。她不过只是里面一条找不到方向的小鱼。

    没有人和她说。

    “我也是欸。”学姐挑了挑眉,有点好奇地问,“你找的不会是陈逾白吧?”

    她久久耿耿于怀的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能力住得起北行的酒店。

    意思就是,到这儿咱们就可以说再见了。

    就到这儿吧。

    “陈逾白?”

    大三下,她拿到校内推免研究生的资格,参加了各所高校的保研夏令营,直到大四开学才渐渐闲下来,最后保研被北大拟录取。

    “啊?”祝瑶婉拒,“不了吧,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可是现在,他是她跨越人山人海,也许才能见一面的人。

    “陈逾白!”

    “你听说了吗?”严薇告诉她,“他要出国读研了。”

    为自己。

    有一瞬间,她们俩都沉默了。

    爱本就是无解的命题。

    “对啊对啊!你保研北大了!不要让自己留遗憾啊!”

    祝瑶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当时不是一个好的契机。”

    那天她委婉地拒绝了那个男生想继续和她发展的提议,回去之后,晚上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几乎都是在一中时的一些片段。

    她在室友的介绍下去见了一个同龄男生,对方很优秀,人也不错。

    祝瑶在心里暗自感慨了一番她实在会做人,也实在念旧,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还道:“辛苦你跑一趟了。”

    祝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

    聊记忆已然不深的高中生活,聊老师、同学近况,聊……陈逾白。

    空闲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高中时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那年从北行绿皮回来,祝瑶罹患一场高烧,那晚烧得整个人神志不清。

    其实她要交给祝瑶的东西是一件毕业礼物,听她的意思是,她给一中校友群的每一位都准备了。

    梦中,穿着校服的陈逾白轻轻扬起一个笑,造成她一生的失守。

    每当她自以为等到了一个契机时,总会有人告诉她,你运气不太好,其实那个契机早就不存在了。

    来的路上,她费尽心思,思考见到了要说什么,如果他问她来做什么她该怎么回答,如果他问她为什么最后报考了南大她该怎么回答……都没用上。她没有丝毫的勇气,也没有丝毫的底气去回答这些问题。并且,她也不得不承认,或许陈逾白已然忘记了她。他有了新的同学,新的生活,过往都成为了序章。

    祝瑶沉寂已久的心再一次痛起来,是那种闷闷的痛,像是被十七八岁时候的大雨浸润了太久,直到这一天,才终于发现它早就生锈了,一动就咔嚓咔嚓地疼。

    她只觉得这太像欧·亨利式的小说结尾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严薇立在一辆车旁在刷手机,见她来了,将手机息屏。

    要什么时候听到他的名字,才不会有心上被开了一枪的破碎。

    祝瑶一个人轧了北行夜晚空空荡荡的马路。到了凌晨两点,才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趴在桌上极浅地睡了俩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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