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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到这一刻来临,周灵还有些恍惚。总小恒不愿离开丰州那一刻起,她便做好了有朝一日被戳破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你说是我纵容手下杀了她爹娘?”萧怀远直指周灵,满脸不可置信:“混账!”

    “你。”

    “你的霜雪剑,不是一直挂着林姝送给你的荷包,时刻不离?”萧衡语速极快:“铁证在前,你要我怎么相信?”

    “萧广,我也问你,刚刚你说的那些,是否属实。”

    “为什么?”

    “辛苦了。”

    直到那天在码头。

    “不对。”萧衡反应敏锐蓦地抬头,然而萧怀远一察觉他有所动作,便挥剑向周灵刺去。她躲不开,眼睁睁看着剑身离自己越来越近,镶嵌在上的宝石带着刺眼的光。

    他们俩仍然在对峙,萧怀远道:“不错,荷包是阿瑶赠予我的,我一直收在身边。”

    “是你。”

    “你你你你干什么?”

    几度反转,天旋地转,正当她以为此后的世界就如白光闪烁迷迷蒙蒙之时,一缕发丝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他转头问周灵:“你也猜到了,对吧?”

    “你一直说,那些杀害你爹娘的凶手,是衣袖刻着景字的士兵,有没有骗我?”

    “但你记不记得?”萧怀远一面说一面朝他们靠近:“父王的圣旨下来是在什么时候?”

    “哎哎哎哎喂喂!”

    兄弟之间,冷语相向剑拔弩张,在场之人都被这种气氛吓得不敢出声。周灵仍然站在萧衡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嘿,你这个人我好心好意给你指条明路。”他气着了,嘴角扯上天,露出一排尖尖牙。

    那人曾经对她说,贴身的武器挂不了这些。所以她就猜,这个东西对他一定很重要。

    “只需要告诉我这个,拜托。”

    两个时辰前还当他是玉面小菩萨,两个时辰后活脱脱一个阎罗。

    “萧衡,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一定放过小柳儿。至于要不要替我报仇——”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碰到那些人的。

    “哥!”

    “顺带说,我没有什么手下。父王叫我来郢城,是为了协助你和皇叔。”

    说罢他瞬间将萧衡的剑从背后抽出,剑身泛着银亮寒光,周灵尚未看清它的样子,忽地脖子一凉。

    萧衡突然不说话了。

    萧怀远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出声,硬生生咽了无数的疑问。

    周灵清清楚楚看到,这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

    萧衡心里一堵,他当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人懂他说过。他醒来后浑浑噩噩,脑中只有剑身贯穿对方首领胸膛的那一刻,以及他最后目眦欲裂的表情。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那里的人那里的事,父王仍然对他说:

    “你不能这样骗我。”睁开:“你明知道不是他。”

    “别别别。”

    但并不知道那荷包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什么霜雪剑。他们在郢城被萧怀远追杀的那一日,站在悬崖边,萧怀远的弓下挂着一个类似的东西。

    “所以我后来对你说,别再管这件这件事了。”周灵轻轻道:“杀了我或者是什么都可以,放过小柳儿,她是无辜的。”

    萧衡将她护在身后,直直看着面前的萧怀远:“一件一件事,问清楚了我们再上船。【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那一战之后,你在郢城做什么?”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你。你究竟在做什么?还是说你在撒谎?”萧衡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他一贯冷静,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萧怀远原本紧皱的眉头倏然展开,眉心那颗红印也恢复原来圆滚滚的样子。

    萧衡的大拇指附上她的眼球,声音颤抖:“你没事吧?”

    萧衡脸色铁青。

    萧衡动了动手腕,剑尖直指萧怀远,面容冷峻。

    半晌,他想到什么:“算了,不跟犟种生气。”

    “但我也承诺过,一定会帮你。”

    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复仇?人都是眷恋温暖又怕火的东西。看到机会就要扑上去试试,不管三七二十一寻来了许许多多的木柴,却只有在燃烧的那一刻才能分辨这是温暖还是灾难。

    他已经知道了。

    “萧广。”萧衡平静道:“我答应替她找出杀害她爹娘的凶手,这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其他。”

    “对,就在去年。”他越靠越近,问是在问萧衡,眼睛却始终盯着周灵:“是在去年郢城之战过后。”

    然而意外一个接一个的来,小柳儿受伤,施掌柜去世,萧怀远不知怎的又找到这里来,就连秦升秦落可能都没有那么忠诚。萧衡身边,几乎是空无一人。

    “啊好了好了!”他蹭地站起,周灵一时不备向后跌去。那人暗道不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力推了她一把,自己则直直栽进河里。

    “怎么,你又要替她找下一个替死鬼?”萧怀远嗤笑。

    身形颀长,面如冠玉的男人这样道。『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他双手抱臂,整个人倾斜,凑到周灵身边,啧了一声,像是不解:“那怪不得他们理都不理你,那些狗官就跟杀人的串通一气。”

    萧衡一步步朝她走来,还有萧怀远,踩着地面,敲在她的心上咚咚地响。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打晕丢河里。”

    “好。”随后他站起身来。

    “我骗了你。”周灵别过头去,紧攥双手。

    “皇叔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他的军队暂时都交由我管理,连木二木三,也都是他的人。”

    “我不在乎了。”

    她抓着萧衡小臂的手,轻轻松开这一举动却被萧怀远尽收眼底。

    “知道又如何?”她抬眼:“我说叫你不要再追究,也是真的。”

    “没有为什

    萧怀远手上仍然拿着那把剑,剑头朝地给地面也划开一个裂缝,见萧衡朝他走来,呆愣一瞬间后又大喜过望。

    萧怀远跳起来:“你在说什么?”

    萧怀远居高临下道:“想好怎么死了吗?”

    “你说啊!”

    “太子殿下。”木三适时出声:“我能为二殿下作证,当时他的确是来郢城寻你。”

    “我带着手下继续同他们打了三天三夜,你说我在郢城做什么?”

    萧怀远按捺不住上前,萧衡挥剑直直挡在他身前。剑认主,此刻它在萧衡手里,随着他的心意,爆发出强大的威慑力。

    “咕噜咕噜……我是说,你要是找不到具体凶手,干脆杀了他们头儿不就好了……咕噜咕噜,一劳永逸……”

    “什么皇叔,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萧衡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距离剑身咫尺之遥。

    “所以呢,你一直以为是我,才拦着不让我动她是吗?如果今天不说出来,如果真的是我,你是不是还要杀了我?”

    萧衡阖上眼,轻轻摇头。

    “我的确在那。”萧怀远毫不示弱,声音忽地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怒意:“我在那里,是父王听说你出了事,叫我来协助你的。”

    “……没事。”周灵道,嗓音干涩。

    感受到周灵冷冷瞥过来的视线,他讪讪笑了下,随后毫不在意形象地一坐在地,捞了根狗尾草在嘴里含糊道:“那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办法,好歹你活下来了。”

    “你知道的。”萧衡重复。

    他将剑从空中扔给萧衡,剑身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稳稳当当落在萧衡手中。萧衡黑衣黑发,与剑身相互呼应,掌心拂过那颗宝石,人与剑全然合一。

    他终于是正色起来:“你说那些人的衣袖上都有个‘景’字,又是士兵,那不弄清楚他们头儿是谁就好了?照你们这儿的规矩,地方打仗上面肯定要派人来的,再一打听派的人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萧衡黑眸沉沉,盯着周灵的视线叫她不自在。

    周灵绝望摇头:“没有。”

    他说完这句,周灵也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正巧与萧衡对视。

    周灵来了丰州,倒也不是听进了他的建议,那群人早跑得精光,丰州又是离郢城最近的地儿。

    “喂鱼。”

    火燃起来,她却已经没有办法再扑灭了。

    “呵。”萧怀远突然轻哼,目光转一圈还是落到萧衡身上,一双眼睛赤红无比:“你为什么不知道?战前我就对你说,南蛮生性狡诈,战术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你胜了一场,却被他们偷袭晕了过去,你怎么会见得到我?”

    萧怀远用弓用剑一样擅长,好在他一样擅长,像他们这样的人,断然不可能只会一种武器。周灵就是编,也有可能会被萧衡发现。一开始她听到萧怀远那日确实在郢城心都要跳出来,接着他说萧衡晕过去了没见到他,又稍稍安稳了些。

    “好。”

    “我的霜雪剑?”萧怀远瞪大眼睛,一时都不知如何反驳,爆炸般的信息在他脑中,霜雪剑,林姝,荷包,郢城……

    简直倒打一耙。

    “是皇叔。”

    “起来。”周灵提溜着他的后脖颈,拎不动,但勉强能拖着行走,于是一步一步朝着河边走去。

    她脾气犟,小心眼,甚至没有没有什么同理心,哪怕她知道萧衡接受不了萧怀远就是杀害的爹娘凶手这件事,她还是想试一试。

    萧衡被迫思考:“去年。”

    “哥,你一时被她蒙骗,是她的错。”

    萧怀远一字一句:“绝无错话。”

    “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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