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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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现在。

    去年大家就打过一次。

    饭桌上，不可避免地，林山根说起了今天两个村子的械斗，然后满脸愁容地感叹都是老天惹的祸，又感叹如果那条河里的水不会干就好了。

    他们不要什么好吃好喝的，想要的只是自己闺女能健康平安的活着。

    林安芝。

    “大平！”杨国安怒喝。

    为了给庄稼浇水，杨家村的村民和旁边村子的村民因为山脚下那条河流的用水问题打了起来。

    从媳妇口中得知原本好好的闺女在他出去不久后就莫名面色怏怏地闭上了眼睛，林大平和谢秀兰胆战心惊守着闺女一天一夜。

    闺女被院里老大夫带走紧急救治，好半天才回过神的林大平想着白天还好端端的闺女，这才抖着声音问自己爹，家里人是不是有人给闺女说了些什么。

    得到闺女回复的林大平忐忑不安地去到了这些天被家里几个孩子重复寻找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河边草丛。

    他们衷心希望他们的闺女能平安，健康，长寿。

    林大平和谢秀兰当时一起跪下磕头求医院大夫一定救救自己闺女。

    但在林大平执拗地一遍遍追问下，林山根还是压着烦躁说了他饭桌上随口嘟囔的一些话。

    大家当时都对着伟人画像承认了错误，但当再次牵扯到庄稼，牵扯到自己一家未来的口粮问题，两个村子的村民依旧没说几句就纷纷举起了拳头。

    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的杨麦苗更是丝毫不怀疑。

    林家一向沉默老实的林老大跟他媳妇一样发了疯，看了眼院里的水缸后就直朝缩在杨麦苗怀里的狗娃大步靠近。

    结果也远比上次惨烈。

    自己孩子好像能实现别人说的话。

    …………

    并着重强调只要“一个”野鸭蛋。

    庆幸，愧疚，惊恐，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的杨麦苗再也忍不住，直接跪下放声大哭。

    提着心脏的夫妻俩心里微松，但也证实了之前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两个村子有三四十个村民都被板车拉着紧急送往镇里卫生院，参与打架的上百号村民也被气急的公社领导全部扣了下来要严肃教育。

    杨麦苗没得到回应，怕吓到小姑娘，使劲掐着手心压下心里快溢出来的悲痛，继续小声恳求，

    有杀伤性武器入场，双方很快见了血。

    然后林大平连问了小闺女两遍好不好。

    杨麦苗一边哭一边疯狂磕头。

    在一旁杨麦苗的补充下，得知自己闺女真的是又应下一桩事情，还是一件这么不可能的事情后，当时浑身冰冷的林大平一下没忍住，直接吼了一声，“你们让安安应下这种事是想要她命！”

    甚至因为新仇加旧恨，大家打的比上次更凶，不少人都挥起了铁锨锄头。

    不是恐慌孩子好像不是正常人，而是害怕担心自己孩子的身体再因为这个奇异的能力受伤害。

    下定决心的次日，林大平喊着闺女名字，非常谨慎又小心地说自己想要一个野鸭蛋。

    “啊啊啊！”嘴角还带着血渍的林大平大叫着挥开挡着身前的所有人，癫狂地像是一个要吃人的恶鬼。

    当时两个村子一百多号人大乱斗，两个村子的大队长嗓子都快喊劈叉了才将将喊停。

    因为害怕恐慌，自那天起，夫妻俩在自己闺女面前说话很是注意，也尽可能避免家里人和安安说一些有指向意义的话语。

    想到之前那次无意逗弄，杨麦苗紧盯着面前好像木人般的小姑娘，抖着嗓子连声恳求着好不好。

    然后，坐在林山根腿上的林安芝跟着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个“好”。

    之后，林安芝几次停止呼吸都被医院的老大夫救了回来，但又是躺了好久才能重新起身。

    而安安也木着小脸看着林大平机械地重复了一个“好”。

    弄死本就死掉的狗娃，让他闺女回来。

    最终结果，杨家村有十几个人是被抬着回村的。

    记不清问了几遍，濒临崩溃的杨麦苗终于听到了那声稚嫩的“好…”

    当夜，夫妻俩辗转反侧了好久，最终还是打算验证一下心中猜测。

    因为干旱用水问题，两个村子的村民不是第一次干架。

    于是，当看到躺到大嫂怀里面色青紫，毫无生息的小儿子，杨麦苗一阵撕心裂肺的悲痛过后，第一时间想到了能实现人愿望的林安芝。

    杨麦苗亲自经历过自己随口一句“哥哥姐姐们给你带好吃的”，小侄女一个“好”，家里孩子们就果真带回一堆吃食，所以对心中猜测更是震惊和肯定。

    因为这事，上边公社领导亲自到村子里把两个村子的人都训了一遍。

    双双去了镇里的老大夫妻俩，还蹲在河边接受教育的老二，老六。

    得出这个结论的夫妻俩没有丝毫欣喜，双双浮现在心头的都是恐慌。

    接着，原本还在卫生院商量着要赶紧出院回家的夫妻俩就看到了被家里连夜也送到卫生院的自家闺女。

    代表平安意义的“安“，有着长寿寓意，灵芝的“芝”。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实在太害怕了，我的羊娃就是刚7岁就没了，我不想狗娃也没了……你们杀我吧，是我该死……”

    当然，隔壁李家村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老大！”林家老两口也忙上前阻拦。

    就像他们当初求村里最有文化的村民给闺女取的大名一样。

    “大哥，大嫂，是我骗的安安，你们杀我吧，我对不起安安，我给安安赔命，你们放了狗娃吧……狗娃什么都不知道……

    最严重的两个村民，一个彻底成了跛脚，还有一个被扁担重重敲到了脑袋上，到现在说话都是颠三倒四。

    只走了不到几步，林大平就看到不远处一颗孤零零突兀躺在草丛边的野鸭蛋。

    林山根当时也一心挂念快被老大夫扎成刺猬的小孙女，十分不明白大儿子为什么要在这关键时候问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看着对方满眼渗人的红色，还有发狠的神情，院里众人都知道对方这是真想弄死自己亲侄子。

    也正是因为这条被附近几个村子都长途跋涉过来取水却始终没有干涸的河流，林山根和杨麦苗都对林大平当初在医院的那句怒吼越发记忆深刻。

    当时林大平因为被人背后闷了一铁锨也被拉去了镇里，着急的谢秀兰就把自家闺女暂时托付给家里匆忙跑去探望。

    因为上次事情后，林大平夫妻俩不怎么愿意让自家闺女再和家里其他人多接触，于是好久没跟孙女亲近过的林山根主动抱起了小姑娘，想和老伴一起给小孙女喂饭。

    有了救命稻草的杨麦苗不顾身后人的追喊，径直冲回了家中，冲到了大嫂屋里的小侄女面前。

    今年开春，旱情进一步加重，最需要雨水的季节，老天没有丝毫怜悯地里的农民。

    浑身颤抖地把安静躺在床上的林安芝拉坐起来，杨麦苗努力压着哭腔开始恳求，“安安，安安…你狗娃哥给你抓鱼去了，你狗娃哥一定能带着鱼好好回家的对不对？对不对？”

    万幸这次闺女只是脸色不好白天多睡了一会，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得到小侄女应答后的杨麦苗泪流满面冲出了屋子，迫不及待想去找自己一定会没事的小儿子，丝毫没注意身后捂着嘴巴一脸惊奇的弟媳李佑娣。

    看到鸭蛋，林大平没有丝毫惊喜，脸上血色尽失，扭头就往家里跑。

    唯一例外的只有村口山脚下的那条河。

    当时被送到医院的小姑娘呼吸微弱，一副将死模样，吓得谢秀兰浑身瘫软半天起不来身。

    确定闺女没了的林大平脑中早已轰鸣一片，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件事情的过程和结果细想起来都很不平常，再加上小闺女应的那个“好”字，虽然结论很荒谬，但一遍遍回忆事情经过的夫妻俩还是起了疑心。m.pantays.com

    这几个月，黄水镇周边地界里依旧持续干旱没有一滴雨水，方圆几百里所有河流水源甚至深井也都渐渐全部枯竭。

    这次械斗最终是有人叫来了民兵队，民兵队长朝天放了几枪才强行让众人冷静。

    于是这天晚上，林家的饭桌上就只剩下了林家老两口和老二媳妇杨麦苗，老六媳妇李佑娣，还有林安芝和几个孩子。

    “安安，二婶知道你很厉害，大家说什么你都能实现，二婶求你了，你帮帮二婶，帮帮你狗娃哥好不好？你让你狗娃哥平平安安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但意外还是再一次发生。

    这句话，听的当时的林山根和杨麦苗很是莫名。

    穿着蓝色小褂的小女孩歪靠在土墙上，眼神涣散地看着杨麦苗，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出声。

    林大平根本不看杨麦苗，一把把拦在自己身前的林二平掀翻，伸手就要去拉躲在杨国安身后惊恐的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