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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孟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去吹别人家空调吹出去热风,他们觉得这凉快。

    老孟犹豫着问道,也不期待孙佑能回答上来。

    今天早读,老孟照常在教室里面转转,在教室外面转转,心里记挂着他那几个活宝,怕他们不是睡在教室里就是缩在外面哪个角落里,怕他们跑得太远不好好背书,怕他们几个扎一堆胡扯。

    三人出了办公室,赫赫幽怨地说道:“等我以后有钱了,就给着破学校捐他奶奶的几十个空调,还有,宿舍,宿舍也捐。”

    老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他在旁边站了三十秒,看着她抓着课本的手一点点地不自觉地滑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而去,倒向身后,这才出声阻止。

    “念经呐?”老孟伸长脖子,凑到一个女生面前,问道。

    老孟只能瞎转悠着找人,楼梯口也没有,他甚至上了五楼顶去看!都没见到那几个人。

    “额……来了,不知道在哪。”

    难道又犯什么事儿了?张天加赫赫加年级组最后能得出来什么好东西?

    张天猜测:“是不是跑太远了?”

    早上刚进教室,电扇就开着,吱悠悠地要转一天,中午有学生在教室里睡觉,所以它也不能休息片刻。

    “不是,我们……我们没干啥吧,对吧赫赫?”

    “嗯……好像是去年级组那边了。”

    “噢。”

    “周男,看见赫赫他们没有?早上来了吗?”

    甩了甩脑子里的想法,老孟吆喝着几个人回来。

    其实老师们的大办公室是有空调的,但老孟嫌离教室不如这个小办公室近,而且在这个办公室能随时观察到学生的动态,所以他不怎么去大办公室。

    “那儿凉快!”张天笑嘻嘻地回答。

    “哎,孙佑,你知道张天他们去哪了吗?”

    看到缩在天太靠墙睡着的,就上前把人摇醒。

    高考的那个夏天是记忆中最热的时候,从宿舍走到教室,背上会有濡湿的书包印,大早上就没有凉风,树叶定在枝头,动也不动一下。

    离下早读还有十几分钟,也不能浪费,赫赫和另外一个男生回了教室,张天去外面接着背,他搜寻了一下,一眼看到自己的前同桌,他背靠栏杆,面朝窗户背书,张天凑过去,站到他旁边,孙佑也没说什么,接着背自己的。

    “啥?”

    “啊?”那姑娘被吓一大跳之后,可算是清醒了,起码一早读是不会再睡了。

    “不知道啊,回去再说呗。”

    正奇怪呢,他看了看,准备往外走,可正对面那个窗户外面那几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行了你们回去接着背吧。”

    老孟没顾上再跟孙佑说什么,就急急忙忙地往年级组办公室跑,他站在门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默念了几遍“孩子犯错时常有,不能打,不能骂,先搞清楚状况再说”,然后才侧了侧身子,准备进去。

    “哪里远了,咱们学校就这一亩三分地的……”

    看到靠着栏杆的不由自主地盯着远处发呆:“下面的风景好看么?”

    现在倒好,教室里一个活宝也没有,于是老孟匆匆地出了教室,走到半路,又想起来自己是班主任,不能因为着急去逮人惊扰到认真背书的其他同学,于是又刻意放慢了点脚步。

    “张天!”

    光是坐在教室里,坐着听上几分钟的课,胳膊就会沾到桌子上。

    还好最后问了孙佑一嘴,他还真就知道。

    教室外面的要么靠着栏杆,要么对着墙,要么缩在小阳台的地上,要么坐在楼梯口,老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外面背书的人少了,大部分学生都在最后十五分钟回教室默写,然后自己批改了,交到讲台上,老孟趁着课间会查一遍交上去的默写,说说谁的字越发龙飞凤舞,吐槽吐槽谁的哪一句讲过很多遍了还会错。

    看到认真背书的,就面带欣慰笑容地走过去。

    “回去再说吧。”

    夏天在教室趴着睡,醒来之后一脑门的红印子,要不就是压麻的胳膊上一层粘粘的汗。

    “噢,成。”几人答道。

    “哎,热死爹了。”

    老孟站在窗户边,看着对面一楼那三个人,一米八的大小伙子齐齐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老孟绝对要不是他们手里拿着书腾不开,现在一定是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

    赫赫说:“太热了,高一年级组办公室里有空调,我们站外面吹那个空调往外送的风。”

    赫赫想了想,他现在也没反应过来老孟刚刚那句是什么语气,冷嘲热讽?气急败坏?

    “心静自然凉,以后还是尽量在教室附近背书,方便查人,要不谁丢了我都不知道。”老孟说

    真他娘的心酸。

    而且现在三轮复习开始,一半的时间用来做卷子,而且还是模考,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不动,有的学生会在抓笔的手掌下垫一块卫生纸,怕弄湿了卷子。

    老孟:“!”

    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做题,只有翻卷子声,和谁不小心移动凳子的声音,外面的蝉好像识趣地不叫了。

    但就是没见他们班那几个捣蛋鬼。

    张天那几个本来在一楼站得好好地背书——可是真的正经背书呢,不是在说闲话,被老孟这么一喊,脑子里关于班主任音色的记忆瞬间被激活,而且一听就知道准没好事,所以他们几个给出的反应都是犯事儿被逮了似的。

    “好。”

    高三以来,很多学生中午睡不着,即使躺在床上,神经还是紧绷的,所以一部分人选择在教室睡午觉,趴在桌子上,站着胳膊,那会儿应该是教学楼极安静的时刻。

    年级组办公室有空调,是很凉快的,甚至门大敞开着,站到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的凉气,老孟进了门,才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周男正埋头默写着,被窗户外探进来的头下了一大跳——

    “你们跑那么远干啥?”老孟还是没想通,

    人家姑娘双手拿着语文书,站在位置上,眼睛一闭,口中念念有词,被老孟冷不丁吓一大跳,眼睛睁开,略带惊愕地看着班主任。

    现在的学生啊,不好带,老孟想,当班主任的就像警察一样,从细小处发现不对劲,没个三五年的历练,还真容易被学生骗过去,要他说啊,他的学生的演技可比现在很多明星都强!

    早读站在外面的比教室里的多,每节课下都会有学生跑到卫生间,把凉水往脖后和衣服里面撩一些降降火。

    老孟站在楼梯口等他们,看人上来就把人往办公室里领,他的小办公室里没空调,所以门敞开着。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教师,扫一眼就能看出来有谁交上来的作业还有错字,看都不用看名字,眼不用抬头找人到底坐在哪,通过字迹辨认出谁的作业,然后抓起来放到左边或右边,几秒之后自然会有人上来取。

    在三个人往教室走的空挡,老孟也回了自己班教室。

    老孟满意地挪走,又接着巡视,教室里没有张天,没有赫赫,周男附近那一坨一个人也没有,老孟的脑瓜子嗡嗡地响,他给那几个立下过规矩,早读的时候不能同时在一个地方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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