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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啊,杜大人。”回头,看到同为谏议大夫的周风, 也笑着作揖道: 听闻周大人得了一副顾岩真迹, 在下便先恭贺周大人得偿所愿。”

    说了掉脑袋,再退一步, 谁也不想自家女儿进宫前弱柳扶风, 出宫后抡起大锤虎虎生风。陛下愿意纳妃,只是这贵妃的姓名,家世, 长相一概不知,着实有几分古怪。

    “陛下。”柯伊跪了下去,步摇簌簌轻响, 咬牙道,“您是想效仿成帝吗?” 成帝宠爱宸妃,予取予求, 大肆晋封宸妃的父母兄弟, 甚至将帝王座撵赐予宸妃使用,外戚干政, 横行霸道,成帝最终落得个被内侍一剑刺死的下场。随行的宫女内侍们,皆深深地低下了头。

    父亲虽告老还乡,但朝中仍有旧识, 他难以想象,自己被人认出后, 父亲颜面何存。

    “贵妃,你的兄长治水有功,朕一直重用他。” 楚修感受到青年紧张的情绪,轻声一笑, 柯伊呼吸一顿,不顾什么礼法,拉住他的袖子, 哀求地摇了摇头。 绝对不能,若是被认出来, 兄长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说是因为他当了陛下的脔宠, 靠着裙带关系才会有陛下的重用。楚修眯了眯眸子,没有回答。的大臣开始说贺词和献礼, 柯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低着头如坐针毡, 生怕楚修突然扯了他的面纱, 或者兄长突然认出他来

    他往后看了看,又没有别的座撵。楚修,大概是想让他,跟在后面吧。

    “周大人,谨言慎行。”杜进压低了声音, 不留痕迹地往左右看了看。

    周日立刻噤声,抚了抚额头的虚汗。

    "过来。"年轻的帝王坐在未起的座撵上, 一手靠着扶手,修长的手指搭着太阳穴, 狭长的眼眸幽暗慑人。柯伊不明所以地跟过去, 被楚修一把拉进了怀里。

    “贵妃真是贤德。”楚修微笑,松开了青年, 居高临下道,

    面纱摇晃,露出青年慌张的容颜,他急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这.....不合规矩。”

    “若是被大臣们看到朕的贵妃, 和奴才们一样跑着。”楚修寒声道, 柯伊垂下眸子,袖子下的指尖, 轻轻捏住了楚修的衣襟。

    千万不要。

    他有预感,兄长,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他匆匆扫过席间的大臣,目光在一位男子身 上顿住了。

    大臣的献礼送来送去一过是那么几样, 楚修一手搂着青年, 侧着头望着青年颤抖不已的睫毛, 倒是侍中送了一尊据说受过大师加持的送子观音,灵验的很,他便有了兴趣, 让内侍呈上来,放在了柯伊面前的桌案上。

    “朕就是规矩。”楚修扣着青年的细腰, 声音懒散。

    他蓦地下了座撵, 强硬地拉过青年把他抱了起来, 往太极宫的方向走去。一惊,攀着楚修的肩膀,无措地说: “陛下,这

    这陛下是真的宠爱贵妃啊。只有一个人例外。柯伊被大臣们的打探的目光搞得浑身不自在, 生怕被人发现他是男子。 按照座次,他的位置应该在左下手, 可是楚修紧紧扣着他的腰,根本无法动弹。

    内侍恭敬道。

    但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

    他被一路抱着进了太极宫正殿,正殿依照位次, 已经候满了群臣。

    “贵妃。”他饶有兴趣,这句话他没有放低声音,在丝竹管弦声中, 清晰地传进大臣们的耳中。 柯伊羞耻地咬了咬唇瓣,扭过头。

    于是他只好把宫外的药材藏进袖子, 去了太学再偷偷带给楚修, 以至于他有几件衣服的里衣,都熏出了药香。

    宽袖下的指尖,刺进掌心。

    于是,柯伊默默的转身,打算步行过去, 却听到身后的楚修冷淡的声音。

    他跑了几步,等在了楚修的右手侧, 细细地喘着气。

    这话实在是...

    楚修望着发髻散乱,眼尾微红的青年, 和处处维护他的少年相重合。 心中突然一阵烦躁。

    楚修冷笑一声,突然按住了面纱的一角, 柯伊顿时吓出冷汗,覆住楚修的手, 声音细微而颤抖。

    男子三十上下,长身玉立,容貌过分的熟悉。那是他的.....大哥!伊猝不及防和男人对上了视线, 眼前一黑,慌忙地低下了头。 兄长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是你说的。”柯伊拿起面纱,戴在了脸上。

    “陛下娘娘,时辰快到了。”

    他的身体,比预想地差多了。年少时期,虽比不上武人,但君子六艺, 他都略懂一二。 如今,连从未央宫走到太极宫,都吃力得很。而当年楚修的状况,比他还要糟糕, 不受宠的皇子,比宠妃身边的奴才, 过得还要艰难。

    “微臣参见陛下。拜见行礼的声音整齐划一,柯伊不安, 想起身却被楚修按在了身边。 群臣行礼完毕, 不约而同偷偷瞥了一眼皇帝身边的贵妃, 想看看这位能让陛下一举封妃的女子, 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一看不要紧,贵妃云鬓松散, 步摇坠在发间,虽戴着面纱, 但仍能看出眼尾飘红,娇、喘微微, 再联合被陛下抱进来的亲密姿态,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走吧。”楚修淡淡道。站起身,险些被繁琐的绣裙绊了一跤, 殿外停着帝王的仪仗和座撵,按照规矩, 他是不能坐上去的。

    他的下巴被抬起, 被迫直视楚修俊美的容颜, 细软的笔尖在额间描绘着, 让他忍不住颤栗。

    “朕的贵妃,果真极美。”楚修轻笑一声,指尖沾了一点胭脂, 轻轻点在青年苍白的脸颊。 柯伊垂下眸子,伸手去拿搁在桌上的面纱, 却被楚修扣住了手腕。

    他下意识捂了捂脸上的面纱,自己这副样子, 兄长应该认不出来吧。

    他猛地站起,举起酒杯,朗声道:“臣祝陛下万岁, 祝贵妃千岁。” 说完,他一饮而尽。柯伊低着头,兄长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一别四年,心中涌上阵阵酸涩。 突然,手掌被塞进一只酒杯,他怔怔的抬眸, 望向楚修。 楚修低沉地笑道:“人家贺你,爱妃, 你总得说些什么吧。”

    这位贵妃的眉眼,身量, 太像他消失了四年的弟弟了。

    "我生," 着殿上帝妃情深的画面, 胸口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是男子,怎可穿着女子的服饰, 再轻柔的布料,穿着身上也浑身不舒服。

    他已经,忤逆了父亲一次。

    周日捋了捋胡子,得意道:“侥幸,侥幸。“既然相遇,两人便一同前往太极宫赴宴。走着走着,杜进忧虑地叹了一口气,“自陛下登基以来, 从未设宴,不知怎么,这中秋忽地设起宴来。” 按照祖制,中秋的确要设宴, 但新帝一向视祖制为无物,连郊祀庆成, 元日等大宴都一并取消。他越发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走得是不归路。

    冬日缺少炭火,楚修的份额被减了又减, 他身子弱,常常被冻得生病, 连医治的太医都敷衍了事。

    座撵被抬起,柯伊跟在一侧,慢慢地, 他发现自己跟不上抬撵内侍们的步伐。 女子的衣裙繁琐,绣花鞋小了一号, 咯着脚尖疼,几日前,他被迫试药后, 身体便一直疲惫无力。日他发现,自己连轻功也用不出来了。

    未央宫内,柯伊坐在梳妆台前,浑身僵硬。

    他失神地想着,差点又踩到裙子, 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耽搁,他便落在了后面。柯伊正想提起裙子, 再小跑几步往前追的时候,座撵突然停了下来。

    “别动。”搭在下巴的指尖微微加重, 楚修的鼻息撩动睫毛, 柯伊掩在宽袖下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而抬撵的内侍,走得又快又稳, 他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很快,他的发髻便松散开来,步摇摇摇欲坠, 额头沁出了汗水。

    三日之后,中秋佳宴如期而至。杜进最后整理了一遍官服和官帽,才踏进千门, 身后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

    他语气微沉:“成为朕的人, 就如此见不得人么?” 柯伊低声道:“妾的父亲身体不好, 不能再受刺激,求您允安带上面纱。” 顿了顿,他闭上了眸子,“只要陛下答应妾,妾· 一随陛下处置。” 室内寂静了一会,手腕蓦地一松, 楚修阴晴不定的声音传来过来。

    “好了,贵妃以为如何。”楚修放下笔,扣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转过头, 望向铜镜。 柯伊一怔。镜子里的他,梳着发髻, 一只赤金凤凰步摇簌簌晃动, 额间绘着粉白的花纹。他看了一眼,便撇开视线,艰难道:

    “君心难测,你我慎重便是。”周风也叹了一口气, “话说陛下新纳的贵妃,究竟是什么来头。” 陛下专心于朝政本是好事, 但过于不近女色,这皇嗣 但谁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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