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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暨白越听眉头就越紧,忍不住不礼貌地打断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有益?”周暨白上身穿着一件圆领灰T,简单温和的剪裁线条也不掩他此刻语气里的锋锐,“我这边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是有益吗?”

    徐长媞用力到指尖泛白,方因抄经而静下来的心绪再一次如海上波涛,汹涌的厉害。

    十七年前的凤命之言,与国师送来的四诗谶言,徐长媞并不打算这时告知周暨白。

    徐长媞眼睑低垂,双手拿着玉佩无意识摩挲,画面转换间,她看见了自己写了半晚的《清静经》。

    长辈们纷纷和蔼点头:“去吧去吧!”

    况且,几次突如其来的视野互换已经危及到了他的生命,扰乱了他定好的日常轨迹。

    这回轮到徐长媞“难懂,不好理解”了,“什么?”

    周暨白坐着没动,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徐长媞不解其意,遂问:“何为费劲?”

    “抄经书?”难怪刚才他眼里一片黑。

    费劲?

    碍于她的道歉,周暨白语调有所缓和,没那么生硬,“你们说话都这么费劲吗?”

起自己的小勺子,反驳道:“大伯母我不会这样,哥哥肯定是觉得太好吃了,就才呛到了。”

    徐长媞放下玉佩,把抄好的经书折叠好放进书案一角的木匣子里。

    他是无辜之人,按理,她不该把他牵扯进来,按情,他们素昧谋面,他亦无帮扶之义。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解开这层莫名其妙而来的联系,他就不该同她这个可能活在历史书上的人再有牵扯。

    周暨白嘴角轻轻一撇,觉得有点意思,“难懂,不好理解。”

    合上木匣,徐长媞起身时拿走玉佩。

    玉石,是唯天材地宝。

    每日清早,于嬷嬷都会进来收走抄好的经书,太极殿内皇后喜爱看经听经,她身为太子妃,理应行孝敬之事,尊谦卑之心。

    他想,谁都无法镇定自若的去承受。

    徐长媞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的不愉,放下沾了墨的紫毫笔                                                ,垂眸看着抄完的经书,缓声回:“抄写经书。”

    “我姓徐名长媞,小字眉姑,大澧圣元六年二月初五生,家父圣元二十一年获封一品国公,我……”

    周暨白此时正在茶室喝茶,正对着的花鸟画卷下燃着一炷檀香,流烟袅袅,沁入心脾,抚平了许多浮躁。

    周暨白放下茶盏,扭头望向落地窗外。

    她的迟疑,让周暨白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忙不迭问道:“是什么?”

    生活不是程序,他也并不是不接受意料之外变化的人,可如果这种变化超出了自然现象,变得无法解释。

    她声线很细,也柔,这样低声软语道歉,周暨白听在耳中,心头莫名发痒,浑身上下像有百只蚂蚁在爬。

    他皱眉问:“你在做什么?”

    当玉佩穿过东湖水掉在“未来”时,历史便已改变,周暨白所处的未来成了未知数。

    及笄后每日抄一份经书,也是为磨砺心志。

    下一刻,画面又变了。

    周暨白捏了捏眉心,琢磨了几遍她的话才明白,她是让他把玉佩样子记下来,顺便在这边找找有没有和她手中这枚玉佩一样的。

    徐长媞不知他此举何意,只以为他因无故与她产生纠葛而感到气愤,心下只道寻常。

    心不静,则需清心,心不宁,则需静心。

    “你除了抄经书,还做了什么?”

    “是玉佩。”

    这其中,却实现了两次共通,要说不是她做了什么,他是不信的。

    “嗯。”

    国师言要信自己,信自己的心,以及顺应天时。

    周暨白起身离席婉拒了阿姨让医生来看看的提议回到房间,反锁好房门后在书桌前坐下。

    周暨白暗暗握紧了拳头,突然轻捶一下桌面。

    徐长媞想起几次看到的黑色庞然大物,它快如离弦之箭,若是撞到人,只怕不死也残。

    徐长媞静默了片刻,目光始终落在抄好的经书上,“知之甚详,或与你有益。”

    于是她低低回应,语含歉疚,“对不住,此事非我操控。”

    “并未……”徐长媞话出一半,结合周暨白说的,脑海中蓦然灵光一现,猛然想起什么,十指紧扣龙纹青佩。

    同时也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有点冲的语气。

    他浅啜一口,语气平和,“你做了什么?”

    左手执起玉佩举到眼前,徐长媞语声淡淡,“你看了分明,或可寻一番,有无同样玉佩?”

    徐长媞手中松了些许力道,神色复又镇定自若,颊边微弯的弧都不由显出几分兴味来。

    她以后的“未来”也成了未知数,而对于未知,越少人知道越好。

    “咳成这样,快去让医生看看。”

    一番头脑风暴转完,耳边却响起了她类似于自我介绍的声音。

    周暨白朝陈沅摆了摆手,用热毛巾擦完嘴,顶着咳得沙哑的嗓音低声说:“叔叔婶婶慢用,我先去整理一下。”

    越少人知道就表明变数越少。

    是她佩戴了十七年的阴阳龙凤佩,如今,龙佩在她手中,凤佩却在他那里,他们能有此奇遇,也唯有一分为二的玉佩可解释所有。

    他会有这个猜测,也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无非就是起身坐下起身坐下,差别也就是从房间换到了茶室。

    月上中天,不见星月,浓重的天色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汁,只余其味,看不到一点儿隐匿其中的意外。

    她胸口起伏微微,殷红唇瓣紧抿,瞳孔晃动间,视线不由得落在白日里燃尽国师送来纸条的茶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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